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二十年前記憶失
第三十二章 二十年前記憶失
“那個神秘人,他在哪兒?”
眸光沉下,鄭燎原眉頭微皺,又再一次質問道:“他控制了那麽多傀為他所用到底是要幹什麽?”
名為白尋的男人呼吸一滞,本能地往後一縮,靠在椅子背上。
因為他看見,在鄭燎原不加掩飾的微微怒意裏,尖牙和紅眼一閃而過,似乎正急切地想要逼問他答案。
成為傀,讓他二十多年沒辦法直立于月光之下,這樣痛苦和怪異的病讓他受盡異樣眼光,無法交朋友無法正常生活。
曾經在無數次的黑夜裏他都痛恨過自己擁有這樣的身份。
可如今說來,關于傀的一切似乎還有不少秘密,讓他如何能夠冷靜?
他這副神态,成功讓白尋勾唇冷笑一聲,不答他的話,反問道:“你是不是,對于二十年前,小時候的記憶,全都沒有了?”
鄭燎原愣了一下。
記憶?
從他記事起他就擁有這個奇怪的變異能力,這麽多年一直都在想盡辦法找到治愈的方式,他壓根沒有時間去思考自己是不是丢失過記憶。
白尋一提,他忍不住後背發涼。
仔細想來,二十年前七歲之前的所有故事,他确實一點印象都沒有,就好像——七歲之後才是他生命的開始。
見他反應,白尋倒是意料之中,繼續笑着,透露給他更多的消息:“知道我為什麽清楚嗎?”
“為什麽?”鄭燎原問。
“我跟我妹妹,在大概兩年前被那個神秘人找到,他清楚地知道關于傀的所有事情,并且給了我們抑制藥。那個抑制藥可以讓我們不懼月光,沒有吸血欲控制,正常走在月光下。”
白尋靜靜開口:“但作為交換,我們需要幫他完成任務。一開始我們不知道到底任務是什麽,為了抑制藥,他怎麽說我們也就怎麽做了。但是久而久之,我們發現,他暗中不止聯系了我和妹妹,甚至還有其他不少人,全都是傀。”
“他在暗中收攏傀,讓那些傀為他所用,幫他執行任務,任務的內容也全都是找些傀來。聰明點的就替他辦事,傻一點的——全都關進了一個詭異的實驗室裏,具體做什麽,我不知道。”
說到這兒,他停頓了一下,有些驚恐地深吸了一口氣:“前些日子,我妹妹接到的任務是,殺人。她不願意做,就逃走了,換來了追殺,我費力才跟着那人一起出任務,想看看能不能暗中救下她。”
鄭燎原聽了個大概,忍不住深吸一口氣,再問一次:“跟記憶有什麽關系?”
白尋說:“我見過許多傀,他們基本上都記不清二十年前的事情,而且——大部分都是孤兒。”
“——什麽?”
鄭燎原滿目震驚。
他是傀,他确實沒有記憶,可是——他不是孤兒!
大約看見他眼中的疑惑,白尋繼續說道:“我知道你是傀,你也沒有從前的記憶了對吧?那麽是不是符合孤兒條件也沒有那麽重要了,畢竟很多人都是可以選擇收養的。”
鄭燎原對于他說的這番話一時間都無法消化。
一直生活那麽多年的父親,突然說出來是收養的這種話,不只是鄭燎原,恐怕換成誰都接受不了。
沉默片刻,白尋細看他神色的變化,心中一笑,停下聲音等他消化了一會兒。
別人是不是親生的跟他壓根沒有什麽重要的關系,此時此刻,他最在意的只有妹妹。
好一會兒,看見鄭燎原失了力氣一樣癱坐在椅子上,白尋才适時出聲打破:“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了。什麽時候讓我見曉曉?”
鄭燎原仰頭看着天花板發呆,好一會兒,才悠悠開口:“先待着吧,等阿肅醒了以後,看他的安排。”
“你——”白尋氣急,猛地掙紮起來了,“你放開她!讓她跟別的男人共處一室,你有沒有良心!”
“那是個警察,不會對你妹妹做什麽的,放心吧。”
留下這麽一句話,鄭燎原抹一抹臉,很快站起轉身,拍了拍李曉楊的肩膀,說道:“你先在這看着他,白天先讓末語頂一下班吧,阿肅的意思。”
李曉楊沒多問,朝着他點了點頭。
“等會早飯,我給你們送來。”
說完,鄭燎原走到門邊開門出去。
這些消息的沖擊力很大,鄭燎原滿腦子都是收養兩個字,怎麽都想不通,一向對他那麽好的父親,跟他會沒有任何的血緣關系。
縱然知道白尋的話不一定可信,他也沒有勇氣打電話給鄭邱求證。
發着呆,腳步沉重地上了樓梯,鄭燎原剛從樓梯口出現,餘光一瞥,就看見趙臨深晃晃悠悠站在江肅房間門口。
一副猶猶豫豫不知道該不該去敲門的樣子。
鄭燎原轉念一想,江肅在他房間的事情趙臨深還不知道,大概以為江肅昨天回去了吧。
一時間,眼珠一動,出了樓梯朝着自己房間走去。
果然,才走到一半就看見趙臨深跑來攔住他了。
“哎哎——等等等等。”
鄭燎原一副才發現他的樣子:“喲,趙警官啊,來找阿肅?”
趙臨深立馬點頭:“那個,你幫我敲敲門呗,我看他昨天好像有點生氣來着,怕他不樂意給我開門——那什麽,我就是跟他道個謝!然後看看他傷怎麽樣了。”
奇了怪了,平時看見他跟看見什麽似的,恨不得沖上來打一架,今天倒是好聲好氣的,看這模樣,倒算得上誠心。
于是鄭燎原往牆上一倚,上下打量着他:“趙警官盡管敲門就是,阿肅性格溫柔,想必不會跟你計較昨天的事情。要真計較,就不會救你了。”
“我知道啊——可是,那個……”趙臨深支支吾吾地撓了撓頭,咬咬牙,終還是開口,“我怕打擾到他!”
鄭燎原把自己鼻子一指:“那你就讓我去打擾他?”
趙臨深繼續狡辯:“他對你好,不一定對我也好嘛。”
“這話我愛聽。”鄭燎原嘿嘿一笑,不過依舊沒打算幫他敲門,想了想,湊到趙臨深耳邊去,給他出了個主意,“這樣吧,等他出來了我跟他說一說,然後打電話聯系你,你留個電話,怎麽樣?”
本來這話聽起來沒有什麽毛病,但因為上次拿快遞那事時鄭燎原已經擺了他一道了,趙臨深警惕起來了,不咋樂意答應他的提議。
“你又忽悠我?”
鄭燎原無所謂地聳聳肩:“既然不願意那就算了,我困了回去睡覺了……拜拜拜拜拜。”
話音一落,還極配合情緒地打了個哈欠,都完全不帶搭理他的,轉身伸着懶腰朝自己房間走去。
“哎——哎!小氣!”
趙臨深氣急,也懶得跟他計較了,兜兜轉轉走在江肅門前,咬咬牙,回想到前一個晚上江肅流着血的胳膊。
心中又忍不住地擔心,眉頭一皺,一步走到江肅房間門前。
“算了!誰讓你救過我呢。”
暗自打定了主意,趙臨深深吸了一口氣,擡手敲門。
“咚咚咚——”
“江肅,你在嗎?”
恰好行至門前的鄭燎原堪堪打開門,扭頭一看,趙臨深正認真地敲着門。
勾唇一笑,進門去又帶上了門。
才關門,麥芽糖喵地一聲湊到他腳邊來,看起來比平時殷勤很多,鄭燎原輕輕踢它一下,低聲抱怨:“平時不見你這麽熱情呢!”
麥芽糖倒是懶得跟他計較,圍着他晃悠了兩圈,又轉身跑到床上去,在江肅身邊趴下來了。
黑暗房間裏,床上的人影動了動翻了個身,還隐隐咳了一聲。
見狀,鄭燎原立馬打開燈,光線刺到江肅的眼睛,他本能地擡手遮擋,皺起眉頭來。
“你醒了?”鄭燎原走到床邊,小心看了一眼他的胳膊。
江肅輕輕點頭,在他攙扶之下坐起身來,“咳。怎麽樣了?你剛剛出去,是去見那個男人了?”
鄭燎原嗯了一聲,将床上枕頭給他墊在身後,處理好,才說:“他叫白尋,跟我說了一些關于傀的事情,我猜,我這個怪病說不準不是病——而是人為的。”
說到底也只是個猜測,因為那神秘人把傀抓回去關起來這事實在匪夷所思,信息量太大了。
還有孤兒和收養一說,不說鄭燎原,江肅聽了都覺得奇怪。
鄭燎原把從白尋那兒聽見的消息都跟他提了一嘴,說到最後,關于那個是不是被收養的問題,江肅問了一下他的意見。
“那,你要打電話問問鄭先生嗎?”
“不知道。”鄭燎原有些失落地坐在床邊,垂下頭去,沉思了好一會兒,“我總不能因為那個人一面之詞就去問我爸是不是親生的吧?太傷人心了。”
孤兒這事,有父親的鄭燎原心中有所遲疑,但江肅卻信。
他自己本身就無父無母,是譚文煥二十多年資助他完成學業的,所以白尋的那番話對他還是很有信服力的。
兩人同時沉默下去,江肅沒提自己,想了想,給他出主意:“要不然你回家去偷偷看看。如果是收養的話,會有收養的一系列證件。”
鄭燎原聽聞擡起頭來,認真思考了一下,倒是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這幾天也沒什麽大事,除了安置那對兄妹,好像也沒有其他的事情了。
“那等你傷好點,白尋白曉兄妹的事情處理好了,你陪我回去一趟。”鄭燎原說。
江肅倒是愣了一下,忍不住打量鄭燎原,看他神色認真,不像開玩笑的樣子,才思考了一下。
抛開別的,鄭燎原在酒店待了一個多月了,想必鄭邱肯定也想知道他的近況。上次從警局出來,匆匆忙忙就走了,手上還捏了鄭邱給的卡沒有還。
想到這兒,江肅點頭:“好。”
話題結束一會兒,江肅淺淺活動了一下胳膊,手臂已經有了知覺,疼痛感已經好了不少,除了還不能用力,其他也沒什麽問題了。
不管是那個女人,還是白尋,他都得去一趟,畢竟白尋那兒也還捏着他是傀的把柄。
“燎原,我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你幫我去弄點早餐吧,我不想下樓。”
江肅知道他提這個要求鄭燎原肯定會答應的,無非打包點飯菜,但這段時間他恰好支開他,能夠下樓去見見白尋。
“好,你等我。”
鄭燎原果然應下,對他一點懷疑都沒有,轉身準備出門,又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回來。
“對了,趙臨深在你門口說要找你,他還不知道你在我這兒。”
江肅點頭:“把他帶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