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八章
溺水的感覺。
像是一條不會呼吸的魚,一頭紮入水底。
——怎麽會有魚不能生活在水裏呢?
掙紮着、吐出幾個泡泡,來不及浮到水面上就悄然無息的破掉。
水面平靜的像一塊鏡子,沒有人看見我、沒有人發現我、岸邊來來往往的人群——
穿着夏日祭和服的少女,搖着手裏的團扇啪嗒啪嗒的走過去,腳上踩着一雙木履、
戴着眼鏡的知性女性,好像很苦惱的盯着手機屏幕上的信息嘆了口氣、
三兩個孩子又笑又鬧的跑過去,留下一串銀鈴一樣的笑聲。
記憶裏好像應該有一個穿着和服的,清俊的少年坐在岸邊讀書,翻了幾頁以後合上,很枯燥的盯着水面,随手撿起一顆石頭丢進去。
啪的一聲。
——蕩開一圈一圈的漣漪,然後、
水面收攏,化為虛無。
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岸邊沒有任何一個人,水邊長滿了快要齊腰的雜草,難以穿行。
沒有一點聲音。
沒有清脆的笑聲,沒有夜間的蟲鳴,沒有戀人在樹下切切的低語。
只有無比的安靜、
——讓人難以呼吸。
“——你在發什麽呆啊,走了。”
一道聲音擊碎了幻境。
一臉不爽的Avenger單手叉腰,另一只手還放在門框上。
“敲門和叫名字都不理人——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刻意加重的語氣。
“……我來了。”
牽強的從混亂的情緒裏脫離開,我只能強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先專心的看着眼前。
不論是什麽時候,我都是這樣告訴自己的。
——先專心的看着眼前。
畢竟,如果不這樣的話、
如果連近在咫尺的東西都抓不住的話、
——又怎麽可以去度量未來。
我和Avenger一起出發,然後穿過商業街,最終停在一個狹小的建築前。
左右兩邊完全不一樣的建築風格,中間大約有十米左右的空蕩、這座不起眼的建築就坐落于此,緊緊的貼着群山,在商業街的那一頭,是絕對不會被注意到的場所。
‘居然把下榻的地點選在這裏……該怎麽說是個明智的決定呢。’
和外表的蒙灰相反,裏面的陳設很大方,布置也非常整潔,芭米亞給的房號是206。
‘……那麽就上去吧。’
在前臺按照規矩登記了名字,記錄的人是個大媽,輸入信息的時候還忍不住的擡眼看我。
如此好幾次以後,她出口問我,“小姑娘,你們住在這附近嗎?”
“啊?……嗯。”
我真的沒想到她會和我搭話,然而她非常熱情的說,“我覺得你們很面生,以前好像沒見過你們啊!最近來的外地人挺多的……不過我覺得你們不像是。”
“外地人?”
我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嗯、因為我們平時在山臺町那邊……不經常來這裏。”
“對啊,我都看見好幾個了。”大媽應該是點下了确定的按鈕,揮揮手說,“好了好了可以去了——哎住在山臺町那邊啊……”
我禮貌的道謝,大媽也止住了話頭沒再繼續,只是轉過身的時候我聽見她嘀咕了一句:
“奇怪啊……第一次見到有人叫阿吉的。”
我忍不住彎了彎嘴角,當然是因為用“織田信長”這個名字太招搖了——如果真的有人叫這個也不奇怪,但是Avenger嘛……還是最好避免這種情況。
随意的用了他乳名“吉法師”裏的“吉”字,又捏了個姓給他安上——Avenger當然很不願意,不過這也是必要的犧牲。
現在要去見芭米亞和caster。
既然合作就要坦誠,別的不說,職介這種假名應當是要告知的、雖然說Avenger确實并非常規職介。
兩樓沒有坐電梯的必要,因為寬度受限,走廊很狹長。
停在206號的門口,本想按下門鈴,門卻自己打開,芭米亞的臉露出來。
“來了來了,請進——”
和一層接待處一樣的簡約設計的房間,大約有八疊的單人房。
——房間裏還有第二個人存在。
身穿便服的白發男人,說是白發似乎也不合适,更像是銀色的、流動着淺淺的光澤。
他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一本不知道是什麽內容的書,一只手撿起一頁,似乎馬上就要翻過去——很悠閑的模樣。
椅子旁邊有一根杖,看上去是木質,頂端做了華麗的裝飾,中間鑲嵌着一顆青色的寶石,棱角裏折射的陽光在對面的牆壁上流下一塊不規則的斑點。
——一條銀白色的蛇盤踞在杖上,華美的鱗片裏像是有月光。
察覺到客人的到來也沒有要迎接的意思,只是淡淡瞟了一眼就收回視線,随後是嘩啦一聲的書頁翻動。
希臘神話中的醫神,阿斯克勒庇俄斯。
“這就是我的servant啦,caster,你們知道的。”
caster嗯了一聲,目光略過我灼灼的看向我身後的Avenger。
“……你可真有誠意。”
一句不知道什麽意思、大約有着嘲諷的話語。
事到如今也得說點什麽,于是我禮貌的笑起來,道,“我的servant——之前沒有介紹的,Avenger。”
“Avenger?”
毫不掩飾的,芭米亞奇異的問道,“這就是特殊職介哦?我第一次見到,好像沒有什麽特別的。”
“确實和其他的servant沒有什麽兩樣,”我說,“實際上servant裏唯一特殊的也就只有berserker啦……”
“七騎是最大數目,”caster盯着Avenger冷不丁的說道,“是哪個職介被替代了呢?”
caster給人的感覺怪裏怪氣的,不過希臘神、不,大部分的神明好像都差不多。
行吧,我又想到織田信長火燒比叡山了,以他的脾氣,可能——
Avenger擠出一聲意味明顯的冷笑,“一直這個樣子,你是在挑釁我嗎?caster。”
啊,果然是這樣。
“你是個有意思的人,Avenger。”
果然不能想象這些神腦子裏在想些什麽,caster居然很愉悅的笑着,身旁的蛇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滑到椅靠上,有了共鳴一般斯斯的吐信。
Avenger沒去理會他,芭米亞哈哈的在之中調停,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先坐下來吧——我可以把目前可以說的情報全都告訴你們、但是作為交換——”
“——我會盡量保護你的周全。”我接下去。
這是一開始就提出的要求,似乎是确認似的,芭米亞又重複了一遍。
‘目前可以說的情報……’
多方下注也是很正常的,看她的樣子真的是只想活下去,caster似乎也不是很介意的樣子。
“嗯嗯,”芭米亞說,“那我就先說了、在昨天,我已經見到Archer的master了。”
——Archer的master嗎……
我在腦海裏計算了一下。
Saber、Archer、Caster、Rider。
還剩下的是Lancer、Assassin和Berserker。
如果七騎全部被召喚,那Avenger代替的是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