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七章
——芭米亞·奧林西維亞。
我敢打包票說這個人我絕對不認識,結界的功能雖然有瑕疵,但當她和我面對面站着的時候毫無反應的令咒也說明了——她不是魔術師。
一個普通人,尋到這裏來嗎……?
怎麽想都覺得不可能。
感受到我的不解,少女并沒有做出任何解釋,借着,說出了讓我驚訝的話。
“——雖然這樣說很冒昧,不過很高興見到你,源有奈小姐。”
——。
“事情就是這樣,這也是一場意外嘛——”
名為芭米亞的少女随意的說了前因後果,但是在許多地方都模糊不提,末了笑的真誠,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盯着我。
“你的意思是……與我們合作?”
“是哦!因為你也看到了,我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從者也是雞肋的caster、戰鬥什麽的就是送死吧?”
芭米亞大咧咧的說,“所以說不如和別人合作……我才不想白白死了。”
從她的神态來說好像沒什麽問題,但如果仔細思考她所說的話,就會發現各種各樣的問題多的數不清,比如說……
“為什麽選擇我?”
她并沒有帶servant在身邊,自身也确實是個普通人——那點少得可憐的魔術回路連我都無法察覺、總之和普通人沒什麽兩樣。
光是突然來訪就足夠讓人警惕,如果不是她一開始就示弱,現在我大約已經出手了。
avenger在旁邊靜靜的坐着,景政則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這個嘛……就是昨天你和saber的master——被我的caster發覺了呢、哈哈。”
尴尬的笑着,芭米亞答道,“我覺得你是個好人所以才——”
‘我難道很像好人嗎……?’
這樣解釋也可以說得通,于是我不再深究。
——有的時候不要太過鑽研,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你的意思我明白,作為交換,說說你的servant如何?”
——只要知道了她的servant的真名,也就足夠體現她的誠意了。
“嘛嘛,這麽說還是讓他出現最好吧?”
芭米亞突然就變得心情很好,“但是他并沒有和我一起……如果他來了你一定會提前發現吧,那我現在可能就不坐在這裏了。”
她說的确實沒錯,我聽見她繼續說:
“caster的真名……說實話我好像記不清了,總之是個又臭又長的名字——希臘神話裏的什麽醫神吧?”
這個形容……
“阿斯克勒庇俄斯……是嗎?”
确實是個拗口的名字就是了,她說的也沒錯。
“哎對對,就是這個、寶具我沒仔細問啦,但是也是沒有攻擊效力的那種。”
寶具——不一定是武器,寶具是英靈的象征,是可稱為英雄之證的武器或者能力,也存在着英雄的事跡以及傳說升華而成的寶具。
除了avenger這樣的攻擊性寶具,還有輔助性之流。
——根據作用的範圍,這些寶具總體上可以劃分為對人、對軍、對城、對國、對界五種,avenger的那種……應該是對軍寶具吧。
并不是按照絕對的實力,也并不是攻擊性的寶具就一定強于輔助性寶具,雖然有等級高低之分,但沒有絕對的強弱,極大多數寶具都存在着完全克制和完全被克制的對象。
阿斯克勒庇俄斯,希臘神話的醫神。
提起他的話,最出名的應該就是“起死複生的神藥”了、使用雅典娜賜予的戈耳工之血為材料制作出的藥,超越了常理,而讓死亡失去了意義——最終導致了他的終焉。
那麽寶具也是這一類的吧……還是要問清楚比較好。
我看向avenger,尋求他的建議。
avenger和我視線對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一攤手:“我覺得沒問題啊,不是有一句話叫做‘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嗎。”
……所以這就是你的禦下之術嗎。
那片轟烈的火焰又一次浮現,我甩開它不去想。
果然還是自己決定吧,說實在的我并不介意和別人合作,但這要取決于對方是什麽樣的人。
眼前的少女感受到我又投在她身上的視線,沒有一點羞澀的朝我揚起一個笑。
……我。
真是沒辦法。
“……我知道了,那麽、我會與你保持聯系的。”
“我現在住在山腳附近的旅館,”芭米亞愉快的朝我伸出手,“那個啊、搬到這裏來也不是不可以哦?”
我也伸出手,和她握在一起。不知道為什麽的有些粗糙的老繭硬硬的硌着我,我不由生出一點疑惑,她原來不是做苦力的吧?
“不,雖然很抱歉但是我們家已經沒有多餘的客房了哦。”
芭米亞失望的撇撇嘴,“好吧,那麽你們今天是準備要——”
我嗯了一聲。
她瞬間恢複了精神,像朵花一樣笑了出來——“那到時候再聯系哦~”
……好蠢啊,感覺。
扔掉這些想法,如果光是這樣來判斷她就太膚淺了,不如說我也是個初出茅廬的魔術師,只是理論知識優秀一些罷了。
——總之還是不可大意。
雖然、看到她那張笑臉就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好吧,我實在是不太會拒絕這種,笑起來很純粹的人。
那種笑我是怎麽樣都做不出來的,雖然有時候景政和麗也會說,“剛剛小奈笑的好開心”這樣的話,但是我知道還是不一樣的。
像芭米亞這樣的人,無時無刻都可以笑的出來吧。
與芭米亞·奧林西維亞交換了聯系的方式,并且約定了在下午三點見面後,她就和我們道了別。
門再一次被關上,卻沒有關住投過來的陽光——這座院子坐落在相對空曠的地帶,再向後走不到一裏就是駭人的懸崖,沒有那麽多細密的樹枝遮擋,更何況山上也沒有那麽多的長青樹。
院前種的是大片的櫻花樹,現在也已經光禿禿的掉完了葉子,放眼望去只有灰色的書皮,向上伸的褐紫色的細枝也無法阻礙陽光、盡管冬日裏的陽光毫無溫暖可言。
站在光下如果感到溫暖——大約就是心理作用使然吧。
堂屋周圍的窗戶也都做成了很老式的透光模樣,一縷縷陽光穿過木條搭出來的細格子穿過我的身影打在牆上,于是牆面上出現了源有奈的灰色剪影,随着我的動作而擺動。
Avenger把手指的骨節掰的啪啪作響,似乎是百無聊賴的,在這樣悠閑的環境下産生了一絲疲倦。
就當我以為他不會再說話了的時候,他卻突然停止了手上的動作,一只手拖着下巴,看着我幽幽的開口道:
“……所以你就同意了嗎?”
感覺就像是随口一問,倒也沒有要對我的行為舉止做出什麽表态的樣子。
我嗯嗯啊啊的應過去,确實是有點犯迷糊沒錯了、好像應該把底細調查的更清楚才對。
Avenger好像白了我一眼,然後繼續自說自的,“聖杯戰争的判定,就是要只剩下一騎servant。”
其餘消失的servant會被大聖杯吸收,回歸英靈殿——這我知道。
“……所以說不管她能不能活下去,她的servant必死無疑了——她自己應該也很清楚這一點。”
我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芭米亞。
“那她的servant居然也沒有表示不樂意——”
servant之所以會現界,是因為已經升格為英靈的他們依然有着願望——可能是生前無法達成的願望也可能是“想要再次獲得實體”之類的、死後才産生的願望。
這些願望促使servant與聖杯簽訂協議,然後以靈體的狀态與master建立關系。
所以說到底,master也只是将servant“拉”出來的媒介,servant的目的與其相同,都是争奪聖杯。
然後、利用聖杯來完成自己的願望。
默許了芭米亞這麽做的caster,難道沒有實際存在着的願望嗎?
……既然選擇參戰,servant應當都需要聖杯吧?
心念一動。
“——說起來,Avenger需要聖杯的理由是什麽呢?”
Avenger似乎在思考,但很快的就說,“我的願望是有的,不過也已經實現了——‘織田信長’的願望。”
他這麽說讓我想起了“信長的野望”,那款在同年齡男孩之間很有名的游戲。
“……是什麽呢?”
繼續追問着。
“統一啊——不、這麽說也不對……雖然不是我而是家康挺遺憾的,但是也沒辦法嘛。”
說出這些話的Avenger似乎很輕松,也并沒有什麽所謂的“遺憾”。
我本想提起本能寺,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雖然他看上去并不在意,但是他不介意和我問是兩碼事。
“嗯……‘織田信長’的願望啊。”
話題好像就此終結了。
原本的飽腹感在這一番折騰以後也沒了多少,繼續寫作業?
……不,這樣的事情還是別了。
我嘆了口氣,沒什麽別的原因,純粹的就是感覺氣悶,沒錯。
……大約也有一些疲憊在裏面吧。
Avenger突然問我,“那你呢?為什麽想得到聖杯?只是因為‘力量’嗎?”
——。
——。
——。
這是一個讓人自亂陣腳的問題,然而問出它的人還一派天真的看着我,期待着我的回答。
勉強的掀起嘴唇吐出幾個肯定的音節,就是我能做到的極限了。
“當然了——為什麽這麽問……”
“我覺得有奈像是不谙世事的人,但是又出乎意料的成熟,很奇怪啊。”
直接的說出了這些話。
——這這這這就是傳說中的直球攻擊嗎!?
“我——”
語塞。
——。
不知道如何回答,最終冷笑着,說——
“因為這就是魔術師,在成為魔術師的時候,我就已經有了這樣的覺悟了——”
“哦。”Avenger配合的點頭,“原來是這樣啊,看來是我多想了。”
……你本來想的是什麽啊!
然而繼續詢問這種問題我也說不出口,在我看來他突然問出這個問題本來就是嚴重的不合理,而且……
“——我回房間了。”
不去看他的表情,鎮靜的撂下這句話,我撐着桌子站起來走向房間,在經過轉角、确定Avenger看不到自己以後才開始加快步伐。
‘怎麽會突然問這個——’
這種問題,讓我仔細的想也想不出來,并不是無能、只是因為我不想去想這些事情。
那個氤氲着濕熱的黃昏——。
鼻間充斥着的是溫暖而幹燥的陽光——。
男人的微笑——。
如釋重負一般的、
——微笑。
扣住門框站定。
一股腥氣突然湧上來,我使勁的把它摁下去,感受到胸口堵着的淤塞,低下頭急促的呼吸。
幾縷頭發落下來,擋住了半邊的臉。
——毫無意義的呢喃着。
“……父親。”
……果然啊。
不論怎麽樣、不論如何都是這樣——
‘我始終無法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