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二章
按照傳單上寫的時間……話劇一直演出到下午六點。
其實是循環的演出幾個不同的劇目,對演員來說也是不小的消耗——算掉休息的時間,大概要腳不沾地的忙上好幾個小時、這也是我很佩服話劇社的原因。
矢田麗是話劇社的成員,不過負責的部門是招新和導演,但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項“宣傳”,那天我看到她就是拿着厚厚的傳單忙裏忙外,看到我瞬間兩眼放光……按她的話就是“人力急缺”?
總之、我按照和她約好的,按時前往就搭建在本町目裏的臨時露臺——
“前天好像就看到這裏在搭什麽東西,原來是露臺啊?”
身後的家夥存在感十足的嚷嚷起來——所以說我為什麽會答應讓他陪着?
“……我到了,你可以去幹自己的事了吧?”
有點不耐煩,然而我掩飾的很好,avenger并沒有發現。
他奧了一聲,“那我走了哦?到時候會來找你的。”
“……你只要不要沉迷電子游戲忘了時間就好。”
這家夥之所以想要和我一起下來……雖然說的很漂亮“作為你的servant我得保護你的安全!”然而他只是想要在我看演出的時候去咖啡館——說是網吧應該更合适——打游戲罷了。
畢竟archer沒有什麽戰意,rider和Lancer暫時也不會出手……唯一值得在意的就是assassin、但那是個氣息隐匿優秀到avenger都發現不了的家夥,更何況——
如果assassin的master是caster,那就絕對會和芭米亞口中那個“委托人”有關系,從此前在caster身上感受不到特別來看,他的令咒應當已經轉讓給了其真正的master吧?
轉讓了令咒,也就是失去了master的身份。
……也就是說那個人同時占據了兩騎servant,目的應當是轉移火力,隐藏在暗處。
caster所說的那個名字、朝倉利見。
忽然浮現出來的名字,這個姓氏很難讓我不在意。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個家夥就是芭米亞的“委托人”,藏在後臺的、caster真正的master。
其實這些事情姑且都可以說成是額外事項……這也是我小小的私心吧,把魔術師的世界丢在一邊,放松的享受着日常的生活?
……也可能是我清楚地認識到自己不算是一個合格的魔術師以後的,小小的放松。畢竟servant不會在白天貿然出手——聖杯戰争是秘密進行着的,這也是魔術師心照不宣的鐵則之一。
‘……這麽看來,似乎也殘留了些人情味。’
回過神的時候,avenger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人群中。
露臺搭建在人流比較大的十字路口,被甩在身後的是平日裏用以采買的商店街,因為從下面的建築群走到商店街要上一個大坡、所以如果站在屬于高地的街尾高高的看下去,整片區塊都可以被收入眼底。
我邊想着事情邊下了坡,可以清晰看到的是已經聚集在一處的烏壓壓人影,就在幾步開外的距離,只要再往前走幾步就可以混到人群之中。
今天是星期日……肯定會有班上的同學。
真是非常尴尬的情況,如果被問起為什麽沒來上學——
好煩,早知道就不胡亂答應麗要來了……如果已經答應了什麽卻反悔是不好的,我一直都說到做到。
不自覺的擰起了眉頭,我繼續向前走、雖然擠來擠去很難受,但當我順利的擠到能看清楚臺上的演出的時候,心中也就生出了滿滿的成就感。
鼻尖上已經出了一層薄汗,一月份是最冷的時候,前幾天還下了雪,按理說雪後會降溫,然而今天的溫度和往常相比較也沒有太大的差別。
‘過幾天估計還會下雪吧。’
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過,我哈了口氣,果不其然看到空氣中一團白色的霧,一眨眼的時間就淡下去消失殆盡,好像從來沒有過。
如果是心情好的時候我可能會繼續哈氣直到沒力氣了為止——在一團霧氣沒來得及消散的時候就被另一團霧氣覆蓋,于是兩者混合在一起、這是我很喜歡的一些樂趣。
……雖然沒什麽意義就是了。
然而我現在怏怏着提不起什麽勁,只是看着這樣的一團霧氣消散,感覺周身人群的熙攘、肉眼可見的升了溫。
不能說是幹燥,這個時候連一點風都沒有。
露臺上只有孤零零的布景,看來現在剛好是演員的中場休息時間。
在有田這樣的地方,這種具有精神建設意味的活動是很少的……也難怪會有那麽多人、即使我知道外圍的大部分都是湊熱鬧般的圍觀,盯着烏泱泱的人頭看不到什麽東西以後就失去了興味轉而離開——這樣的人并不少見,或者說演出能有如此可觀的觀衆數量也得感謝他們的一時駐足。
因為明年就會邁入結業課程,這大概算是這一屆的話劇社最後的演出吧。
人群稀散開一些,我又向前走了幾步、這樣就能看的更加清楚了,在最裏面是設置了座位的,整齊的排上三四排,除了最前面有幾個空座,其餘的都已經有了主人。
臺上陸續的上了幾波人,把原先擺在中間的桌子放到旁邊,又搬來一個一樣的桌子放在對面,接着擡出來一個屏風——款式倒是非常常見,上面的圖案是男女在花叢中撲蝶,女子衣衫半褪的落入花間,指尖停留了一只小巧的飛蝶……隐約的顯現出一些不符合我們這樣年齡的風流與靡靡。
左上角提了字,蠅頭大小的排在一起,對我來說有些難以辨認。
應該是在布置下一場的景了,我這樣想着,将目光投在臺上。
幾個少年将屏風放在桌子後面就匆忙撤了下去,大約一分鐘後一個穿着繁複的十二單的女性登場、說是十二單,其實也只有最外面披着華麗的紋樣,演員的舉止行雲流水,于是臺下的人“啪啪”的鼓起掌。
如果真的是十二單,別說難以行動了,怕是租金都不菲。
我順着衆人擡起手拍了兩下,接着人群中陷入了一片安靜,臺上身着十二單的女性在這樣的環境中開始了自己的獨白。
“我一直仰慕着柴田家的将軍……然而兄長要将我嫁給另一個人……好吧、好吧……這就是我的命運嗎?不能自己掌握的人生,連終身大事都要被他人左右……擁有絕世的美麗容顏又能如何?不過是被男人把玩的棋子罷了……”
她說着說着,富有情感的小聲抽泣起來,接着屏風後走出另外一個女子,打扮的很樸素,兩邊盤出了發髻,想來是這個女性的侍女之類。
“阿市姑娘,別那麽難過了……”
侍女繞到這位阿市姑娘的身旁,挽住她的手,輕聲安慰起來。
接着是主仆的喁喁私語,伴随着阿市姑娘零碎的嗚咽。
這一段表演的張力十足,盡管沒有看過前篇,我還是很快被拉入了場景之中,內心也感受到了悲傷。
“感覺怎麽樣?是不是很不錯?”
正當我認真的看着二人的表演的時候,身邊卻插入了一道熟悉的聲音,矢田麗笑着露出一邊的小虎牙,有些得意的撇着我。
我嗯了一聲,“你怎麽來了?”
“我在找你啊!剛剛在後臺指導布景有點耽誤了……不過你來了就好。”
麗看了一眼臺上的表演,随即轉過來沖我笑,“紫堇的表演還不錯吧?她可是低年級有名的美女呢。”
“佐倉紫堇?”
我倒不是很耳熟這個名字,唯一的記憶點就是那個很有趣的姓氏。
矢田麗順着我的意思朝下說,“明明是Sakura嘛?結果叫做紫堇,真是自相矛盾啊。”
臺上主仆的對手戲還在繼續,于是我突然感覺到有點不對勁。
“宣傳單上寫的不是戰國英雄名集嗎?這個回目怎麽那麽長……”
“宣傳單上不那麽寫怎麽寫啊,”麗道,“難道寫‘風花雪月:大名的女人們’?這樣會被指導老師罵死的!”
這算不算“宣傳單詐騙”啊?麗為了通過指導老師那一關可謂是用盡心思。
我心裏不着調的想着,面上則一片沉靜。
矢田麗話鋒一轉,“不過也不是‘大名的女人們’這種惡俗劇情……只是因為受衆原因刻意的增加了這種內容的占比啦,你看大家不都很喜歡看這種內容嗎?”
她說的沒錯,觀衆們也都很入神的看着演出,有些人還很有感觸的抹起了眼角,隐約洩出了淚光。
我便不多說什麽,只是道,“佐倉演的是織田市吧?”
“嗯。”
麗扣住我的手腕晃了晃,嘴上說道,“下一場是柴田勝家……讓愛情來的更猛烈些吧!”
“怎麽就愛情了……這個時候他們不是八竿子打不着嘛——”
“當然是為了吸引觀衆了!難道你喜歡看一堆男人殺殺殺嗎……只有加上胭脂香粉和将軍遠在內宅的心上人才是合格的顏色話劇!管他有沒有啦——走吧?我在前面給你留了位置。”
她嘟囔着帶着我向前走,一下子把我按在第一排的位置上,然後坐在了我旁邊。
麗似乎有些興奮,說起話來也不帶喘。
“而且啊而且,演柴田勝家的介同學和紫堇可是戀人哦?這就更有意思了哎!”
“戀人……?”
紫堇是低年級的吧……是不是早了點。
“別大驚小怪的,這點事情還不至于啦。”
“……”
好吧,是我多想了。
矢田麗頓了一下,眼神示意我看臺上,我依她的擡起頭,兩個女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退場,臺上站着一身着甲胄的男子,露出的袍角繪着相同的花紋,隐入衣褶中看的并不真切。
他坐在桌子前,慢吞吞的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十有八九是白開水,只是壇上顯眼的封條讓人第一時間想到了酒。
矢田麗的語氣中帶着些許促狹,她道,“諾,男主角登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