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焰山繭人(6)
第33章 焰山繭人(6)
冰夷和章卿塵在篡底村等着黎元櫻和七郎二人回來,本來冰夷是想跟着七郎一起去的,但是他讓自己留下來看着章卿塵,她沒有辦法反抗他的命令。
章卿塵的體溫越來越高,臉色由慘白變得鐵青,渾身都在往外淌黑水,最麻煩的是,他似乎在妖化。
冰夷着急地看着村口,但是卻遲遲不見黎元櫻和七郎的身影。就在這個時候,十五偷偷摸摸地進來了,她摸了摸章卿塵的頭,慌張地說:“要變成綠兔子了!要變成綠兔子了!”
“綠兔子是什麽?”冰夷抓住十五問道。
十五非常害怕,她的頭搖得像波浪鼓一般:“好可怕,好可怕,綠兔子會吃人!”
“只有狼膽才可以救他嗎?”冰夷問。
“狼膽?”十五搖了搖頭,“狼膽只會加速妖化的,村長說得不對,狼膽不能治好這個哥哥。”
冰夷大驚:“不是狼膽?那是什麽?”
如果說不是狼膽的話,那麽村長為什麽要騙黎元櫻和殿下去打狼妖,恐怕這是一個圈套……
“是……是……”十五搖了搖頭,“我不要我不要,太疼了!太疼了!”
說完,十五就跑走了。
可就在她開門的時候,撞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上,她擡頭一看,是十幾個已經妖化為狼人的怪物杵在門口擋住了十五的去路。
冰夷拿出腰間的雙刀,眼裏露出犀利的殺氣。
這群村民到了晚上就變成了這些奇怪的妖物。
“好久沒有開葷了呀。”其中一個狼人說。
“是啊,之前吃的都是一些動物,真沒意思,不如活人來得可口!”
十五聽到後,開始瑟瑟發抖,她坐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你這個小東西,真是礙眼。”說罷,領頭的狼人将十五丢到了牆角,包圍了屋子裏的章卿塵和冰夷,并不斷縮小包圍圈,步步緊逼,“我們今天可以飽口福了!”
冰夷覺得好笑,她揮舞着雙刀就朝着狼人群沖去:“那就看看今天是你們吃我,還是我吃了你們!”
雙刀飛旋砍在狼頭領的狼爪上,道兵相見,火光四射。
只見屋子裏打成一團,狼人紛紛朝冰夷撲去,卻奈何不了她,她不僅身形輕巧,還力大無窮,把攻擊過來的狼人個個擊退。
她記得她遇到過很多次比這更危急的時刻,她每一次都能化險為夷保護好自己的主子,她被稱為妖族第一戰神,這可不是浪得虛名。
冰夷曾經以一敵百,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這些狼人沒有見過冰夷這麽骁勇的戰士,他們節節敗退,可忽然有一個狡猾的聲音響起:“你要是再動,我就殺了這個男人。”
冰夷回頭望去,她打得正酣暢淋漓的時候,有一個瘦弱的狼人用銳利的狼爪抵在了章卿塵柔軟的脖子處,一絲鮮血從他脖子流下,染濕了衣襟。
冰夷覺得有些煩悶,這個男人每次都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但是他也算是在盛樂鄉救過自己的性命。
在攬芳閣,冰夷和七郎準備離開的時候,師父叫住了他二人。
“殿下,萬萬不可被這人間女子蠱惑了心思。她看起來是為了你剜去了雙眼,但她今日在大殿上說,剜去雙眼,不過是為了換到盛樂仙子的萬願金瞳,這樣,就可以在取極地寒蓮的時候,許下焰山不得燃燒萬物的願望。而章卿塵也是,他斷臂也不過是為了換盛樂仙子的右臂,這樣才能用仙子右臂去取極地寒蓮。但是,他們卻要裝作是為了你們才做出了犧牲,這不過都是人類最擅長的蠱惑人心之術罷了。”
冰夷一開始聽到這些話的時候,說不上生氣,但是卻有一種被背叛的感覺,她看到章卿塵自斷一臂的時候,心裏是有震撼和感激的,但是聽師父這麽一說,她卻不敢确定了。
“章卿塵說不好,但绾绾不會。畢竟,她此舉不過是為了保全黎家和章家的權宜之計……”
冰夷記得等師父走之後,七郎如是對自己說。
她想得正好相反,這個黎元櫻一肚子壞水,章卿塵肯定是被她蒙在鼓裏的,他才更加單純。
但是殿下的話,她不會忤逆,只有應和。
她從小就非常崇拜殿下,人人都說,他倆郎才女貌,很是登對,現在卻被這個人類的女子捷足先登,冰夷很不服氣。
她必須将黎元櫻的師兄救下,這樣就能讓她和她師兄破鏡重圓,殿下才會回到自己的身邊。
思及此處,冰夷不敢輕舉妄動。
“你放開他!”冰夷命令道。
“你先放下武器 !”那只瘦弱的狼人惡狠狠地說。
冰夷冷哼一聲,她丢下了手裏的雙刀,就在雙刀落地的時候,狼人群集體張開嘴,一股濃烈的黑煙撲鼻而來,她來不及躲避,便吸入了一大口。
瞬間,冰夷感覺到手腳不能動彈,而後一陣劇痛,十幾雙利爪紮入她身體,背後,腹部,肩膀,腿,四處襲來的疼痛,讓她咬緊了牙關。
鮮血從渾身噴湧而出,她的紅色衣裙顯得更加鮮豔。
瘦弱狼人嘴角終于浮現出笑意:“哈哈,逞能好玩嗎?接下來,就嘗嘗被撕成碎片的滋味吧!雜碎!”
冰夷卻一點都不慌張,就這點雕蟲小技,就想打敗她妖族第一戰神。
只見此時,天空中不知哪裏來的烏雲,呈天旋地轉之勢聚集在篡底村之上,将今日的明月都給遮住。
原本是晴朗的天空,竟然開始電閃雷鳴,妖風四起,這突然的變化讓所有的狼人都瑟瑟發抖。
只見冰夷雙眼通紅,青筋暴起,她的面部開始生出鱗片,身體逐漸變大,撐破了衣服,突破了房屋,巨大的身形露出——竟然是一只九頭龍!
那些狼妖的爪子嵌入到冰夷的皮膚裏,随着她身體的變化,被從身上甩出,跌出十幾米遠。
那只威脅冰夷的小狼妖褲裆一濕,牙齒打着哆嗦:“是、是冰夷大人……是冰夷戰神……”
他一邊說着一邊跪下磕頭:“對不起,對不起,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是戰神大駕光臨,是小的該死,是小的畜生!”
他還開始扇起自己的耳光來,并且痛哭流涕。
冰夷見慣了這些半人半妖的東西的嘴臉,他們可不配叫自己一聲“冰夷戰神”。
冰夷居高臨下看着這群瑟瑟發抖的半妖:“給我找出來解藥!”
随後,她一聲怒吼,整個村子的屋頂都被掀飛。
“好的好的,我馬上拿來解藥。”瘦弱狼人的頭都磕破了,他盯上了躲在牆角的十五,“抓住她!”
一群狼人朝着十五沖過去,但是卻發現,抓住十五的時候,只剩下一個空空的軀殼了,裏面什麽都沒有,是空的。
一個活生生的人跑了,只剩下一張人皮孤零零地蹲在那裏。
“解藥……跑了。”瘦弱狼人說。
“十五就是解藥?”
“是的。用她的血就可以治章統領的病……”
冰夷聽聞此處,怒吼一聲:“給我找!”
“是!”衆狼群回答道,便很快分散了。
冰夷現在非常擔心殿下的安慰,但是殿下讓她守在這裏,她便不能違抗軍令。她時不時安慰自己,要相信殿下,相信他能處理好那些突發情況。
可是,夜半三更,既不見狼人找到十五,也不見殿下和黎元櫻回來,冰夷開始變得焦躁起來,但是她知道,殿下的命令便是鐵律,不論發生任何事,她都必須守着章卿塵,等着他回來。
*
七郎和黎元櫻這邊确實是遇到一些事耽擱了。
當他倆正說着白玉蓮花瓶的時候,狼群突破了結界,朝兩人偷襲而來。
七郎雖然說法力減弱,但是還是能用屠靈焰傘抵抗一時。
如果他能變回真身,這不是瞬間就将他們撂倒的事嗎?但是這個女人就是不給他解開血镯的封印,真是麻煩。
七郎和黎元櫻的體力都漸漸下降,他們背靠着背,警惕着一輪輪毫不知疲憊的狼群。
“绾绾,你寧可死在這裏,也不願意将我的血镯封印解開嗎?”七郎問。
“七郎,我不騙你,這白玉蓮花瓶副作用極大,滴入血和被封印的人都會受到反噬而死的。真不知道你師父安的什麽心,是不是……”黎元櫻故意不往下說。
“是不是什麽?”
“不好說。這畢竟是你師徒之間的事。”黎元櫻搖了搖頭,她忽然發現不對勁,“注意右邊!”
果然,一只身形健碩的狼朝他們撲了過來,它的攻勢連連,極端兇猛。七郎和黎元櫻疲于應付,便不再說話。
其他的狼就圍着黎元櫻和七郎轉悠,似乎在找兩人疲憊之後的弱點。
“別賣關子,有話直說!”七郎有些生氣了。
黎元櫻用冰霜燼擋下這只兇勇的狼的攻勢之後,又一次準備發動“判”訣。
但是卻一把被七郎攔下了:“你幹什麽?又要用那燃燒元神的邪術了嗎?”
“這不是邪術。”
黎元櫻本來想辯駁,卻被七郎一把抓住手腕,他将她拉到她的胸前,然後咬牙切齒地說:“你是我的妻子,我說不能用,就不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