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超酷44——岳清
忍氣吞聲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能看姐姐受欺負。
裘媛媛換上夜行衣,攀上牆頭,一路飛檐走壁,停在城西一戶人家的屋脊上。
夜裏的錦都安靜下來,除了大戶人家外三三兩兩的燈籠紅光,幾乎不見亮,由近及遠的梆子聲給人種寧靜的生活氣息。
夏夜涼爽,多數窗都開着,裘媛媛悄無聲息的扒開一間房一間房的搜尋。這樣偷窺了好幾個人的睡姿後……裘媛媛撞見了同行。
也算不上同伴,裘媛媛只是單純的來打人,而這人是來殺人。
手起刀落,就這麽把睡夢中的人送去了閻羅殿。
屋中昏暗,這人身上裹的無比嚴實,看身形明顯是個小孩子。
她動作顯然不怎麽熟練,還有一絲慌張,但很快冷靜下來,捏着彎刃匕首在床前站了會迅速處理好痕跡,從窗戶逃出去。
裘媛媛忙跟上。
或許是直覺,她覺得這孩子是裘悅茗。
她辛苦跟蹤許久,終于看她在一處小巷停住,然後一個男子模樣的身影走出來,黑衣人從懷裏掏出個什麽,應當是死者的有關物件,男子看了眼,掏出個錢袋給她。
全程無語的兩人交易完後又低頭交談些什麽,裘媛媛正想着自己要不要再近些,男子忽然擡起頭看向自己。
差點把裘媛媛手裏的麻袋給下掉,轉又想如果這小孩真是她裘悅茗,她怕什麽。
裘媛媛将捏了一路的麻袋一丢,一步并做兩步,往兩人的那邊敢,一身黑的小孩回頭看她。在周圍都是黑色的情況下,那僅露出來的一雙眼睛是那麽漂亮有神。
裘媛媛迫不及待的加快步伐,眼見與那雙眼越來越近,眼前突然闖入一襲月衣男子。
男子作揖,笑着說:“姑娘且慢。”
裘媛媛被他那月明風清中帶了狡黠,狡黠裏還有那麽絲絲奸詐的笑臉分了神,心道這人好臉熟,轉而又想天下帥氣的公子她都覺得臉熟,如此一跑神,等她繞開男子,他身後的小孩早已無影無蹤。
裘媛媛憤怒的瞪着他:“你誰!”
男子笑着答:“岳清。”
裘媛媛心想名字怎麽也這麽耳熟,她上上下下将這人打量一番,白衣白袍,臉上三分笑,手上一柄折扇,裘媛媛費力想了好一會。
這人是那個把她和悅詩弄混的二傻子!
岳清微微一笑,猜到她認出自己:“早便想拜訪媛姑娘,只是一直不得門道,不想今日有緣,能在這月黑風高之地,撞見媛姑娘。”
裘媛媛先想這人不是二傻子,又想那他有為何在悅詩面前裝傻充愣。
風吹開遮住月亮的雲彩,朗朗月光下,男子腳下有一塊絹布,布上沾血,裏面露出一截斷指。
裘媛媛恍然明了,又有一絲疑惑,當即脫口道:“是你請人殺他!你為什麽要殺他?”
夜風習習,開扇太過刻意,岳清拿着紙扇在手心敲了敲,斂眉掩蓋住太過赤.裸的情緒。
裘媛媛瞧他嘴角帶笑,竟然有幾分狠辣的味道:“岳清不才,太過嫉妒那位公子,沒忍住,想殺他。”
裘媛媛不禁打了個冷戰。
“你……”
岳清再擡起臉,眼裏又是一片溫潤的笑意,誠懇道:“岳清有一事相求,不知媛姑娘能不能幫一幫岳清。”
裘媛媛就是個窩裏橫的大慫包,剛才看岳清這副瘦弱樣兒以為他好欺負,這會被他吓着,“不能”兩字在嘴裏轉了兩圈愣是不敢說。
岳清道:“我有意你家姐姐,不知……”
裘媛媛張口就來:“休想!”然後屁滾尿流的逃了。
岳清在原地突兀無奈的笑了聲,彎身撿起地上的絹布,嘆着氣搖搖頭往巷子裏面走。
黑暗的角落裏,一個男聲漫不經心的調笑:“我怎麽瞧着你還真上心了。”
岳清把斷指包在手帕裏,抛石子兒一樣丢了兩下,聞言看向這人,欲哭無淚般苦惱道:“青熾,你那日見我沒上心過,你便積積口德,莫再打趣我了。”
。
與悅詩定親的那男的死了,王家小門小戶,好不容易出了個探花,還沒中用就翹了辮子,家人大哭大鬧,王公子深夜被刺殺傳的滿城風雨。
裘悅詩差人來喊她,裘媛媛便猜得是這事兒,果然到了裘悅詩遣了衆人,頭一句就是。
“我前天晚上去哪兒了?”她聲音暗啞,帶着質問的顫抖。
她這幾日茶飯不思,整日整日的灌湯藥,臉色差了許多,像是一朵正豔的花突然要枯萎。
裘媛媛問心無愧,也不想瞞她什麽,只是看她為那種人傷心難過為她感到不值。
她低着頭,過去将她身下的枕頭扯出來,扶她坐好,裘悅詩抓住她的胳膊急切道:“前天我們回來之後,你是不是去他家裏了!”
裘媛媛有些委屈:“你覺得你妹妹是個殺人狂麽?”
裘悅詩半晌無言,啞聲道:“媛媛……”
裘媛媛:“我是去了,但不是我殺的他,我去的時候,好像……”她猶豫道“看見了悅茗。”
裘悅詩捏着她胳膊的手猛然一緊,指甲陷進肉裏,急切的望着她。
裘媛媛一時又拿不定主意該不該這時候告訴裘悅詩,既希望自己猜錯了,又害怕猜錯了。
她有些口不擇言道:“她臉上蒙了布,我沒能看清,只是猜測,你先別擔心……”
裘悅詩搖着頭,緩緩松開裘媛媛的胳膊,失神道:“我倒希望是她。”
裘媛媛愣了愣。
裘悅詩:“那至少證明她還活着。”
裘媛媛深深蹙起眉,好久道:“我應該知道去哪兒找她。”
裘悅詩猛的擡起頭,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裘媛媛拍拍她的手:“放心,不是龍潭虎穴。”
岳府——
裘媛媛蹲在樹幹上,虎視眈眈的望着樹下的人:“不下去。”
岳清哭笑不得:“罷罷罷,那敢問姑娘找我何事?”
裘媛媛心想你這只老狐貍,肯定早猜到她遲早要來求他。
“你将前日那小孩介紹與我認識認識。”
岳清站在樹下,慢悠悠的搖着扇子:“噢?為何?”
裘媛媛摸不準他知不知道內情,只道:“你管我為何,你只說幫不幫。”
他眉頭一擰,為難道:“古人雲禮尚往來,岳清前些日子托姑娘幫個小忙,姑娘都不願,這叫岳清好不委屈。”
裘媛媛好想打他。
這丫的是在買慘還是在撒嬌,這事兒還能讨價還價?!
她從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半晌說不出話來。
一個小厮模樣的人低着頭小跑過來,在岳清耳邊說了什麽,岳清眉頭蹙起,想了片刻道:“先叫他等一等。”
小厮似乎有些意外,但教養的好應聲答應了,又低着頭小跑着離開。
岳清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實不相瞞,岳清對貴府的悅詩姑娘一見傾心,只是身份不便,想請姑娘幫忙引薦一二,僅此而已。”
裘媛媛恍然大悟:“這就是你殺他的原因?”
岳清笑而不答。
裘媛媛冷笑一聲:“你如此歹毒,還想與我姐成雙成對。”
岳清挑眉:“姑娘錯了,何為歹毒?私以為那王探花心口不一,若叫悅詩與這種狗剩玩意兒得去,才叫歹毒。”
他提起悅詩那未婚夫心口不一,裘媛媛突自想起那日之事諸多疑點,為何那男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大聲嬉鬧,為何要從橋下跑出來,還有那個女人,被抓奸後反應實在太過平淡。
還有那裘悅茗的突然出現,突然消失,無一不蹊跷。
如此一想,裘媛媛不覺背脊發涼,深覺此人恐怖,試探道:“你知道我必然會來?”
岳清笑笑。
裘媛媛又問:“你知道那個小殺手的身份?”
岳清略微沉吟,想了片刻:“想必與你姊妹二人有淵源。”
裘媛媛心道此人為與裘悅詩順理成章的認識,而費如此大費周折,又不免猜測他是不是真心實意。裘媛媛有心示弱,猶豫了好久才說:“她是我家裏最小的一個妹妹。”
岳清無意識摩挲扇柄的手一頓,低聲道了句“原來如此”,不知在想什麽。
裘媛媛道:“若你真心為我姐姐,你便将她交給我們。”
岳清擡眼看她,苦笑一聲:“此事恕岳清實在無能為力,忌亡客,不是我能左右的。”
上面一席話只是想引他同情,也不抱太大希望,只是聽了還是難免失望,又道:“那你告訴我,她如今在何處?”
這一句問的有些倉促了,岳清不傻,而且還挂了個笑面狐貍的稱號,最通玩弄人心,一兩句聽不出來,裘媛媛說到這個份上他也看出這丫頭片子刁精。
他搖着扇子嘆聲:“你這小丫頭……”
“她既是你家的小妹,如今既然已經出師門,為何不來見你,她既然不主動來找,便是不想見,我若多了那個嘴,豈非兩頭不是人。”
裘媛媛羞惱:“你……”沒套出話,裘媛媛憤憤甩手,瞪了這人一眼起身要走。
“等等!”
裘媛媛回頭看他,岳清捏着手中的折扇打開一骨又合上,合上再打開,如此反複兩回,略顯局促道:“你姐姐……她如何了?”
裘媛媛從樹幹跳上牆頭,立在上面看他,将才那個優雅從容的意氣書生突然變得小心不安起來,像個做錯的孩子。
裘媛媛說:“要你管!”
岳清想說什麽又說不出口,上前一步,這人心思太深,三言兩語就能把人耍的團團轉。裘媛媛不想與他多打交道,扭身要走,身邊突然多出個男人,充滿脅迫感擋住她的去路。
裘媛媛氣憤,扭身欲和岳清争執,卻見他身後一人遙遙走來。
楊生臉上沒什麽表情,身上是上好的錦緞,三千烏絲被整齊的束起,遠遠走來是派不徐不急的閑庭信步,渾身透着股無形的倨傲,森冷道:“我道岳公子是有何等大事,叫本王苦等,原是在為難一個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