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死亡峽谷(五)
今晚的天氣不是很好,星光隐沒,夜色暗沉,等她和武鳴一起去的時候,其他人早就選好位置,蹲在那裏做事了。
看着那個又換了一張面孔的監工,吳桐這段時間算是明白了,每個晚上來監督他們的人都會不一樣,這是她來這裏的第十九天,當然也是第十九個監工了,這種事情對她的影響不大,所以她并不怎麽關心就是了。
那個監工看到姍姍來遲的她和武鳴本來是要發火的,但是當他把視線調轉到武鳴時,眼神閃躲着,在武鳴看過去時,還立刻的将頭移開不在看向他們這邊了。
吳桐都做好了被罵甚至挨打的準備,但是那個監工視線在觸及到他們這邊,就像快被火燒到一樣慌張挪開。她先是被那個監工的這不同尋常的反應弄的愣了一下,但當她想到除了自己以外她身後還站着一個武鳴時,垂下幽暗深邃的眸子,心中劃過一絲了然。看來在沒有自保的情況下,先跟在武鳴身邊或許也是個明智的選擇了。
他們選好了一個稍偏的地方,就蹲了下來。每到這個時候大家都是沉默的,只管低頭做事,誰都沒有開口講話,氣氛十分沉悶 ,好在吳桐已經習慣了,而且她的心思也全在挖月華草上,根本沒有精力再去顧及其他。
夜空中烏雲慢慢聚攏,一道亮光劃破天際。随後一道炸雷在衆人耳中爆發開來,在他們沒反應過來之時,豆大的雨點噼裏啪啦的落了下來,砸在地上。
衆人望着落下來的雨并沒有避開,樣子平靜,可以說是非常的淡定。吳桐還在奇怪,難道這是已經習慣了
站在一邊的監工看着這麽大的雨,反應迅速的曲起胳膊看着戴在手臂上的那個藍色的臂環,當他按下藍色臂環上的按鈕,一道藍光閃過在他們周圍籠罩住了一層薄膜抵擋住了雨水的侵襲。
吳桐只見過這個東西的縮小版,額,其實就是未來世界的相當于現代雨衣類似的東西。她沒怎麽研究過這種東西的原理也不知道是不是差不多的情況。
有了這層東西,衆人也不在管雨下的多大,開始專心致志的對付手中的東西。不知道是不是被下藥的緣故她身體比平時更困了一些,她忍不住打了個哈欠,腦中想起了武鳴說的給她下的藥這件事,她很想問問他,她這個樣子需要多長時間用精神力壓制一次。可現在人多,精神異能者大多耳聰目明的,她要是把這件事問出口絕對會引來有心人的窺伺。她不想把事情鬧大,還是等忙完了再私底下問問武鳴吧!
她的眼皮都快睜不開了,垂着頭身體左右兩邊輕微的晃動。武鳴剛好煉完了一棵月華草看到她這幅困頓的模樣 ,輕嗤了一聲,伸出右手凝聚了團白光輕放在她背上,直到那團光慢慢滲透進她的身體,他才移開了手掌。
雖然困的不行,但是在武鳴伸手的那刻她還是能感受到,她強撐着眼皮看着他把那團光打入到她的體內。
她覺得身體裏有一道冰涼的氣體正在緩緩流動,驅散了她的疲憊,不一會兒,整個人都神清氣爽的,特別精神。
她轉過頭時,武鳴手中已經又拿起一棵月華草開始煉制了。說實話,武鳴這個人身上的秘密太多和他打交道,她到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他給她的感覺,就和東言非常相似,同樣的藏了不少秘密,一旦接近就會牽扯出很多麻煩。
她現在心裏很亂,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就怕一步邁錯就會萬劫不複,她以為自己選擇的這條路會是正确的,可直到今日,她又忍不住問求內心,她現在的選擇真的就是對的嗎?
說到底她也只是個普通人而已,如果沒有穿越又不經歷重生,她的一切和衆多普通人也沒有什麽區別,年輕的時候好好工作,然後找個平常人結婚,老了帶帶孫子去廣場跳跳廣場舞啥的,走完沒有太大的波瀾起伏的一生,平靜又安穩。
可是現在一切又都不同了,她突生出了一股荒謬感,經歷了種種讓她懷疑自己懷疑周圍的一切,只希望這只是個恐怖的夢境,夢醒了付諸一笑罷了。可是這些明明又是如此的真實,真實實在讓她害怕,她扪心自問還回的去嗎?她還能找到回家的路嗎?
她的鼻子酸澀,強忍住眼眶中的淚水。不能想太多,馬上忘記這些,盡量讓自己想些開心的。嗯,在這個異界她也不是孤獨無助的,可是有人跟她說過會等她的,所以她要活着,她要活着。
她将翻湧的情緒強行的壓了下去,控制力道小心的挖着月華草。
直到她心不在焉的上交了月華草,才驚覺已經忙活完了,這時候大雨轉成了小雨,零零落落的飄着,冰涼的雨水浸透到她的脖頸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看這個樣子洞裏面是待不得了,你先跟着我來。"武鳴說完就在前面帶路,吳桐縮着脖子跟在他身後。
他們沒有回洞中,武鳴帶着她小心的避開了那群人,七拐八彎的來到了一個懸崖下邊,吳桐被一陣強烈的臭味熏得扶着石壁吐的天昏地暗,這股臭味就像她以前聞到過的那種死貓死狗動物的屍臭味一樣的。還不止一只,更像是很多腐爛的東西氣味交雜在一起。
武鳴的神色不變,即使是這麽強烈難聞的味道,他連眉毛都沒皺一下。
"這種氣味你剛來可能不太習慣,多聞幾次就好了。"武鳴繼續在前面帶着路,并沒有因為她這個樣子而停下腳步。
吳桐擦了擦嘴角的殘留的污漬,快步跟上他,"這裏是什麽地方,味道很奇怪,像是許多屍體腐爛的臭味。"
"你沒有想錯,你以為那些死了的人是丢在了哪裏的。"
"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那你為什麽帶我來這裏。"吳桐咽了口口水,有點害怕的揪着自己的衣角。
"一般在死亡峽谷裏面發生各種意外死掉的人,就會被扔到這裏處理掉,所以啊,木天你得小心了,千萬不能随随便便的就死了,要不然可就浪費了我的苦心了。"他沿着石壁上摸索,在摸到一塊石頭時,将手貼了上去,不一會兒,那個石壁就出現了一個洞口。
吳桐還沒來得及問他,他就先出聲解釋了,"這只是一個普通的障眼法而已,是我用精神力将它暫時屏蔽了,只要不刻意去找,一般很少有人能夠發現這個地方。"
對于武鳴來講,這個地方也确實夠隐秘,誰能夠想象的到,會在棄屍的地方專門有一個他特意弄出來的山洞。
他從脖子衣領處掏出一條項鏈,金屬鏈子上串着一個黑色的空間戒,他又從裏面拿出照明的工具腳步輕穩的走在前面。
"木天我記得你當初是被人陷害進來的對吧!"
吳桐不知道他要說些什麽,莫名其妙的回答道:"是啊,你怎麽突然提起這些了。"
"那你應該特別想出去吧?外面應該有人在等你吧!不要急着否認,我可是不止一次聽到你想出去之類的話了,不過想想也對,哪個正常人喜歡待在這種鬼地方啊。"
"就算你說的對,可是你覺得我現在這個樣子能夠出去得了嗎?"死亡峽谷可不是這麽簡單就能夠出去的,即使她非常想出去,但是自己的能力她也清楚的很。
"我說了啊,不要太低估自己了,或許某一天你會覺得當初投靠我是多麽的正确的選擇。"他走到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拍了拍身邊示意她也過來坐,吳桐沒有理會他,避開他坐的那個石頭在他前面靠着石壁坐下。
"我也希望我做的選擇是對的,在你這樣的人身邊待着可真是太危險了。說不準哪天就小命不保,你不說一下你的計劃,我怕到時候誤了事是小,我們兩個丢了命可就不好了。"
武鳴轉動着脖子上挂着的空間戒,覺得她說的話也有點道理,今天他帶她過來本來也是想給她透露一些東西的。再說了,他們兩個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他不會傻到出賣他。
武鳴道:"我帶你來這也沒有別的什麽意思,只是想告訴你,如果有一天情況特別危急的時候,你可以先躲在這裏,我還在這裏藏了一些營養液夠你躲段時間。"
吳桐道:"那我怎麽知道什麽時候是危急時刻呢?"
"到了那天不用我說,你自然就明白了 。"對于他這種時時都會賣關子的行為,吳桐暗自翻了個白眼。
吳桐還想問些什麽,就看見他閉着眼睛不打算開口了,吳桐也自讨沒趣的閉上了嘴巴靠在石壁上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