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最酷39
夏日炎炎,金蘭花不知道怎麽想的,非要帶她們去爬山,雖說那山中樹木叢生十分清爽,而且山中多水潭小溪,但去的路上也不好受。
幾人到的時候,裘媛媛的裏衣都要汗透,一落地又得換洗,待她洗好出來,見金蘭花正與一面熟的女人拉拉扯扯,說些什麽。
她眯起眼睛一看,這面熟的女人臉上一顆大痦子,裘媛媛立刻想起這是上回來她家提親的媒婆。
金蘭花正與她交頭接耳,仿佛在進行見不得人的交易。
見裘媛媛遠遠走過來從,兩人迅速分開,均是笑眯眯的看着裘媛媛,裘媛媛直被她們看的頭皮發麻:“怎麽了?”
金蘭花連忙擺手:“沒什麽沒什麽,走走走,我們趕緊進山去,不然待會下山不方便!”
裘媛媛覺得金蘭花肯定瞞着自己幹了什麽缺德事兒。
果不其然。
山爬了小半截,金蘭花突然“哎喲”一聲,裝模作樣的倒在地上,道自己爬不動了,要她們自己去玩,還多次刻意強調一座八角小亭子。
說實話,閱覽無數爛劇的裘媛媛覺得金蘭花的演技連個路人甲都演不了。
她就奇怪了,金蘭花還能在山上折騰出什麽幺蛾子。
裘媛媛拉着氣喘籲籲的裘悅詩翻上臺階,遠遠看見一男子坐在涼亭中,看見她們立刻站起,顯然翹首以盼多時。
男子走出涼亭走上前來,施施然對兩人作揖道:“小生岳清,請問那位是媛姑娘?”
“……”裘媛媛沉默了會,踩上一塊巨石,腳底抹油:“告辭!”轉眼消失在樹林裏。
岳清:“……媛姑娘的姐姐好生活潑。”
裘悅詩:“……???”
“公子……”
岳清微微一笑:“姑娘喚我岳清即可,雖然家父乃戶部侍郎,與媛姑娘的祖父多有合作……”
“不……”
岳清眉頭一揚,微微提高音量,滿眼是笑:“并且捏有媛姑娘祖父的把柄,不過……這又算不得什麽,姑娘說是不是?”
裘悅詩:“……”
翩翩少年低眉一笑,做了個請的動作:“姑娘,我們去亭中詳談?”
。
身後沒人追上來。
裘媛媛手裏搖着支野花,廣袖被她圈上來,裙裾掖在腰帶裏,哼着小曲悠悠的走在山林裏。
包辦婚姻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會乖乖聽話。
山林裏樹木遮天蔽日,河邊溪水潺潺,小溪裏還架有浣衣的木橋廊,裘媛媛脫了鞋襪,坐在橋廊上,清涼的溪水在她腳邊緩緩淌過,她輕輕喟嘆一聲,自我感覺特別良好。
她彎腰伸手去掬水。
将才沒細看,這會低頭一看,清澈的水裏有淡到看不見的血色。裘媛媛眉頭輕蹙,往上游看去。
……
她吸着鞋,越過一人高的雜草,隐隐約約看見溪邊蹲着個人。
裘媛媛正看着覺得這人有些眼熟,那人猝然扭過頭,一顆石子向她腿邊飛過來。
她迅速躲開,第一反應是這人武功遠在自己之上。
裘媛媛跳上樹枝,心道若是什麽萬惡之人她也好逃走,待看清這人轉過身,她挪不動腳,只能愣愣看着他。
男人左手被刀砍傷,皮肉翻卷發白,上衣被除了幹淨,露出線條流暢、精壯的肌肉,他身上有不少疤,縱橫交錯,有得還結着血痂。
他擡起頭看清來人,臉上的戾氣迅速消失又愣住,動了動嘴唇,随後風輕雲淡一笑:“小娘子一直盯着小生看,是看上小生了?”
裘媛媛緊緊盯着他的胸膛,扶着樹幹的手掌因為用力而發白,好久,她盡量冷靜道:“怎麽受傷了?”
“不過是些小傷。”他笑笑,把地上滿身血的裏衣撿起來,随意在胳膊上纏兩圈。
一只手忽然伸過來抓住他的手,男人怔怔的由裘媛媛将他胡亂纏好的耐心解開,露出猙獰的傷口。
裘媛媛只到他肩膀高,低下頭頭發就擋住所有表情,他看到的就一黑黑的頭頂。
她身上沒帶傷藥,捏着自己的袖口小心翼翼的将他傷口周圍的水漬擦幹淨,撕裂裙裾給他綁上。
裘媛媛全程低着頭,鴉羽般的長發滑下來露出潔白的後頸,脊椎骨突出來。
他的左臂被她綁的嚴嚴實實,綁完後裘媛媛許久都沒擡起頭,他笑着說:“姑娘是害羞了?為何不敢擡頭看我?”
她一言不發的埋着腦袋。
“姑……”剛出聲兒,裘媛媛突然往他小腿骨上踢一腳,擡起臉來,臉上淚光瑩瑩。
“你……”裘媛媛簡直想爆粗口“你回來為什麽不告訴我!還來戲弄我!”
對天發誓,楊生五年來幻想過無數次與裘媛媛再見時的情形。或許是他領着千軍萬馬凱旋歸朝,在茫茫人海中将她抱上馬,或許是清風明月他踏着一身惬意與她重逢,侃侃而談,再或者是當回救美的英雄等等等,但萬不是這樣,他一身狼狽,被她抓個正着。
仿佛是一下子回到那個昏暗的廚房裏,黑湫湫的竈臺前,小女孩站在小木凳子上忐忑的伸出沾了草木灰水的手。
他突然卸下一身防備,全部僞裝,啞聲道:“你,你怎麽知道……”
裘媛媛死死的咬住嘴唇,看他一身的傷,還是沒忍住,“嗷——”一嗓子哭了個天昏地暗。
“楊生你個王八蛋!”
裘媛媛一雙眼睛哭腫了,頂着兩核桃眼,了無生趣般一下一下的給藥爐扇風。
這是小溪旁的一戶人家,她用一根玉簪子換來了所有需要的東西。
楊生的胳膊換了藥,用繃帶纏的好好的,兩人坐在同一石階上,這貨一直望着她笑。
裘媛媛忍了又忍,扭頭瞪他:“你再盯着我笑我就往這藥裏加黃蓮,苦不死你。”
楊生勾唇一笑,小虎牙閃閃發光:“你加的黃蓮不苦,是甜的。”
裘媛媛忍無可忍的扭過頭。
熊孩子,還學哄人了。
這戶人家只騰出了一間屋子,床還是小小的一張,以前還能仗着年齡小耍耍賴皮,現在……裘媛媛看了眼楊生,隔着衣服都能感覺到滿滿的荷爾蒙。
裘媛媛托着下巴,望着眼前朦胧的一豆燈火,心不在焉的接道:“所以你現在真的是安定王?”
四四方方的一張木桌靠牆放着,兩人各占一方,楊生道:“不過是個虛名。”
裘媛媛的思緒不知道跑哪兒去了,随意點了點頭。
既然他成了安定王,那是不是就不存在安康王了?終于的話游戲裏暴虐變态的大BOSS是不是也就不複存在了?
她神色游離,楊生擡手在她眼前晃晃:“在想什麽?”
裘媛媛擡頭看他,楊生小時候漂亮的的像個精致的瓷娃娃長大了到是變的硬朗許多,眼中的偏執孤傲似乎也沒有了,像平常人家的公子哥,驕傲裏帶了些随性肆意的潇灑氣兒。
“我在想你這五年是過的。”
怎麽過的?楊生微微一怔,其實每一天都很難熬,很多次他差點死在無人知曉的角落,有無數個夜裏被明刀暗槍折磨的無法安眠。
裘媛媛于他而言就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活泉,每每想到她,一切仿佛都沒什麽大不了了。
現在,能重新看到她,一切都是值得的一切都算不得什麽。
“也就那樣過,”楊生靠在牆上,隔着一暖黃的燈火“日子一晃也就過了。”
兩人目光相撞,昏暗的燈光裏他眸光溫柔的似乎是種錯覺。
“那個,”裘媛媛慌亂移開目光,撥弄着頭發“那什麽,那你以後怎麽打算。”
楊生反問她:“你呢?”
“我?”裘媛媛聳聳肩膀,氣氛似乎有些粘稠暧昧,她随口說“我就這樣過呗。”
楊生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喃喃道:“我想守着你過。”
裘媛媛看他嘴唇動了動,只聽見幾個字,腦子裏一閃而過些什麽,還沒成型立刻被她否決。
“啊?你聲音好小,我沒聽清。”
楊生動了動,正對着裘媛媛:“沒什麽,天色不早了,不睡覺麽?”
裘媛媛撓撓頭發:“啊……這個,還早。”
他從坐位上站起來,楊生早不是當年那個稚嫩的小男孩,肩負重任,名號令沙盜們聞風喪膽,他走到裘媛媛跟前,低着頭看她,有種無形的壓迫感。
裘媛媛不自覺往角落裏縮,硬着頭皮呵道:“你靠那麽近幹什麽!”
楊生忽然扭過頭偷笑一下,是那種由內到外的笑,昏暗的房間裏都能看見他目光熠熠生輝。
裘媛媛一直知道他笑起來很好看,但小時候的楊生幾乎不笑,他乍然開懷整個屋子仿佛都亮起來。裘媛媛怔了怔。
楊生很快調整過來,眼底還是帶着揶揄的笑意,轉頭看着她,一手撐着裘媛媛身後的牆壁,背部慢慢壓下來,臉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裘媛媛一邊說:“你你你你,你站好!好好說話!”一邊往桌子底下縮,活脫脫是是外強中幹的代言人。
楊生一把拎住往下滑的裘媛媛,終于沒沉住氣“噗”一聲笑出來,他站直了,把裘媛媛拉回凳子上,在她頭頂揉了兩把:“行了,你睡吧,我夜裏還有重要的事,還趕着下山,我回去通知金蘭花?”
裘媛媛疊聲道:“別別別,我明天自己回去。”
楊生笑着看她。
裘媛媛心道這熊孩子長大了殺傷力真不是一般的,差點把她老阿姨的少女心給吓出來。她瞄眼楊生,這貨還在盯着自己看,裘媛媛幹咳一聲:“那你小心。”
“嗯。”又在她頭頂摸了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