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240
有十分鐘,荊雨薇放開了祁邃,眼裏水霧氤氲看着他:“我想去喝酒。”
祁邃抽了抽嘴角,太陽穴突突的跳着,他按下自己的火氣,轉身就走。
夏夜的晚上不熱,屬于年輕人的生活才剛剛開始,馬路上很多行人,還有一些小情侶,雖然情侶接吻已經不是什麽稀罕事了,但在那麽多人下,女生那麽主動,偏偏兩人的顏值還很惹眼,也有人在吃瓜。
荊雨薇又哭起來,一邊哭還一邊抱怨:“男人都是花.心大豬蹄.子,親了人還不負責。”
祁邃再渣,也沒有遇見過這種情況,以前他前女友分手,除了挽留,沒做過那麽丢人的事。
操。早知道就不趟這趟渾水了。
祁邃忍了忍,拽起荊雨薇的胳膊就走了。
——
“我今天心情很不好,我要喝酒。你得陪我。”荊雨薇坐在吧臺上,研究着哪種酒好喝。
她看着看着,眼睛一亮,指着一杯度數很高的對服務生說:“我要兩杯這個!”
服務生苦笑看着祁邃。
祁邃抽回了荊雨薇的酒單,“不用理她,一杯加州冰治一杯Long Island Iced Tea長島冰茶。”
調酒師很快就調好了兩杯酒,荊雨薇坐在那裏乖乖的喝着酒,跟剛才撒潑的人完全如出一轍。
“對不起啊,我今天心情不太好,也就你這麽好心陪我喝酒了。”荊雨薇沖他眨眨眼。
祁大少爺哼了一聲,沒搭理她。
“你知道我為什麽心情不好嗎?”
“分手了。”祁邃淡淡地說。
“我怎麽可能為了符豪哭!”荊雨薇微微睜大了眼睛,可随後又頹喪的彎了腰,“今天無緣無故就被人打了,還被人占了便宜。”
“……”祁邃睨了她一眼。
“我沒有家,我哪都去不了了。”說到這,荊雨薇的眼又開始掉金豆豆了。
“……”祁邃一時無語,“你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啊…?”荊雨薇一臉茫然。
祁邃:“你家長呢?給他打電話。”
荊雨薇立馬抱住酒杯搖頭:“不行,我才不會去。”
祁邃氣笑了,掂起酒杯将剩下的一飲而盡,起身:“我上個廁所,在我回來之前你最好打電話找人接走你。”
…
等祁邃再回來的時候,發現小姑娘不知道跑到哪了,心中竄起一股無名火,他沉着臉問服務員:“剛剛和我一起的女生去哪了?”
服務生指了指臺面上的人:“喏,在唱歌呢,對了,她剛剛有點了一杯酒,度數很高,你這個當男朋友的得照顧一陣子了。”
祁邃望去,看見荊雨薇不知何時跑到了酒吧駐唱歌手的臺子上,不由分搶了人家的話筒,抱着話筒唱歌。
荊雨薇也注意到他了,在人群中沖他擺手,笑着,桃花眼彎着。
“你終于來啦,我要唱歌喽。”荊雨薇笑着,她轉頭看向人群,“主角來了!”
話落,伴奏響起,荊雨薇點着頭,十分享受。前奏很短,一會她就開口唱起來了:
“着迷于你眼睛
銀河有跡可循
穿過時間的縫隙
它依然真實地
吸引我軌跡”
…
她唱的是《水星記》,最近很火的一首歌。
她喝了酒,聲音有些啞,但唱的很好聽。
祁邃怔怔的看着臺上的少女,心跳不自覺的加快了。
“這瞬眼的光景
最親密的距離
沿着你皮膚紋理
走過曲折手臂
做個夢給你
做個夢給你
等到看你銀色滿際
等到分不清季節更替
才敢說沉溺。”
唱着唱着,荊雨薇就哭了,聲線止不住的顫抖。
“還要多遠才能進入你的心
還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
咫尺遠近卻
無法靠近的那個人
也等着和你相遇
環游的行星
怎麽可以
擁有你”
……
她難受死了。
當初高中追符豪的時候,一半是青春期,一半是真心。
只是兩人談了這麽久,分手的理由卻是她沒錢。
難道錢比情堅嗎?
都他.媽的放屁,還不如路邊認識的男人呢。
她又想曲慧了。
在她還沒去世的時候,荊崇和曲慧相愛的很,兩人也特別寵荊語薇,可等荊崇領進另一個女人進家門的時候,八歲的荊語薇就知道了,她再沒有一個家了。
她常常給自己身上紮滿刺,像一個小刺猬一樣,可是她的心卻是血淋淋。
在每一個夜晚,她總會自己一個人崩潰大哭,第二天又笑嘻嘻的,久而久之,那張面具再也撕不下來了。
一曲歌唱完,有人還鼓掌了起來。
祁邃走到她面前,張開雙臂問:“走”
荊雨薇沖他笑,也張開雙臂直直撲向男人的胸膛。
——
“我剛剛唱的歌好聽吧?”荊雨薇笑着,像一個要表揚的小孩。
祁邃的心不自覺的柔軟起來,“嗯。”
他們出了酒吧,夏夜的晚風迎面撲來,荊雨薇擡頭看着天上的星星:“謝謝你了。”
“嗯。”祁邃看着她的側臉,心跳再一次加快。
突然迎面跑來一群小孩,看着快要撞到荊雨薇了。祁邃伸手摟住了她的肩,将她摟在了自己的懷裏。
荊雨薇突然撞上一個滾燙的胸膛,耳朵貼上了心髒處。
“砰——砰——”有力的聲音從胸膛傳來。荊雨薇聽着聽着,臉有些泛紅。
很快,祁邃放開了她。
他聲音有些啞,低聲問:“我把你送家?”
“我手機在包裏。”
“”愣了一會,祁邃笑出聲,認命的說,“行,我打”
他打開小姑娘的手機,發現有密碼,他側目問:“密碼。”
“我生日。”
“……我能知道你生日?”
荊雨薇腦子有點暈,此時她臉上還有紅暈,一直延到了脖子。她抽了抽鼻子,老實巴巴的說:“1240。”
祁邃正準備輸的時候,修長的手突然頓了一下,眼睛半眯着,又問了一遍:“40?”
荊雨薇歪頭想了想,才反應過來:“哦,是04。”
祁邃勾勾唇,那雙漂亮的手在屏幕上點了幾下,打開了。
他挑眉,從電話裏找到了一個人,備注是:荊崇。
荊雨薇不知何時湊了過來,看見祁邃指尖頓在了那個名字上,皺了皺眉,順着他的手一滑,點到了一個叫“姥姥”的地方。
“我去我姥姥家。”
祁邃難得失神了幾秒,在荊雨薇連續喊了他好幾聲後,他才堪堪回神,撥通了電話。
沒一會電話就打通了,祁邃和她姥姥說了一下情況,自告奮勇去送荊雨薇回家,得到準信後,他挂了電話,眉眼間都是一種歡愉。
他合上手機,重新打将手機放回荊雨薇的包裏。
“走吧,祖宗,我送你回去。”
荊雨薇小跑着跟上他,“謝謝你啊。”
“你就只會說謝謝?”
“…不是。”
“嗯。”祁邃的笑漫開在眼裏,“別老和我說謝謝了。”
“好。”
荊雨薇喝了酒,腦子遲鈍了好多,此時她傻乎乎的跟在祁邃身邊,不停地誇他,而祁邃雖然沒說什麽,但臉上的笑意快溢出來了。
*
荊雨薇姥姥家離酒吧不遠,他們沒打出租車,走着去的,就當是散步了。
很快,他們就到了。老人住在一個小院裏,那地方很安靜,倒也适合養老。
剛走到小巷裏,就看見裏面不遠處亮着燈,有一個老人在門外候着。
祁邃走快了些,走到了那家門口。
白玟看見自己的外孫女喝成那樣子,自然是生氣的,她沖祁邃點頭示意,一把撈過荊雨薇,語氣有些責怪:“你看看你,一點正行也沒有!”
荊雨薇笑笑:“姥姥我錯了嗎!”
白玟沒搭理她,沖祁邃露出笑容:“謝謝你了小夥子,這麽晚還要你送她,要不你進來休息休息?”
祁邃搖頭:“不用了,謝謝您的好意,我該走了。”
誰知荊雨薇跑進房間裏,給祁邃留一句話:“你等會,我給你拿個東西。”
祁邃無奈的笑笑:“外婆,您告訴她不用了,我先走了。”
說罷,他一刻也沒停留,徑直朝黑暗走去。
等荊雨薇跑出來,青年已經快走出小巷了。
那一刻,她感到孤獨再一次襲來,還夾雜着抛棄。她心猛地一疼,眼淚啪啪掉了下來,搖搖晃晃的朝那個人跑去。
“你等一等啊!”荊雨薇一邊哭一邊說。
突然腳下沒留意,絆了一下,身體一下子磕到了石子路上。
祁邃聽見有聲音,剛一回頭,便看見小姑娘一動不動的趴在地上,臉色一瞬間煞白,趕緊跑過去扶她。
白玟也看見了,趕忙跑過去。
等祁邃扶起她的時候,着實把他倆吓了一跳。
眼前的小姑娘臉上全是鼻血,臉上也擦破了點皮,白嫩.嫩的掌心和膝蓋也磨破了皮,慘不忍睹。
祁邃冷着臉,抱起荊雨薇就往她家走。
白玟把他帶到了屋裏,自己轉身去找醫藥箱了。
“你跑那麽快幹什麽!”祁邃壓着莫名其妙的火氣。
荊雨薇這會兒不哭了,一抽一抽,用手摸着臉,結果手上全是血。
“我說了要你等等,結果誰讓你走了!”
祁邃半跪着,仰頭看坐在凳子慘兮兮的少女,莫名的火又降了下去,他心裏嘆了口氣,伸手去碰少女的臉,去給她擦眼淚。
“小夥子,你給薇薇處理一下吧。我老了,看不清了。”白玟把醫藥箱遞給祁邃。
祁邃點點頭,接過了醫藥箱,找到了酒精棉球和鑷子。
他弄得很認真,一點也沒弄疼荊雨薇。
她臉上倒是沒有大擦傷,只是擦破了點皮,只有膝蓋磕的厲害。
荊雨薇低頭看着祁邃,唇角不自覺的彎了起來。
祁邃簡單的給她包紮了一下,又囑咐白玟明天去醫院再包紮一下,以防感染。
他做完一切,正準備走,小姑娘突然拉住他的衣角。
祁邃低聲問:“怎麽了?”
荊語薇将一直抱在懷裏的小鬧鐘拿出來遞給他。
那是一個很普通的鬧鐘,全體是圓的,奶白色的。
祁邃愣了幾秒,接過鬧鐘,壓着聲音說了聲謝謝。
荊雨薇笑了:“我們平了,你陪我喝酒,這個就當禮物了。”
等白玟送祁邃走到門口,祁邃對上她的眼睛,“外婆,明天她醒了別說有人送她回來的。”
白玟楞了一下,“好。”
“不早了,我先走了,您去休息吧。”
“好,你一個人注意安全啊。”
祁邃再一次踏上黑暗,手裏拿了個小鬧鐘,卻感覺周圍一點也不黑。
他自己都不知道,笑容在他俊俏的臉上,止都止不住。
黑夜裏,少年的背影肩寬腰窄,戴着黑色鴨舌帽,穿着白T恤黑長褲,顯得有些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