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給你看個好東西
第四十九章 給你看個好東西
時黎知不常把秦烏叫作秦隊長,這個稱呼只有在他不那麽高興的時候才會搬出來用。
只要秦烏稍微細心,就能發現時黎知的心裏并不平靜。
但秦烏的情緒也陷入了微妙的低落,危莉作為旁觀者,又是個一根筋,她也沒看出來。
隊伍裏的關系一直是命令為主,在時黎知來之前他們幾乎不會互相讨論私生活。
作為A隊兼特戰隊的隊長,秦烏從來都不是個平易近人的人。
危莉和汪新以及雷容銘的個人資料都在辦公室裏放着,對秦烏來說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但是秦烏的資料,他們只知道,在末日之前,秦烏是源流集團的CEO。
“算了,當我沒問。”時黎知琢磨一會兒,感覺像是在打探秦烏的隐私。
他沒有撬開別人的嘴聽秘密的愛好。
“回去講給你。”秦烏垂眸,神色晦暗不明。
練習場上無人再說話,危莉緊張得頭皮發麻。
不就是走了一會兒神,怎麽她一回頭就這樣了?
“黎知,射不中也沒關系,那個…那個啥,呃,汪新一開始也射不中……”
汪新從小就練格鬥,體格上看不出來,但是脫下衣服,一身堅硬的肌肉。
不然也不會穩健地使刀。
知道危莉說的是善意的謊言,時黎知搖頭:
“沒關系,是我打擾你們練習了,我恐怕只适合幹點動腦子的事了,下回要出任務記得帶上我,好久沒活動活動了。”
“下次我帶你。”秦烏皺眉,主動攬下這份差事。
“不用了,跟着你,我什麽也練不了。”秦烏的能力根本不需要用迂回戰術。
只有他不想辦的事,沒有他辦不到的事,時黎知在夢裏見過足以摧毀大樓的恐怖能力。
半年過去了,異能只會随着使用次數增多越來越強,秦烏帶着他就等于帶了個累贅。
“随你高興。”秦烏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說完他又上前兩步,替時黎知整理好歪掉的衣領。
逼近過年,溫度大幅度下降,出個門簡直要把人凍成冰雕。
要不是氣象專員的态度肯定,時黎知差點以為要下雪。
本來想趁機生個氣,結果秦烏的态度讓時黎知挑不出一點錯。
呼出的氣凝聚成白霧在眼前慢慢散開,又慢慢凝聚。
“出去的時候我跟你說一聲。”時黎知的脖子處不再灌風,他也生不起來氣了。
這可咋整呢?隊伍裏傳他很好哄的謠言,好像确實是真的。
嘿,這兩個,床頭打架,還沒到床尾呢就和了,危莉躲在汪新身後偷看。
雖然沒看懂時黎知怎麽就消氣了,但是她依然看得津津有味且茫然。
“鬧。”汪新垂眸瞥她一眼,惜字如金。
“你說我鬧?神經病啊。”危莉笑罵他一句,順便給了他一拳。
避開了之前受傷的那只手。
“好久沒試過我那狗屎異能了,今天晚上試一下吧?”
危莉盤算着,她上回變出來的不知道是幹什麽的。
沒毒是沒毒,但是汪新喝完以後臉紅的不得了。
到最後汪新也沒告訴她那杯藥是幹什麽的。
“下次。”汪新表情不自然地收回視線,藏在頭發中的耳垂“唰”一下變通紅。
垂下的手下意識按在刀柄雕刻栀子花的位置。
“哦,是不是後天有任務,你不說我都忘了。”危莉突然想起來這茬,沒注意到汪新過于不自然的神情。
更深露重,柳山的夜晚是潮濕寒冷的,時黎知醒着不愛黏人,睡着以後卻會自動尋摸着往溫暖的地方鑽。
同睡一張床,半夜,有雙手軟綿綿地環住秦烏的腰,他睜開眼,眼底沒有一絲倦意。
伸出手确認過時黎知那邊的被子沒有掀開,然後便摟緊前者,任由前者在他胸口小幅度地拱着。
夢裏,時黎知又回到了合東基地的學校走廊上。
時隔一個月,再次踏上陌生的地界,時黎知依然覺得身心都不舒暢。
沒來由的,他對合東基地生不起一點好感。
“你好,又見面了。”前方的教室裏,黑色中山裝的老師又走出來。
他胸前的金色蝴蝶,翅膀正微微顫動。
見到時黎知,他也挺驚訝的。
出乎意料的驚訝語氣沒逃過時黎知的耳朵。
難道這回不是這人故意的?
暫時保留意見,時黎知記得上次中山裝老師說對他沒興趣,但也不排除對方拿他消遣的可能。
“小朋友,防備心不要這麽重。”中山裝老師的臉部是一團黑霧,尾調上揚的聲音有點耳熟,“走近點,我帶你看個好東西。”
“不了,你走遠點,讓我做個好夢就行。”時黎知‘婉拒’了對方,他後退了兩步。
肉眼丈量距離,看不出變化。
他後退,那人就前進。
前進的兩步,比他後退四步的距離都遠。
沒兩秒,那人已經到了跟前,時黎知知道躲不掉,索性也不躲了,乖乖站在原地跟他對視。
“這才乖,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中山裝老師舉起雙手,示意他真沒那個心思。
但是他沒有,不代表時黎知沒有。
趁中山裝舉起手的空檔,時黎知手速飛快地從腰上掏出手槍,朝着他的面門開了一槍。
劇烈槍響後,老師在冒着煙的槍管中消失了。
留下一句不清晰的抱怨。
時黎知在意識恍惚中一遍遍回想,對方好像說的是——
“秦烏教出來的人還真是難搞。”
那個人,也認識秦烏?仔細想想,認識也很正常。
多重身份套在秦烏身上,合東基地認識他再正常不過了。
但是合東基地的大多數人,在面對秦烏時表現出的都是畏懼,他們在畏懼什麽?
還有奇虎說的話,要有多大的虧欠,才會讓合東基地決定無條件答應秦烏的每一次請求。
在複雜的思緒和熟悉的失重感中驚醒。
眼前漆黑一片,時黎知重重的喘息聲吓得他自己抖了一下。
腳下猛踢一下,踢到個堅硬的東西,他嘶了一聲。
想伸手揉揉酸痛的腳,一動才發現,他正親密地縮在秦烏懷裏。
只要他一動,秦烏必然會醒過來。
不過現在,他已經動完了,秦烏也已經醒了不知道多久了。
“不還意思啊,吵醒你了。”時黎知張口,嗓音啞得厲害。
人的脆弱會在晚上被放大,以前時黎知從沒感覺過,現在才知道,這句話說的真對。
摟住他的秦烏明明還什麽都沒說,他已經開始鼻酸,視線更模糊了。
反正是自己的男朋友,名正言順的,時黎知一個頭錘紮進秦烏懷裏,來回亂蹭。
柔軟的發絲接連不斷地拂過秦烏的下巴。
“又做噩夢了?”秦烏溫聲詢問。
“嗯,又是那個戴金色蝴蝶的老師。”時黎知鼻音很重,甕聲甕氣的說他夢見的事。
在說到“帶我看一個好東西”時加重了語氣。
然後就是他朝中山裝老師開了一槍,夢境坍塌,他驚醒。
“做得好。”秦烏安慰般親親時黎知的額頭,環住他脊背的手有節奏地輕拍,“睡吧,今晚不會再做夢了。”
“嗯,明天我想吃烤雞。”時黎知睡不着,但還是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不知是不是秦烏拍背太催眠了,他在不知不覺間睡了過去。
這回沒有再做夢,陽光透過眼皮,時黎知隐約感受到光照,不用睜眼就知道外面肯定天光大亮。
現在秦烏肯定起床了,他可以久違地賴個床。
深吸一口氣,抱住被子翻個身,伸出去的腿勾到了另一條腿。
“?”時黎知吓了一跳,猛地睜眼,與一雙碧綠的眼瞳對了個正着。
陽光下,秦烏的眼珠透亮,睫毛之間留住了金色的光輝。
怕秦烏眼睛不舒服,時黎知下意識撐起身體,擋住了那束射向秦烏的陽光。
“今天不用忙嗎?”時黎知沖動地低頭給了秦烏一個早安吻,笑着問。
“不忙。”秦烏眸光閃爍,單手攬住時黎知的腰。
手臂上塊塊分明的肌肉硌着時黎知的腰,他很瘦,秦烏單只手臂便能一整個圈住。
沒怎麽用力,時黎知沒防備倒在秦烏身上。
秦隊長的吻來勢洶洶,時黎知被按在床上親得差點喘不過氣,眼神迷離地看着前者。
撐在秦烏胸口的手無力地推拒,像是在欲拒還迎。
他的心跳與體溫都遠超正常值,在秦烏的撩撥下隐隐有繼續上升的趨勢。
“你…輕點。”時黎知揚起脖頸,倒更方便某人動作了。
脖子上留下了好幾處紅痕,充當睡衣的T恤衣擺被撩到了胸口。
若隐若現的肋骨随着時黎知的輕喘性感地起伏。
兩人都起了反應,時黎知不在意做到最後一步,但現在明顯不是個合适時機。
秦烏估計也是這麽想的,于是他撐起身體,翻到一邊,占有欲極強地将時黎知摟進懷裏。
他們身形剛好契合,時黎知很喜歡這點,秦烏的懷抱足夠将他完全籠罩。
那種秦烏有事瞞着他的感覺又浮上心頭,時黎知猜測可能是關于昨天那個夢。
但他現在無暇在意中山服老師口中的“好東西”到底是什麽。
等真正起床,表針已經悄無聲息指到了十二點。
早午飯混在一塊吃,飯桌上,秦烏沒在,危莉黑着臉對他說:
“合東基地的那群狗腿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