第8章 章
第 8 章
張望的事情一出,關越這邊也沒閑着,聯系公關,再者就是查爆料的那些IP,查着查着,倒也發生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網上潑髒水造謠的人以及看熱鬧起哄怕事不大的營銷號,關越沒手軟直接報警處理。不過有一個人比較特殊,關越決定還是去問問關希。
關希收到自家大哥讓自己去趟公司的消息後,就抽了個空去。他現在還挺閑的,不用擔心張望被私生騷擾後,就直接搬回自己家住了,不知道比小破出租屋舒服多少倍,只是有些空虛罷了。所以他選擇再來一遍張望的考古視頻,只是時不時腦子裏會突然蹦出來一個想法——不知道張望現在怎麽樣了。
他剛給張望發了本周的學習計劃,還不知道有沒有認真完成,心态有沒有受到影響。
關希渾渾噩噩過了三天,得到大哥的消息就上趕着來了。直到大哥把一份材料放在自己的面前,熟悉的面孔讓關希遍體生寒。
是什麽樣的仇什麽樣的怨可以讓一個人不分青紅皂白的朝另外一個人潑髒水,而這個人還是一個活生生的在他的生活中的人?
關希帶着這樣的疑問,去找王一洋。
“為什麽?”
“希哥你說啥?”王一洋懵懂的問道。
“為什麽要這樣子對張望?”
“啊?”王一洋有些慌。
“你在網上發的那些,我都知道了。”
王一洋沉默了片刻,他看着關希嚴肅的臉,也收起自己平時開朗的樣子,甚至有些憤恨地說:“我讨厭他,他不是去參加比賽了嗎,被退回來就得有退回來的自知之明,幹嘛還能那麽高高在上的,非得所有人圍着他轉啊,還有成績,吳明遠就算了,憑什麽我那麽努力那麽努力都提不上去的成績,他就回來沒幾天,随便學一學就上去了。”
“還有!你敢說他真的幹淨嗎?圍着他的有那麽多好看的女的,你就能保證他沒動過歪心思?你就能保證是我冤枉他了嗎!”
關希看着眼前的人,想不通為什麽?明明也是一個陽光開朗的人,什麽時候變得面目可憎,連說出來的話都淬着三分毒。
“我不勸你,但你犯的錯要為此承擔後果,張望公司已經報警了,你做好心理準備吧。”關希話說到這裏,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他沒那麽善良,知道是王一洋給網絡大V投稿說張望私生活混亂,掀起這一場風波的罪魁禍首後,關希對關越說:“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吧”,不然是對張望的不公平。
可是調查結果上那些白紙黑字寫的話淬着毒閃着熒熒綠光,讓關希沒有辦法和平日裏那個開朗陽光的大男孩聯系上。于是不死心的去問,沒想到,只是因為嫉妒。
關希走在校園裏的綠蔭下,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按道理應該是暖的,可是只覺得心寒,或許有陽光的地方就會有陰暗,他早就應該知道的不是嗎?他逃避了太久,還是早些面對現實吧,這世界上沒有讓他躲在裏面的烏托邦,不如就去直面風暴,創建自己的理想國吧。
只是現在還有一個牽挂。
關越作為一個商人,一點都沒手軟,幾個在網上口無遮攔鬧事不嫌事大的大V都被一紙公文告上法院,若水影視的官微也發出聲明,正式與張望簽訂合約,張望自此成為旗下藝人,公司将對所有造謠者保留追究其法律責任的權利。
不少網友在刷到有關張望的澄清後,一遍感嘆其倒黴程度,一遍又覺得此人因禍得福,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不過網上的聲勢再浩大,張望此刻也不關心了,他現在能真的做到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了。每周六和關希彙報這一周的學習進度,周日關希會給他安排下一周的具體的任務,不過偶爾能聽到吳明遠跟自己說關希有說不上來的變化,應該是更嚴厲了些。
其實張望隐隐約約能感覺到,他覺得自己确實是給關希造成了麻煩,但不知道該如何去表達,反而是關希在察覺到他的支支吾吾,大大方方的說道:“幫你,是因為你值得,不用有心理負擔,好好的努力就可以了。”
張望只能堅定的回答:“嗯。”
時間過得飛快,距離高考就剩一周了,再大的風波在考學的壓力面前也慢慢平息了,只不過班上有同學感慨一句:“王一洋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參加高考了,他已經很久沒來上學了。”扯起了話頭,大家都碎碎念起來,幾個心軟的女生更是說道:“王一洋其實也挺可憐的。”
“自己作的孽,自己承擔後果。”吳明遠聞言冷漠地說道。
大家都沉默了,沒想到平日朝夕相處的同學會做出這種事情,不免有些唏噓。
“倘若是張望因為他造的謠沒能高考,你們還覺得他可憐嗎?”
吳明遠不敢想象,如果張望因為這件事,從此再難登上夢想中的舞臺,甚至連平凡的生活都過不下去,那樣驕傲的一個人會怎麽樣?王一洋可以轉學,到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重新開始,張望行嗎?
對做錯事的人産生同情,是對受害者的再次傷害。
吳明遠晚上回家給張望打電話,問他學得怎麽樣,張望苦笑着說:“其實我也不知道,最近一個半月,我沒有參加過任何一場考試,我根本不清楚自己到了哪個水平,甚至不清楚能不能上一本。”
吳明遠聽到這裏,是難言的沉默,他不知如何去勸慰好友,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不過張望接着說道:“但我現在,前所未有的心安,無論我考成什麽鬼樣子,都是我自己做的卷子,卷子上的一筆一劃都是我自己親手寫下去的,沒有任何我不想說的話,沒有任何我不想做的事情,沒有人強迫我,說這裏你必須寫什麽什麽,我的靈魂、我的身體都将由我支配。”
“所以我很安心。”
吳明遠聽着張望十分輕松的語氣,但心裏的悲傷慢慢湧了上來,為好友開心又為好友難過,情緒千絲萬縷,化成一句話:“望兒,你永遠都是我兄弟。”
張望笑得開懷:“嗯,好狗。”
“去你的。”吳明遠笑着罵道。
高考那一天,關越派了倆保镖跟着張望,張望道了一聲感謝。果不其然,考場門口就有幾家聞着味兒來的媒體,說要采訪一下張望,被倆一米九快兩米的保镖攔在半米開外。張望從議論紛紛和指指點點中走過,下車之前的那些害怕現在全都煙消雲散,只有腳踏實地的真實感。
“加油!”
張望的耳朵捕捉到熟悉的聲線,回頭一看是關希。他和別人一樣,被保镖攔住,不一樣的是,別人是想上前撕碎你的血肉,壓榨你最後的價值,而關希是溫柔地笑着說加油。
張望心裏一顫,回以微笑,停下腳步,堅定的說道:“我會加油的。”
進入考點區域後仍有不少聲音在讨論他,張望沒管,腦子裏捋着語文的做題方法。好在大多只是表示驚訝,驚訝過後就背書的背書,緊張的緊張。
高考就兩天,但對考生和家長來說,是高中三年甚至是從出生到現在的努力。這兩天裏,張爸張媽不敢問張望考得怎麽樣,覺得題難不難,生怕影響下一場考試。等考試結束了,這個嘴沒張也就不打算張了,想着讓孩子出去趕緊放松放松吧,這兩年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大人都受不了。
于是張望喜提機票,踏上了畢業旅行的路途。
這是張爸張媽在問過關總暑假頭一個月對張望沒啥安排的時候,給張望準備的驚喜。關總聽說之後,直接大手一揮,旅途産生的費用全額報銷。
吳明遠聽說後,厚着臉皮硬跟過來,倆人一道去了很多地方,只是剛玩倆星期不到,吳明遠就被他媽薅回去了,原因喜聞樂見的清北搶人之争。
吳明遠本省理科狀元沒跑了。張望為他開心,笑着打趣道:“狀元想好了嗎?”
吳明遠說:“學校想的是清大,但是專業真沒想好。”
“沒事,不急,有些人這幸福的煩惱啊~”
吳明遠說:“打死你這個小波浪精。”
吳明遠次日就做航班回家去了,張望自己一個人去了雲南某個不出名的小鎮上,他找了一個環境好的民宿,定了兩個星期,頭兩天張望啥也沒幹,哪兒也沒去,就坐在民宿旁邊的一個咖啡館,點一杯咖啡坐一下午,看小鎮古道上的人來來往往。
小鎮上游客不是很多,大部分都是熟人,老板瞅着張望是生面孔,又一坐一下午,多多少少有點憂郁帥哥文藝青年的意思。老板就來和張望搭話,沒成想笑起來還挺陽光的,于是和張望商量着,讓張望來他這兒幫幫忙,他給張望免咖啡錢。
老板本來是說着玩玩的,畢竟沒人這麽傻,一杯咖啡多少錢,一天人工多少錢,不過沒想到張望竟然點頭同意了。
老板于是覺得心裏愧疚,說:“我和民宿老板商量商量,讓她給你房錢打八折。”
張望一聽來勁了:“喲,能行嗎?”
“沒事兒,我是民宿老板娘,她是咖啡店老板娘,我倆熟!”
張望笑得眼睛彎彎的,覺得老板有意思,不過他很快笑不出來了。老板給了他一疊傳單,說你去路口發發傳單,吸引吸引游客呗,要不然我這酒香也怕巷子深啊。
張望認命的在路口發了兩天傳單,剛開始張望還挺新奇的,路上的人形形色色,讓他的世界更有了更多的顏色,但是漸漸的就發現有人認出他來了,張望本想無視,但盯着他的人慢慢變多,他分不清楚哪些是善意的,哪些是盯着他等着他出醜的。
張望落荒而逃,跟老板委婉的表示自己不想發傳單了之後,老板啧啧嘆息道,又好似突然靈機一動,“要不你上臺唱歌吧,吹空調多舒服。”
張望看了看那小小的舞臺,跟老板說:“讓我想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