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陸釋槐是理科生。
成績算得上是天賦異禀了。
只是高考志願的填寫令他茶飯不思,紮破腦袋想了很久,後來是父親說的:你想學哪個專業就哪個專業。
最終還是将物理劃掉,改成了法學。
還是……延續下去吧。
許是基因遺傳吧,夫妻兩都是律師,依瑤也争氣,填報時想都不想就選了法,今年也大學了,假期就在外兼職,也不需要什麽生活費,況且還有那麽大的哥哥在,父親也到了該退休的年紀,兩孩子都出息,他也不用愁了。
說句大的,驕傲的,他們都不差錢。
也算是熬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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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藍桉送回學校,一個雙休日也就過半了。
陸釋槐回酒店退房後就回廣州了。
時間還是那麽趕。
十二月過半,高三又迎來每個月都會進行的一次月考,考完,又要準備期末,雙休假少得可憐。
冬至在周五,肯定是沒得假放了。
至成人禮過後,藍桉同陸釋槐重新熟絡起來,不過沒有以前熟。
人都是會變的,藍桉也不例外。
他早就不是那個啥都跟人吐槽的小屁孩了。
元旦那周放了兩天假,不過早被堆成大山的作業占完了時間。
元旦前夕,舍友門都回去過元旦了,藍桉獨自一人抱着書到圖書館,冷風呼嘯的大路,停車場邊的汽車窗子都被鋪上一層白霜。
還真的冷。
寫了一天的卷子,人都要死了。
城中心那邊有跨年晚會,聽說還有煙花。
藍桉本來想去的,可轉眼一想,五六公裏呢,還是不去了。
跨年晚,他獨自一人呆在宿舍裏。
電腦不能帶回學校,只能用手機碼字。
宿舍樓十一點鐘準時熄燈,留下窗外投入的銀光陣陣。
藍桉亮起臺燈。
窄小的木床一瞬間被暖光照亮,像橘子,又像落日。
溫馨如火。
藍桉刷了會兒微信號,覺得無聊又點退出。
士兵巡邏般左劃右劃着手機,又不知道點哪個軟件,點進去,又退出來。
元旦雙更章節已經發出去了,評論區立刻有讀者留言元旦快樂之類的祝福語。
“滴嗒滴嗒……”
室友的鬧鐘跳動着,秒針轉了一圈又一圈,分針跟在後面,邁動歲月的腳步。
“滴嗒……”
“滴嗒……”
寂靜的房間裏,聲音響得過分清晰,藍桉的脈搏也随着心髒的跳動而跳動。
撲通撲通。
“嗒!”
正中0:00,藍桉點擊發送他提前就編輯好的四個字。
。:【新年快樂】
陸釋槐:【新年快樂】
好久不見,喜歡你從十六歲到十八歲。
我熬過的第三個冬天。
陸釋槐:【還沒睡呢?】
藍桉看着與他同時蹦出來的對話框,也笑了。
。:【你不也沒睡嗎?】
陸釋槐:【加班】
。:【元旦也上班嗎?】
陸釋槐:【嗯】
。:【好慘哦哈哈哈】
陸釋槐:【是的】
又沒話說了。
有點尴尬。
手機突然一個震動,藍桉低頭。
陸釋槐:[微信紅包,大吉大利]
。:【??】
陸釋槐:【新年快樂】
藍桉嘴角不可置否揚起一抹笑。
點開了紅包。
藍桉:“……”
雖然大,但這數字有些不太吉利。
。:【第一:謝謝你,第二:我不是二百五】
看着紅包界面上大大的250三個字,雖有些鬧脾氣,另外心裏蜿蜒過一絲微妙的感覺。
轉眼一瞬。
陸釋槐:【好好學習,我加班去了】
藍桉眼皮垂落,剛揚起的嘴角又壓了下來。
陸釋槐主動結束了話題。
藍桉:【好】
陸釋槐:【早睡】
藍桉:【你也是】
指尖僵持了一會兒,還是沒能按下去。
算了,就到這吧。
不過一個元旦,難言歡而已。
假期一過,藍桉又開始忙了。
課堂上的複習時間很少,老師們打定主意要在這個學期講完所有課,不過還好,期末考當周空了兩節課。
期末對藍桉來說沒什麽難度,唯一一個拉分的缺點就是在做物理計算題時常常把答案寫試卷上,沒填答題卡。
已經被罵過很多次了……
吸取教訓,這次估計不會差了。
考完期末當天就放假,藍桉右手拖着行李箱,左手還拎着大包小包,有些狼狽。
還好學校可以淋浴,要是再加個桶就更恐怖了。
出了校門,藍桉原地站着喘了口氣。
正想拖着行李箱繼續向前走呢,肩膀被拍了一下。
藍桉被下了跳,回頭一看,松了口氣。
“你怎麽又來了?”他問。
陸釋槐皺眉,“什麽又?嫌棄我?”
藍桉搖搖頭,嘀咕,“不是。”
接過他左手的書,陸釋槐打開看了眼。
陸釋槐:“?”
陸釋槐:“高三還看小說?”
藍桉抿唇,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你罵我聽着”的模樣。
少年眉眼已經完全長開,線條較柔軟,眼尾慢慢下撇,睫毛也長,微厚的唇輕咬着,個子高了不少,沒有初中那會兒黑,頭發蓬松,腦袋上有根呆毛。
長着一副乖巧的模樣。
陸釋槐看了會兒,笑了,“走吧。”
藍桉哦了聲,結果行李箱也被拖走了。
陸釋槐走得很快,似乎想将他甩掉,像一個小偷,趁他不注意搶了他的行李就想開溜。
“诶!等等我!”
藍桉喊完,快步跟了上去。
坐上副駕駛,陸釋槐沒立即發動車子。
“這個寒假還兼職嗎?”他問。
藍桉沉默了一會兒。
“不太想,我想出去旅游。”
他說完,整個人磕在車門邊,焉不拉叽地喃喃,“累死我了,再不出去我就要悶死了。”
調子很慢,卸下防備軟得有種撒嬌的感覺。
陸釋槐心跳漏了一拍,別開眼神,“想去哪?”
“千燈湖。”藍桉幹巴巴回答。
距離上一次去佛山是十四年前,好久沒去都不知道長啥樣了,只記得隐約那兒很亮,有很多燈。
“也可以。”旁人開口。
藍桉眼睛一亮,詐屍般直起身,“你帶我去?”
陸釋槐想了想,發動車子,“我考慮考慮。”
藍桉:“!!!”
好耶!
興奮完,又覺得不對勁。
“等等!”藍桉說:“你不是要上班嗎?”
“上班不能去?”陸釋槐反問。
“哦哦。”
見小屁孩安靜下來,陸釋槐挂上一抹笑,正想開口,卻被藍桉打斷,“不是,這麽遠你上班還去?”
藍桉一個震驚了。
兩百多公裏呢,也就是說,陸釋槐晚上和他去玩又連夜趕回廣州上班?
媽耶!
陸釋槐:“……”
嗯……
等紅燈時,陸釋槐終于表達出他的無奈之處,“佛山就在廣州隔壁呀。”
南海本來就跟廣州接壤,這個小笨蛋,一看就不是學地理的料。
還好學了理,不然陸釋槐真擔心他出門找不着路。
藍桉:“!”
“那你不就是可以經常去玩喽?”
“是随時可以。”陸釋槐回答。
藍桉震驚了。
可能是太久沒出去玩過了,他竟然不知道廣州和佛山這麽近。
“幾個地鐵站的事。”他說。
藍桉呆毛又炸了,眼睛微眯,一臉“我好奇我要知道”的模樣。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開口問道:“你看起來很有經驗的樣子?”
陸釋槐輕點了下頭,“去看我朋友。”
“哪個朋友?”藍桉一臉好奇。
陸釋槐:“……”
小屁孩問那麽多做什麽?
雖然但是,還是回答了,“你初二那年來時看到的那個人。”
藍桉回想了下。
他記憶還算不錯,那個人的大輪廓還有些印象,但名字,聲音都不記得了。
“那……那個是你朋友?”
藍桉問完才知道自己有多少。
不是朋友是什麽,陸釋槐家一共才三個小孩。
陸釋槐沒拿他這點講話,冷冷嗯了聲。
後面兩人都沒再說話,因為藍桉磕車門上睡着了。
每天晚上複習到這麽晚,睡眠不足又考了三天試,不困才怪。
又經過一個紅燈,陸釋槐動了。
等回到小鎮上,時間已經六點多了。
藍桉迷迷糊糊掀了下眼皮子,窗外刺眼的白燈照得他很不舒服,于是翻了個身,将下巴埋進衣服布料裏想繼續睡。
鼻尖刮過一抹酒香,藍桉意識緩緩回籠。
他不穿黑色衣服啊……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視線慢慢往上爬,陸釋槐穿了件灰黑色毛衣,還是V領的,裏面只有一件薄薄的襯衫打底。
掙紮着坐直身,藍桉頭發亂了,人還很懵,脫口而出,“酒駕違法……”
陸釋槐聽聞餘光快速瞥了他一眼又目視前方,淡淡開口,“醒了?”
藍桉糯糯嗯了聲:“酒駕犯法……”
陸釋槐:“沒喝酒。”
藍桉不敢相信,捏着他的衣服貼鼻子下深嗅了一口。
“可是你衣服上有酒味。”他說。
陸釋槐嗯了聲:“那是信息素。”
藍桉微愣,“你、你的信息素?”
陸釋槐點頭,“嗯,我潔癖。”
我潔癖的意思就是我有潔癖所以不會将衣服給別人穿。
藍桉是這樣理解的。
不對!
不給別人穿那蓋他身上幹嘛?
還是不對!
初三吃腸粉那次陸釋槐還有一件衣服落他那了呢。
不過最終他也沒說出自己的想法,只是将衣服扒拉下來,放大腿上。
下車後,藍桉送了他一個巨大的笑容外加一個大大的拜拜。
陸釋槐輕笑,“趕緊寫完寒假作業,年初二我檢查。”
藍桉一愣,剛邁出去的腳步又收了回來,“你今年回來過年?”
後者點點頭。
見此,藍桉直起腰左顧右盼幾下,見沒人,手扶着車窗将聲音壓低,“年初二我去你家時,可以開鍋嗎?”
陸釋槐皺眉思考半響,“再說吧。”
藍桉哦了聲,拎着他的袋子離開了。
看着少年逐漸遠去單薄的背影,直到轉角處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