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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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的很大,還伴有陣陣小風,直接使睫毛短的人直接睜不開眼睛。
因為烏雲壓頂,天仿佛都低了許多,沒有陽光,古老的城牆看去灰暗滄桑。
不知誰喊了句“安定王來了!”之後,小館子裏奇異的安靜下來,人人都不約而同的伸長脖子朝外看去。
只見高大的圓拱門裏一個身穿鋼鐵甲胄頭戴鐵盔,騎着棕紅色大馬的黑影緩慢走出來。
拱門裏光線不好,裘媛媛看去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剪影,剪影身後還有黑漆漆的軍隊。
他已經看到城門裏有許多人等他,步伐依舊不緊不慢,淡定且從容的從遠處慢慢走近。
起初許多人對皇帝新封的安定王抱着好奇看戲的心态,但随着皇帝給封王加爵之後,不知在哪兒傳出安定王一人率四十人的小隊,潛入沙盜窩,親手擒住歆錦南國以北至西猖狂十來年的沙盜頭子,拔了這顆十來年的毒瘤。
後來又有許多他治軍管理邊境雷利風霆的鐵腕手段,諸如因為哪兒哪兒縣的高官想賄賂他,他直接給人家抄了,誰誰誰喝酒誤事他就把人胳膊剁了丢回老家等等。
前面裘媛媛倒還信,只是什麽鐵腕手段,整理邊疆,改善百姓生活,裘媛媛不太相信,以楊生的性格,怎麽會理會那些與他無關人和物?
再後來越傳越離譜,安定王簡直成了四條胳膊三只眼睛八跳腿的不明生物,裘媛媛甚至還看見了有關安定王話本子,直接将他标榜成神。不過她後來一想,在這個皇帝殺人玩,奸臣當道的朝廷,百姓惶惶不可終日,急需的就是這樣的英雄人物。
這也致使現在城門兩旁堵的嚴實,中間卻還整齊的給安定王留了條大道。
雨還在下,伴着電閃雷鳴,人門站在風雨中等待着傳說中的英雄,無一人發聲,氣氛無端莊重起來。
他終于走完長長的拱門,楊生的走在衆人的視野裏。
天色灰暗,他身上的的盔甲不知是用什麽打造的,呈現的是黑色的金屬光澤,紅色的披風被雨水淋透,濕答答的墜在後背,雨水順着盔甲上鮮紅的盔纓不斷往下滑。
他渾身是雨,但絲毫不狼狽,千萬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目不斜視的往前去。
裘媛媛不自覺撐着起下巴,專注的望着他從樓下路過,她的楊生,長大了。
來接他的自然不會是那個千人罵的皇帝,來的是個萬人喊打的大奸臣,尖嘴猴腮相,帶了一圈的親兵才敢出門。
奸臣頭頂五把油紙傘,在雨中站了半個時辰了,楊生駕馬走至他跟前,駿馬繞了這人轉了一圈,他才下來,姿态頗為驕傲。
兩人交談着些什麽,楊生神色淡淡,奸臣全程微笑,不得不說這個奸臣當的很有水平,笑的既不谄媚又不刻意,若不知道他和皇帝有一腿,當奸臣的同時兼職佞臣,這微笑很難惹人嫌。
兩人交談着,道路兩邊忽然有人喊了聲什麽,裘媛媛離的遠聽不真切,人群卻突然躁動起來,有人跟着喊,有點神色怯怯,交頭接耳。
越來越多的人跟着喊,聲音越來越大,酒樓裏也有人喊起來,裘媛媛聽清這些人在喊。
“殺了狗皇帝!”
她臉當即一白,終于發覺自己從剛開始就覺得不對勁的地方是那裏——功高震主。
皇帝心心念念都想殺了他,如今楊生已經成長到他不得不封王,他的功績傳到錦都,安定王是衆望所歸,那個皇帝也無法容忍這樣的臣下。
似有所感般,與人交談楊生忽然擡起頭,正看向裘媛媛所在的地方,抿唇一笑。
陰雨的天氣裏,周遭都是黑沉沉的,他揚頭忽然對她展顏一笑,眼前的畫面驀然就生動起來。
心髒像是被什麽東西撞了下,裘媛媛手肘一滑,差點給吓趴下。
接着聽見一陣女子扯着嗓子炸裂般的尖叫聲,裏面還隐隐參雜了男子的叫聲,端的是掀翻屋頂的架勢。
“安定王朝我笑!”
“他在對我笑!”
“啊啊啊啊他勾引我!!”
裘媛媛:“……”算了,這種人死不足惜。
在盛世美顏的誘惑下,人民群衆的吶喊從“殺了那狗皇帝!”莫名成了“娘我要嫁給他!”,并在這歡呼聲中安定王淡然離去,留下一地的香帕簪花。
楊生回城徑直被傳喚進皇宮,中途衣物都是在皇宮裏換的。
進大殿前他身上再次被搜查翻,生怕他帶件利器進去圖謀不軌。
楊生特意掐着點回錦都,正是上早朝的時辰。他走進來,寬敞明亮的大殿兩旁是文武百官,正上面華麗的龍椅上,空空如也。
他等了将近半個時辰,皇帝才歪歪斜斜,摟着兩個女人出現在衆人的視野中。
大臣們對此早已經見怪不怪,反倒是他願意早朝比較奇怪,多半是因為安定王。
衆人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穿梭。
周広穹下去也是沒骨頭般攤在這旁人身上,他看向站着大殿正中央的人:“你就是朕封安定王?”
楊生道:“是。”
周広穹吃下別人送到嘴邊的葡萄,含糊不清道:“朕還以為你有三頭六臂,原來也平平無奇。”
楊生低着頭不說話,這人他曾恨的咬牙,數年過去他也不能放下。要他谄媚的接他的話他難以做到,可若說什麽過激的言辭他也嫌掉價,便全當在和傻子說話,帶着包容和海大的耐心聽着。
“喂,”上面人道“朕派亡門多次暗殺你,你恨不恨朕?”
楊生不言。
周広穹吐出葡萄核,一顆剝好的葡萄又送到他嘴邊,他一口吞下順道還在女子滿身汁液的手指上舔了兩下。女子嬌笑兩聲,配合的将身子湊過來,周広穹在她胸上捏了把,随口道:“朕問你話的。”
群臣全當看不見。
楊生想了片刻:“不恨。”
周広穹立刻想聽了什麽好笑的笑話,誇張大笑,直笑的前俯後仰,指着楊生道:“你**哄誰呢!不恨?!”
楊生平靜道:“你又沒能殺死我。”
上面人臉上的笑頓時僵住,他緩緩收起手,推開旁邊的女人,陰狠道:“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楊生:“信,”他直直看向皇帝的眼睛,毫不避諱“但我此次回來主要是想告訴皇上一件事。”
周広穹不動聲色的看着他。
楊生呈出一張牛皮紙,皇帝盯着那牛皮紙看了半晌,面色不善的揮了下手:“拿上來。”
旁邊的小內侍膽戰心驚的接過來,膽戰心驚的打開,膽戰心驚的抖了抖,确定沒暗器沒毒大松口氣,拿袖口偷偷擦了把頭上的冷汗,小跑着送到皇帝眼前。
這是張再常見不過的牛皮紙,上面繪着張地圖,上面事無巨細的描繪出當地風貌。周広穹看了兩眼,沒看出來什麽門道,扔在地上:“這什麽玩意兒。”
這昏庸到不能再昏庸的皇帝連自己淺薄的見識藏都懶的藏,底下心寒到冰窖的老臣心底又涼幾分。
他們遠遠的都能看出那是張牛皮紙上繪的是本國的地圖,歆錦南國他們自家的地圖!
“這是歆錦南國國圖,上面描繪的十分詳細,包括人煙河道支流都十分清晰,比我們自己繪的還要清晰。”
楊生的聲調從進門起就沒變過,他用陳述事實的平淡語氣說:“這是我從沙盜那裏偷來的。”
聽着的人心頭一跳,都豎起耳朵聽着。
皇帝打了個哈欠,不耐煩道:“然後呢?”
楊生說:“沙盜已經把這地圖買給瑰匿。”
朝中有人倒抽一口涼氣。
楊生繼續道:“而且據我們的探子查勘,瑰匿前年起就在招兵買馬,大量制造兵械。”
周広穹蠢也也是有底線的,他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他再聽不出來就是白癡了。周広穹那張腎虛臉終于嚴肅了些,厲聲道:“你給朕說清楚!”
楊生說:“鄰國瑰匿正在招兵買馬,大有開戰之意,我此次回都面聖正是為了請皇上開庫撥款,做應對良策。”
皇帝聽他說完,莫名又冷靜下來,屈腿踩上龍椅,手在下巴上摸了把,自言自語道:“開庫補款。”他突自笑一聲,又念一句“開庫撥款?”
底下一直裝死人的大臣們忍不住擡頭窺他,他們這皇上像個活瘋子,陰晴不定暴虐成性。
“朕的安定王,你覺得國庫裏有東西麽?”
大臣們都是面色發緊,卻都又不敢說話,崩着身子立着,仿佛下一刻就能原地爆炸。
楊生:“皇上說有便有,沒有就沒有。”
皇帝哈哈大笑起來,粗嘎的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裏回蕩,刺耳朵。他笑着突然又面色凝重的問那接楊生奸佞:“卓搖,你說有沒有?”
叫卓搖的奸佞笑着說:“這……有也是皇上的。”
皇帝十分高興的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好卓搖,過來!”奸佞微笑着上去,皇帝一把摟住他,兩人歪歪扭扭的站起來。
太監尖着嗓子剛要喊,這瘋瘋癫癫的皇上突然轉頭看着楊生,意味深長道:“皇弟如此俊俏,有沒有娶妻?”
楊生八方不動答:“尚無,不過不日便有了。”
“哦?是那個?”
皇帝還是忌憚他,早年追殺他也是為絕後患,現在獨木已成林,他留楊生既有用又擔心他太過壯大。
楊生低着頭,皇帝看不見他的表情,卻聽他的聲音柔了幾分:“是個商賈之女。”
皇帝嗤笑一聲,神色大為放松,輕蔑道:“不錯。”他看着底下低眉順眼的人,如同十分随意張開嘴巴:“瑰匿的破事就交給你,糧草……你和卓愛卿談去。”
說着在卓搖臉上親了口,啵的一聲,卓搖臉上的笑明顯一僵。
皇帝又笑,吊兒郎當的下去,太監扯着脖子:“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