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高原紅
高原紅
“床?我以為祁學長玩金屋藏嬌。”
祁邃饒有興致的看着她:“我看着像那種有特殊癖好的人?”
荊雨薇突然嘆了口氣,目光真切的看着他,眼神過于□□直白:“我看祁學長談了那麽多女朋友,覺得會有。”
祁邃眸色一暗,伸手捏起荊雨薇的下巴,谑笑:“倒是你,大晚上孤男寡女,來投懷送報?”
荊雨薇笑着打掉他的手:“我沒你那些前女友心大。”
祁邃烏黑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囧然:“你還抓着這個事情不放了是吧?膽子變大了,敢對學長這麽說話了。”
荊雨薇撇撇嘴:“呵呵,對了學長,明天我們...我覺得還是分開去學校吧,萬一...萬一被人看見了怎麽辦?”
“我就這麽上不了臺面?”
“有你前女友啊!”荊雨薇狡黠的眨眨眼。
她說完,趕緊跑了,正好錯過了祁邃伸出的手:“學長做個好夢啊,晚安。”
說實話,那一晚,祁邃真的做了個好夢。
還是不一般的好夢。
——
祁邃一早就起了,想起昨晚的那場夢,頭痛的扶額,點開手機就下單了一條內.褲。
十五分鐘後,訂單準時送達。
祁邃洗了個澡,等身上的燥熱退下去才推門出去。
見荊雨薇他們還沒動靜,他就索性去叫她,門敲了好一會也等不到一個人,但是岑紹揚算是起來了,他收拾好東西去找祁邃,正巧看到他的祁大少一大早就鬼鬼祟祟的站在人家女生房門前。
他立刻來了興致,悄咪咪的踮起腳步問他:“祁大少,你睹物思人呢?”
祁邃這會兒是煙瘾犯了才懶得搭理岑紹揚,他沖他擺擺手:“叫她倆起床,我去抽根煙。”
“哦。”岑紹揚不情不願的接下這門苦差事。
祁邃出了酒店,站在門口點燃了一支煙,手裏拿着手機翻看着他和荊雨薇的聊天內容。
“那個...昨晚睡得怎麽樣啊?”一道女聲插進來。
聞言,祁邃擡頭,看見是昨晚的前天,有重新将視線落回手機,語氣淡淡:“還行。”
小姐姐的臉刷一下就紅了,語氣突然夾了起來,慢吞吞的掏出蓄謀已久的手機遞到祁邃眼皮子底下:“我、我能加一個好友嗎?”
她臉紅耳熱,害羞的幾乎擡不起頭。
祁邃勾起一抹壞笑,鄭重其事的從兜裏摸出上次偷荊雨薇的小皮筋,炫耀似的在女人面前晃了晃:“你看,要不你去問她?”
女人的臉刷一下就白了,顫顫巍巍的收回手機。
祁邃明明是炫耀,但從嘴裏說出來就有點譏諷的語氣了。
“對、對不起。”女人咬着發白的上唇,扭頭趕緊跑了。
——
祁邃走之後岑紹揚敲了有三下門,荊雨薇就醒了,四人先是吃了早飯,然後在荊雨薇的堅持下,他們最後還是分批進入的棠大。
他們去寝室換了套衣服就去上課,荊雨薇早上的課少,中午吃飯的時候才接到通知說下周舉行籃球比賽。
姜可咬着筷子扒拉着手機:“薇薇,這次籃球比賽是醫學院和商學院,這是祁邃和符豪的對戰啊!”
“亂說,他倆什麽時候扯上關系了?”
姜可用胳膊撞了撞荊雨薇,沖她抛媚眼:“這不是中間有個你嗎!”
“……”荊雨薇坐直了,“在強調一遍,我和他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姜可不信,傻子才相信!
荊雨薇又思考了一下,字正腔圓道:“更進一步關系是好朋友那種。”
姜可一下子來了興致,飯也不吃了,撂下筷子就往荊雨薇身邊擠,“為什麽啊,祁邃為什麽是好朋友那種,薇薇你覺得他哪裏好啦?”
荊雨薇認真的思索:“嗯...其實他是一個非常有責任心的人,他還特別有愛心,是一個有擔當的人。”
“可是他很渣哎。”
“渣不能評判一個人是好是壞,看人看的是靈魂,他其實是一個表面裝的一批,但內心是個很柔軟的人,這種人的靈魂必然是有趣的。”
“好人都是通過對美德的愛來表達憎惡揚善之心的。”
就像上次的晚宴,他說他護犢子,毅然幫助了她,讓她第一次覺得,真的會有人無條件得站在你這邊,也會在她與他道謝,細心的發現她其實有些冷而将自己上萬的西服披在她身上。
他有時也會像小孩子一樣去和荊雨薇聊天,在她和朋友聚會時不去打擾她,看噴泉的時候一直盯着她看,給她從未奢想的時候安全感。
他還說,他想要了解她,他覺得她是一個很好的人。
但事實并不是那樣,她甚至算不上是一個完整的人。
單親家庭給她的打擊其實不小,還有生活上的一些事情啊,過得并不是那麽順心如意。
在磕磕絆絆中長大,或多或少都會有一點陰影,陰影看似小,可卻是伴随着一生的傷疤。
傷疤結痂,已經不痛不癢了,誰會又在撕開,露出血淋淋的傷口?
沼澤中盛開的鮮花怎麽也比不上溫室裏的嬌貴容華,就是活的比其他花堅強一點罷了。
荊雨薇覺得,她對祁邃的感情是矛盾的,是友情大于愛情的那種。
他們不太可能做成戀人,一旦失敗了,在即使努力的填補,中間還是會有到隔閡的。
所以能做朋友,就不要做戀人。
*
祁邃收到他們要與醫學園的人打籃球,一開始是拒絕的,但他看名單上有符豪的名字,毅然決然的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他又十分強勢又厚臉皮的要求荊雨薇必須一定給他送水。
荊雨薇報複他,那段時間兩人見面的時間并不多,但每次見面,荊雨薇都不忘揶揄他:“祁學長你說這次你打籃球,你前女友會不會排隊給你送水啊?”
祁邃:“……”為了讓荊雨薇送水,忍了!
“哎呦祁學長,剛剛有幾個女生在看你,你說不會是你的前女友吧?”
“……”忍,一切為了那一口水!
“祁學長,你前女友哪個長得最好看啊,我去認識認識,畢竟向祁學長這樣帥,還成績好的人不對了,啧啧。”
“……”忍住,要怪就怪他賤非要談什麽女朋友!
……
不過祁邃的沉默,也更讓姜可覺得,他喜歡她家薇薇!而且是無條件的那種!
真的太好磕了!
比賽那天,沒有那麽熱,偶爾有幾朵白雲飄過來,攜着涼爽的風。
祁邃硬是拽着将荊雨薇拖到了比賽場地,而後又往她懷裏塞了瓶水,自己去換衣服了。
他穿了一身白色球衣,衣服挂在他身上,倒是顯得高級起來。人高腿長,短褲下是一節冷白的小腿,不乏有力量感,他頭上和腕上帶着發帶和護腕,被遮住的額頭下是秀眉俊目,此時的祁邃,臉上沒有太多的情緒,可他的眼睛卻是澄澈幹淨,撩人心懷。
選手入場,在另一邊的符豪看見祁邃後,臉色刷一下就難看起來。
他怎麽會不知道學校傳的祁邃和荊雨薇在一起了,那如果他們真在一起,這場比賽...
他豈不是要被祁邃盯上!
那他會成為全校人的笑柄!
他決不能輸!
場上,祁邃看向游神的符豪,驀地勾起唇角,眼神過于嘲諷,讓符豪覺得被羞辱。
他暗暗咬緊牙關,一口火被他嚼在肚子裏。
發球的人将火紅的籃球高高扔起,兩對的隊員開始跳起來搶球,在衆多手中,一抹冷白劃過,順着球就往球框跑。
“啊啊啊!”場外的女生尖叫起來,氣氛一下子就有了。
“啊啊啊啊薇薇祁學長好帥!!!”姜可拽着荊雨薇的袖口,語氣激動,可眼神一點也沒分給荊雨薇。
“薇薇你快看,呀呀呀祁邃躲過去了!”張梓曦在另一邊晃她。
荊雨薇手滑,礦泉水瓶順着她的手骨碌碌的滑到了地上。
她俯身去見,意外的看見一雙鞋子,她撿起礦泉水擡起頭,正巧與楚黛的眼睛對視。
楚黛哼了一聲,傲慢的說:“真是會到處亂勾.引人,連祁邃都能勾搭上。”
荊雨薇面上沒有一絲表情,甚至連話也懶得分她一點。
“楚黛你別太過分,薇薇怎麽你了,你先搶了她的男朋友,你倒是大言不慚的跑着去指控原配了,你颠倒黑白嗎?”張梓曦看見楚黛那副臉就來氣。
楚黛聽了,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可她也不能去指罵張梓曦啊,昨天她爸才說過他們最近和張家有個項目,讓楚黛和張梓曦相處還一點,還能從中獲利。
可楚黛并不想離去,她就站在那死死盯着荊雨薇,而荊雨薇則是回她一個側臉,自己去看比賽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側耳的尖叫聲讓楚黛不适的皺眉,下意識往球場看去。
“祁邃!祁邃!祁邃!”人群異口同聲的叫着那個名字。
楚黛這會兒再傻,也知道這一球是祁邃進了,她的臉色更加不好看了:“就進這一球,有什麽好開心的!”
荊雨薇依舊沒搭理她,淺淺的勾起唇角看向場內。
楚黛在她這裏吃了土,哼唧唧的扭着屁股走了。
上半場很快就結束了,28:16,差距很大,醫學院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好看,暗戳戳的埋怨符豪。
他們怎麽會不知道,祁邃這一場專門是來打他的,自己造的孽,還要連累隊友。
祁邃剛一下場,就有很多女生圍過來給他送水,祁邃也沒拒絕,結果來一瓶就扔給隊友,于是隊友手裏全是祁邃的“爛桃花”。
荊雨薇安安靜靜的坐在觀衆席上,看戲似的盯着祁邃。
一旁的張梓曦和姜可看不下去了,推了荊雨薇一把:“薇薇你快去啊,一會祁邃就被包圍了。”
荊雨薇扔了扔手中的礦泉水瓶,“不去那都是他的桃花,我怎麽能去擋他的桃花?”
“……”
祁邃徑直走到荊雨薇面前,拿走她手裏的礦泉水,仰頭對着嘴就灌。
随着他仰頭的動作,下颚線繃成了一條清晰的直線,喉結上下滾動,不大一會一瓶水就被他喝完了。
祁邃微微喘着氣,嘴角噙着笑,問:“怎麽不去給我送水?”
荊雨薇哈哈兩聲:“我怕被擠扁。”
祁邃伸手捏了捏荊雨薇的臉一本正經的開口:“的确沒多少肉。”
姜可一群人看祁邃旁若無人的與荊雨薇親昵,激動的心髒就快要蹦出來了,她瞪大眼睛,與張梓曦手抓手,抓的死死的。
荊雨薇沒反應過來,臉上被他捏過的地方還帶有餘溫。
很燙,感覺要把她的皮膚灼燒。
祁邃笑的不可自仰:“怎麽還臉紅了?”
荊雨薇猛的反應過來,捂住自己通紅的臉,怨恨的瞪着祁邃。
祁邃被她瞪得眸色一暗,喉結艱難的滾動了一遭後,擡手附上了荊雨薇的眼睛,聲音嘶啞:“別看我。”
一開始荊雨薇還不懂他說的什麽意思,但因為姜可的一句“我.操”,好吧...她承認她想歪了。
中長休息十五分鐘,祁邃期間不知道抽什麽風,一直有意無意的去撩逗荊雨薇,于是荊雨薇臉上的紅暈怎麽也消不下去。
兩坨紅挂在荊雨薇臉上 下半場入場的時候 祁邃還不忘嘲笑她一番:“臉上的高原紅別遮,我喜歡看。”
啊啊啊啊!姜可和張梓曦就要叫出來了!他太會撩了吧!
荊雨薇怒目圓睜,有那麽醜嘛!他老是嘲笑她!
真的是...給他臉了!
比賽快結束的時候,荊雨薇低了下頭發現自己的鞋帶開了,自己手裏還拿着岑紹揚給她的一大堆礦泉水,上場之前還內涵:“荊學妹,記得讓他喝完啊。”
荊雨薇:“……”她怎麽成了大怨種?
荊雨薇用兩條胳膊搗了搗兩邊的人,開玩笑似的說:“來,我給你們個機會,誰給我系鞋帶我就嫁給誰,怎麽樣?”
張梓曦一聽,和姜可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荊雨薇察覺有危險了,正要廢掉她那句話,突然就被姜可一按,不能動彈。
而張梓曦則是跑到前面,站在籃球場邊緣喊祁邃:“祁邃,薇薇說你給她系鞋帶她就嫁給你!”
祁邃正準備灌籃,聞言場外的一番話,他微微一愣,而對手趁着他那一愣,搶過球沖到他們籃筐下。
人群炸亂,有看戲的,還有罵荊雨薇的,一時場面熱鬧得很。
祁邃勾唇,沒表态,重新投入比賽。
最後由他漂亮的一記三分球,碾壓性的贏得了這場比賽。
在很多人的注視下,祁邃一點點走向荊雨薇。
荊雨薇的心髒跳的飛快心情也變得緊張起來,她低聲沖祁邃說:“祁學長,她們鬧着玩,你...”
她話還沒說完,一只腳的腳踝就被大掌附上。
祁邃半跪着,修長的手指在鞋帶中來回穿梭,系好了,荊雨薇臉上再一次出現讓祁邃嘲笑的紅暈。
祁邃使壞,又将另只腳的鞋帶解開,在重新系。
他低着頭,看不見一點表情。
少年的聲音趕緊清澈,随着風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裏。
風說,他說的是:“給祖宗系鞋帶是應該的。”
“我也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