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除夕宮宴4
除夕宮宴4
“咻~……啪~……嘣!”
皇帝不知所措,“哎呀,哎呀呀!”
“只求陛下将心比心啊!我姐可都二十八了!”
鬧個啥玩意兒嘛?!
“愛卿~愛卿~你們別拆了我的暖陽殿啊!~”
說歸說,鬧歸鬧,皇帝再大度,信安侯也幹不出來裝醉拆屋子的事兒,倒是江轶真心惱恨了他,追着打了幾圈。
一頓混亂之後,信安侯被追上,踹倒在地摁着被揍了會兒,洩過心頭火氣,江轶這才放過他,恭恭敬敬的跪在殿中,向陛下和各位娘娘娘請罪。
侯爺在地上躺了會兒,跟在姐姐後面跪了下去,仍然堅持說:“天下英才選拔,若是策劃的好,于國于民于我姐,那可都是好事,請陛下多加思忖。”
話雖正經,皇帝卻也沒有繼續當回事兒,只跟愛卿說:“元帥起身吧,這小子确實氣人,不怪你不怪你。”
皇後娘娘抱着兩個禮物盒,跑到江轶身邊,要扶她起來,“小江元帥快起來,哎喲,瞧瞧你,氣的臉都紅了,自家弟弟何必呢。”
江轶那裏敢讓皇後娘娘親自扶她,趕緊爬了起來,由皇後娘娘拉回座上,“你家小侯爺這喝多了還挺瘋,看着太吓人了。”
江轶:“……”那玩意兒不是我家的,呸。
“來啊,這是你的禮物,你芳二姨親手做的衣裳,好容易才打聽到你的尺寸,可千萬要試試。”皇後娘娘先塞了個盒子過去,“布料和款式都是精心選過的。”
江轶懵了下,連忙謝恩。
“這個綠色的盒子,是送給小侯爺的,看他也不甚清醒的樣子,送他手上他回家路上就弄丢了,你幫忙轉交吧。”
“遵命,娘娘。”
兩人親親切切地說話,那邊皇帝還在訓誡信安侯。
“江子回!雖只是私宴,不必太過拘禮,但至少要曉得尊重長輩吧?”
信安侯平靜道:“臣下十分清醒,我知道我在說什麽!”
恍然間,葉想仿佛回到了那日船上,今天侯爺的語氣、跟那天很是相似——演技差得一匹。
皇帝大怒,“清醒啥!踩在我堂堂大曜國都晉京的地界,在朕的暖陽殿裏大放厥詞,你當我晉京男人真是吃素的呀?你倒是別忘了你也是晉城的男人,祖籍往上十八輩的男人,那都是晉城裏出的!”
侯爺沒說話,似是犟上了。
這可真是太讓人生氣了,沒有臺階下的皇帝捏着袖子不知所措。
眼見暴躁的晉京男人要裂開,脾氣最好的大殿下連忙出來打圓場,“父親,同個喝醉的小輩搞這些口舌之争也很是沒意思,子回兄向來懂規矩,醒酒後當會自省,不如先讓他回座緩一緩。”
皇帝順着梯子就往下爬,“也是,跟小孩兒計較有失朕……”
“臣下沒有喝醉!”信安侯今天很是胡攪蠻纏沒有禮貌。
“臣的一字一句,皆是思慮過後才說出口的。”
“舉行英才選拔會,可選文,亦可選武,文武雙全更是好,選拔出來了真正的人才,不是對朝廷有益的嗎,既可以忽悠去南境,或留任朝中,再不濟,留作客卿,在朝廷需要他們的時候,或多或少總是能幫上點忙的。南境戰亂剛平,正是百廢待興之時,需要大量的人才去發展,臣只不過是懷有一點點私心,希望能在選拔的時候,順路找到我大姐的如意郎君,這有何不可!”
“假設陛下不願意幫忙發個公告宣揚,我自己搞個私人的比武招親就是了。何必這麽大的火氣!”
說完後,一屋子人鴉雀無聲。
啧啧,喝醉的江二爺可真是不得了。
葉想躲在柱子後瑟瑟發抖,恨不得把自己塞進柱子,又或者躲進地底下。
“誰火氣大,要不是你說晉城男人不好,誰稀罕惹你了……”陛下一拍桌子,突然正色了起來,沉吟道:“光憑功名利祿又或是你姐姐的威名,你覺得真能吸引來有識之士?”
“陛下終日于宮中埋首幹活,忙得不可開交,怎知天下有多少無聊之人尚未婚娶?其中又有多少有才學的。”
皇帝狠狠吸口氣,忍了下來,“朝廷每三年篩選一批各州府舉薦學子,朝中有才能的人不在少數,何須再招人。”
“陛下難道毫無所覺?州府學子之風漸漸趨向紙上談兵,只為專攻科舉試題,新人入職以後需要多久的時間才能堪大用,去年新入職的,基本都是廢……”
皇帝眼中閃過怒色,打斷道:“你也是科舉狀元!”
“當年臣才十六歲,年且尚幼,還來不及參軍立功,只為承襲爵位,臣是迫不得已才參加科舉的。”
“你如此看不起科舉學子?你知道你這些話傳出去,天下學子會如何抨擊你麽?”
“及時扭轉學子風向,才是為了江山社稷的好。”侯爺正說着,突然愣了,“陛下,不對啊,臣說的是英才選舉會的好處,不想跟你研究科舉漏洞。”
皇帝:“……”你特喵當個人?
“我就随便搞個英才比拼大會……呃,還可以像八卦社那樣搞個英雄榜,興許還有女子想要參加,再弄個美人榜也不錯,萬一其中有人能看中大殿下四殿下五殿下六殿下,娘娘們也就不用愁婚事了,啧啧。”到這裏,江二爺是放飛自我,全然胡說的了,“江湖人士最愛湊熱鬧了,弄點賞金榜單,他們閑來無事也就都湊過來了,我再悄悄把我信安府招婿的消息放出去,哎呀,一舉多得……”
皇帝臉色已經陰的能滴出水來,皇後一瞥,連忙站了出來,“老五老六,快!趕緊的,把這個醉糊塗了的家夥拖出去,把嘴巴給我捂上。”
也不至于真拖出去,嘴巴倒是真的被老六捂上了,信安侯也很是配合,乖乖的被架回座位上,自己找了個位子,靠着柱子一聲不吭。
兩位殿下看着他,齊齊搖頭嘆氣,不知說什麽好。
皇帝怒氣沖沖的,跟他的幾位娘娘們說:“你們看看,這小子火氣都頂到我頭上了,我跟他說婚事,他百般推脫!我跟他說正經事兒的時候,他一個勁兒跟我扯婚事,都什麽脾性?哼,都是你們慣的……”
完全不敢提江轶的事情。
娘娘們傻眼了,“……”
皇後娘娘的脾氣爆一些,登時便受不了這種委屈了:“我們慣啥了,這臭小子我們一年能見一次麽?我們管得住嗎?”
大殿下在線營業:“父親、母親,咱……”
“那就是他祖父和小娘的錯,不好好管教孩子!”
娘娘們看不下去了,“說的跟你喝醉的時候誰能管得住你似的,這麽能耐啊。”
“……我。”皇帝一哽。
大殿下:……做人好難。
好好一場除夕宴會被鬧的亂糟糟的。
辛虧皇後娘娘清醒得早,以絕對的話語權壓制住在場所有的騷動,“過除夕呢,搞什麽破事兒,且都閉嘴,一會兒就到表演環節了,一個人都別想躲過去,老大你趕緊去準備。”
大殿下:???話題轉的太快,傷害來得猝不及防。
皇後身後站着三個姊妹,有的橫眉冷對,有的摩拳擦掌,還有個……被迫營業站位。
這四個老娘們可是他們家裏最寶貝的寶貝蛋了,得寵着來。
慕氏老老少少們頓時老實了,孩子們紛紛開始準備表演要用的東西,各個一副駕輕就熟的模樣。
看來慕氏除夕晚宴有個孩子們輪流表演才藝的傳統……
這種設定,葉想表示似曾相識在哪兒見過。
正走神,侯爺說:“倒茶。”
葉想看去,這大爺老神定定的,靠着柱子閉目養神,臉色有些蒼白,看着有些疲累,顯然剛才鬧的那一頓……很傷他的元氣。
恭恭敬敬倒好茶水,雙手俸給侯爺,湊得近時,聽見他低聲說:“端點吃的,坐過來。”他手一拍身旁地板。
他聲音有些嘶啞,葉想不禁走神:難道平日裏說話少的人,突然話說得多,會廢嗓子?也對,他今天臺詞有些太多了。
從淩亂的矮桌上抄起兩碟肉食,又拿起一雙筷子,正要坐過去,突然想起,這作精吃素,遂放下肉,拿了兩碟素菜,一道是白菜,另一道是蘿蔔。
走吧,喂兔子去。
轉頭就見兔侯爺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目光瞧着她,葉想瘆了下,便聽他說:“我不餓,你吃。”
葉想一僵,轉身就想拿回那兩碟肉,然而臉上挂不住……尬住了。
“侯爺也該吃點。”葉想吶吶道:“你剛沒吃,下午也光喝茶去了。”
信安侯隐隐一揚嘴角,接過菜,放在膝上,“多謝。”
有些太客氣了……誰家主子這麽客氣的。
葉想勉強笑笑,趕緊再拿兩碟肉,坐到侯爺身邊。
她确實餓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拿着筷子立刻抄起兩片肉……突然想起,啊,這筷子是他用過的。
轉頭去看,果然見堂堂侯爺盯着自己,又是一臉……難以言說。
他說:“你吃。”于是又閉目養神。
葉想更尴尬了,作為一名盡職盡責的葉丫鬟,她腦子跟瓦特了一樣,夾起了一片肉投喂過去。
“侯爺?”吃一口吧,主子不吃,就她吃……
葉想往旁邊七殿下座位瞟了眼,果然見兩兄妹一臉八卦偷偷摸摸,五殿下還瞪她一眼,帶着怒氣的那種,像個怨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