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章
第 2 章
關希看完張望個人cut,也就不過五六個小時。看完後,心情卻有些悶,張望半年前說自己要休學去參加選秀比賽的時候,關希勸過他,高中的時光多寶貴啊,所有人都明白,拿只要努力就有收獲的時光去賭一個不是有實力就能紅的不确定的未來,真的值得嗎?
“這是我的夢想。”當初少年堅定地說出這句話,讓自己和他的父母都妥協,去支持他。如今少年被撞得頭破血流,是否有一些些的後悔?
關希的手指向下滑動,又看到考古向的視頻,竟有十幾個小時。關希想着:來都來了,那就看吧。沒想到,一看自此就栽到了坑裏,徹底爬不出來了。
他知道張望簽的有公司,那公司主打養成系,從小孩上初中甚至是小學起,就拉進公司搞唱跳。張望就是十三歲的時候進的這家公司,稚嫩的聲線唱着流行歌。說實話,關希覺得有些違和,但十三歲的張望有點可愛,關希甚至保存了一張他穿校服抿嘴笑的照片。
看着看着,關希就笑不出來了,他看着被公司送回家擱置的張望,走在機場故作平靜的朝大家揮手,他沒說再見,顯然被抛棄的少年也不知道究竟還能不能再見。
張望再次登上舞臺的時候,人已經抽條了,不再是那個軟乎乎的小團子了,有了骨骼分明的輪廓,高挑的身形,只是人還和小時候一樣傻乎乎的。
關希看得沉浸,大哥電話打來的時候,還有些哽咽,大哥問他怎麽哭了,關希一抽一抽的說:“我心疼我兒子。”
“啊?”
“啊不,我學生,就那個張望。”
“......”
“大哥打電話,是不是我兒子,啊不,張望的事有啥進展了?”
“張望的事其實挺簡單的,臉長得好,實力也強,又有人氣,但是他們公司想捧得有其他人。比賽是回不去了,你問問他,我給他另謀出路行不行?簽我公司看他願不願意。”
“這...要不你自己聯系吧?”
“???”
“他是我學生,你懂嗎?”
“......他不你兒子嗎。”大哥心想,自己要保持微笑,不要生氣。
“我需要思考。”
關越是個執行力很強的人,既然自己弟弟靠不住,張望又是一個值得花費時間精力的人,那就說幹就幹,于是周末的下午,張望就獨自來到私人咖啡館赴約了。關越欣賞少年的勇氣,卻又震驚于張望的拒絕,雖然他很委婉。
“我無法理解,你應該知道目前這個公司并不适合你的發展吧?”
張望無法回答,他對公司還有感情,況且還有五年的合約尚未解除。
關越是個大刀闊斧做事果斷的人,最煩彎彎繞繞,若不是自己家不争氣的弟弟打電話,任憑張望再是個潛力股,他也不會花費時間多費口舌。面對張望的不識時務,關越顯得有些不耐煩。
“張望,千裏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你懂嗎?”關越話說得重,卻還是給了張望一次機會,“我會讓大家都很體面。”
張望猛地擡頭,體面二字對他的殺傷力太大,從他小時候因為一些事情委屈的時候,總會有工作人員來提醒他,“望望是個懂事的孩子,體面一點,別讓大家難堪。”
既然曾經委屈了一遍又一遍,體面了一次又一次,那這次就體面地結束吧。
“好,我願意。”
關希考古考得舍生忘死,考古途中加入的粉絲群突然熱鬧起來,關希大概看了一眼,是那天晚上張望跳舞的視頻上了熱搜。
視頻有些晃,應該是那晚有人路過拍的,标題叫黑暗中起舞。模糊的視頻配了音樂,發布者說是他在現場聽到的歌,和昨晚掀起軒然大波的選秀舞臺是同一首歌。
網友們順藤摸瓜發現這人是張望,于是粉絲們憤怒,路人們惋惜,什麽個人原因,無非是資本家的操作才退賽罷了。
那選秀節目的節目組也是會來事的,出了個官方聲明,為張望因個人原因退賽而感到惋惜,祝他有明亮的未來,随之附贈的是張望自進比賽起的剪輯,十幾分鐘的視頻展現了張望半年多來的努力與汗水。
不過網上炒得紛紛擾擾,現實裏張望待在家裏思考人生。在咖啡館裏,關越對張望說知道他成績很好,但是,畢竟高中已經耽誤了大半年,進度落了許多,還是要努力。
張望總覺得關越是個笑面虎,面上客客氣氣的,說話卻綿裏藏針。不過有一句話說得很對,學習很重要。高一的時候,張望覺得夢想有些飄渺,沒選大多數人走的路,為了未來更多的可能性,他選擇的純理科。他頭腦好,學起來得心應手,只不過因為比賽耽誤了半年多,目前是有些吃力,如今再把知識撿起來還得更努力才行。
張望本身就在整理學習的事情,如今關越的話只是更讓他确信,現在讀書才是他唯一的出路。利用這個周末,張望刷了各科的卷子,成績真的慘不忍睹,除了語文英語,別的簡直沒法看。不過理科學習就是有竅門,掌握了解題思路熟練應用公式定理,就會輕松很多。
休整過後,張望一下子把自己摔在床上,他輕松很多。他想起那晚上自己在水泥路上跳舞,水泥路有些糙,他的膝蓋和手心被磨破的地方現在還隐隐作痛,想到這裏,他起身去拿關希給他的藥品,輕輕地擦了擦,告訴自己:“這只是一個短暫的告別,他會重新站在舞臺上的。”
張望為未來做打算的時候,關希也在為他的未來在網上沖鋒陷陣,沖了幾個明顯的黑粉,關希怒從心中來,一個電話又給關越撥了過去。
關越接了電話,聽着弟弟小嘴叭叭地講,終于忍不住打斷了他:“你講話沒一句重點,我的時間很寶貴的好不好!我跟張望見過面了,我對他的要求就是高考成績得讓我滿意,明白嗎?要不然爛泥是扶不上牆的,懂?”
說完就挂了電話,關越眼神晦暗不明,雖然沒了電話裏暴躁的語氣,但心緒還是難以平靜。關希今年23歲,打小就聰明,性子活潑開朗嘴也甜,經常哄得一圈哥哥姐姐叔叔阿姨笑得合不攏嘴,可是高中的時候認識了白禾,兩人度過了很長一段美好的時光,可能是太過美好,以至于白禾死後,關希短暫地頹喪了一陣,不過很快就又皮實了起來,但關越是關希的大哥,是小時候就從他乖巧皮囊下看清他腹黑本質的親大哥。
關希那麽多年看似安穩快樂,畢業突然跟自己講要成為一名老師,明明小時候眨着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驕傲地跟大家說:“我的夢想是當一名科學家!”
可是關越說不出阻攔的話,弟弟還健康地活着就已經很好了不是嗎?所以在弟弟看似耍賴實則想請他幫忙的話語下,關越敏感地察覺到張望的不一樣。或許是他多想了,但他真的希望張望能把弟弟從戴着面具的生活中拉出來。
關希聽到自己大哥說得話,什麽叫成績讓他滿意?自己的成績出來時,爸媽和哥哥都笑得挺開心。關希仔細想了想張望的成績。他從22歲大學畢業考進一中當老師,就是張望的班主任了,張望也是從下面的中學考進一中的,能考進一中的成績都很優秀。
“這麽說,張望和我同一年進一中的啊。”
關希把電腦打開,找去年學生的成績單,他是個很有責任心的人,關于他學生的所有資料他都保存着,點開屬于張望的文件夾,從他的中考成績和入學測試成績看起。包括高中一年的月考、期中、期末以及聯考成績,一個都沒放過,只不過從高一的最後兩個月開始斷檔,如今高二課程已經開始兩個月了。
關希仔細想了想,發現欠的還不算太多,張望成績中上,努力學習應該還挺好追的。
“求求張望不是個傻子。”
關希就這樣暗自祈禱着,他是真的希望哪怕受了傷也依然發光的少年能過得好。
甩甩頭,把突如其來的情緒都甩掉後,關希又研究起了張望的成績,看怎麽樣才能讓他提高自己,要讓大哥滿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張望洗漱完躺在床上準備美美進入夢鄉的時候,突然打了個噴嚏,心道不會是出了什麽事情有人罵他吧,又道算了吧,說好的暫時告別,就別猶猶豫豫,說斷網就斷網。
“勇敢小張,不怕困難!”張望給自己打完氣閉眼睡覺的時候,突然想起自己好幾天沒敷面膜了,又爬起來給自己敷個面膜,“臉在江山在,明天還得見同學呢。”
時間按理來說差不多已進入深秋,只不過秋老虎還厲害得很,樹葉跟着風簌簌作響,月亮也亮得很,只是大城市總是看不到熠熠的星光,未來顯得如此撲朔迷離,不過星星總歸在發光,看不到星光不是星星的錯。
曾經流過的汗和付出的時間不會騙人,縱使少年登不上舞臺,在普普通通的水泥路和路燈下,依然璀璨生光。
臨睡前,一張少年帶着灑脫笑意的照片被發在網上,若沒有利益糾纏,該是有很多人祝福他前程似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