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張斯瑞呈上的,是一張燙金紅絲絨底的邀請函,上面赫然醒目地寫着“謝不臣”和“西青”兩個刺眼的黑金字。
“秦家和謝家向來井水不犯河水,真不知道謝總是以什麽身份邀請我們。”
李兔捏着文件夾的指尖泛白,話裏帶刺。
畢竟兩邊的正主已經結束戀人關系,這一方結婚送請柬,難免不會讓人往別處想。
“你!”
張斯瑞指着李兔,憋得臉紅脖子粗。
“李兔。”季钰低喝一聲, “不要這樣。”
他擡手,接下了那張醒目的紅色請柬,道: “我會派人去祝賀的。”
張斯瑞欠身,恭恭敬敬: “有勞季總,不過謝家希望是的——您能本人到場最好。”
李兔不忿,還想再罵兩句,可張斯瑞已經帶着人走了。
她氣的一跺鞋底: “哎呀季總,你看他們那個猖狂的樣子,根本就沒有把你放在眼裏嘛,還有這婚禮謝家是幾個意思擺明了挑釁,您幹嘛要答應下來啊!”
季钰擡手給她順毛: “我知道,你不要生氣,我接邀請函是因為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季總,沒有生氣,我只是心疼您。”李兔低頭嘟囔: “憑什麽什麽事都你一個人扛着啊……”
季钰一愣,捏着邀請函的手更加用力。
“好了李兔。”他語氣溫緩: “屆時你替我去赴婚禮,我有事交給你辦。”
“……季總。”
李兔擡眼,目光滿是不忍,但季钰已經轉身離開。
那道單薄的背影在別墅大廳中的步伐沉穩內斂,李兔卻瞥見那捏着請柬的手。
紅的刺眼的請柬襯得他修長手指慘白如雪,連那方才看見請柬的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也毫無保留地顯露無餘。
李兔的心也跟着抽痛一瞬。
季總為什麽不說呢,他分明很難過。
—
謝宅,婚禮。
鞭炮齊鳴三天三夜後的謝家整個喜氣洋洋一片,大門,每條路都放上了纏着玫瑰花枝子的架子,門外齊刷刷的門童西裝革履地排成拉風的兩排。
婚禮大堂壯麗輝煌,西青穿着一身昂貴的手工高定款白西裝,全身上下打理得一絲不茍,他臉上洋溢着幸福的滋。潤,戀戀不舍地把手裏的戒指盒放在花童手裏的托盤上。
待會,他就要把這枚戒指帶在謝不臣的手上,宣告着以後二人便是名正言順的夫妻。
西青一想起謝不臣英俊的臉龐,渾身像是觸電般從脊骨竄起酥麻的爽。感。
“謝不……謝總呢”
他問。
“他在書房,沒時間見你。”賀蘭山與一衆的正裝格格不入,鄒巴的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耳骨上的黑色耳釘一水的亮眼。
活脫脫一個玩世不恭的二世祖,他咧了咧嘴: “你着什麽急啊,反正今天結婚,你也不差這一時半會。”
“誤會了,我只是在找我的丈夫而已,畢竟新婚,”西青歪頭: “難道不應該粘着自己的丈夫嗎”
“……”
賀蘭山低罵了一句“惡心。”
“有什麽不妨直說,我以後就是這座宅子未來的家母,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和你們計較的。”西青低頭笑了一下,連帶着身邊的鮮花都顫了顫: “不過賀總一定不是這樣的人,您氣宇不凡,做事向來光明磊落,乃是泰安後輩裏的佼佼者。”
賀蘭山緊緊皺眉。
西青洋洋得意地沖他挑眉,在離開路過他時又補充一句:
“不過,優秀的您怎麽……會跟季钰這種人扯在一起呢,真是太可惜了啊。”
—
那扇雕花黑色鐵門纏着缤紛的花枝緩緩打開。
嘉賓入場。
謝不臣早就換好了正裝,一身英挺的西裝嚴絲合縫地套在身上,迎着光時五官立體明朗,背影如冷淡的雕塑。
他從書房出來,直奔迎賓門口,面容還未褪。去陰骛的狠戾,把一旁的蘭折吓了一跳。
他問: “秦家的人來了嗎。”
蘭折說: “秦老爺子身體抱恙,所以只有秦二少來了。”
謝不臣沉沉瞥她一眼。
蘭折硬着頭皮道: “還有季,季總只派了助理李兔來。”
她說完,身側安靜了許久,謝不臣冰冷的聲音才響起:
“知道了。”
嘉賓入場完畢,神父已經抱着聖經上臺,這場婚禮還剩最後五分鐘。
現場久久不見謝不臣,西青焦急地跑來門口,見謝不臣如被定在門口階梯了一般,望着遠處鐵門外的街道,一動不動。
“謝總,婚禮馬上開始了,您快過來吧。”
西青上前兩步,卻怯于他渾身散發的陰冷氣息,不敢觸碰。
謝不臣不以為然,那道炙熱的目光望眼欲穿,他似乎在懷有最後一絲期待等着某個人來,只不過随着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他想看到的那位消瘦,面容常常帶着微笑的人始終沒有出現。
眼眸忽而低垂,遮掩去大半淺淡空泛。
二人僵持了一會,直到管家過來對着他欠身: “少爺,先生讓我來提醒您入場,今天是您結婚的日子。”
可別亂了分寸。
謝不臣斂回了神色,森寒的目光逼視管家:
“告訴謝狩,我現在就去。”
這場婚禮聲勢浩大,壯觀富麗,謝不臣一身黑色西裝,胸前領帶夾在燈光下閃過一道凜冽寒氣,頂級alpha自帶的威亞感極具侵。略性。
當西青的手搭上去的時候,蒼白的嘴唇微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
一對契合度為100%的ao站在光幕缭繞的花臺,一黑一白,佳偶天成。
神父捧着聖經虔誠地做着禱告,空靈的嗓音回蕩在這偌大的禮堂中。
做完禱告,神父“啪”的一聲合上聖經,示意二位新人互帶對戒。
西青伸手,卻被謝不臣搶先奪走了對戒,粗魯地扯起他的手,捏着那枚繁複的對戒對準了手指。
在謝不臣擡起手的那一刻,西青原本驟然凝固在臉上,随着視線的清晰而一點一點地徹底煙消雲散。
為什麽謝不臣還帶着那枚戒指
為什麽他沒摘掉!
西青臉色巨變,猛然擡頭。
“停一下!”
李兔舉着文件袋走出來,在場賓客齊刷刷望過去。
謝狩似乎認出了這個女孩是誰,招來管家: “把她弄走。”
“是。”
管家彎腰還沒過去,李兔便被憑空出現的賀蘭山一路護送到花臺。
事發突然,在場許多人還沒反應過來,謝不臣松開西青,連忙吩咐張斯瑞:
“關門!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動手!”
巨大的禮堂雕花大門緩緩關閉,場內亮起所有的燈光,周圍遍布謝不臣手下保镖團。
一時間無人敢輕舉妄動。
李兔登上花臺,神情緊張,抖着手把文件裏的東西示之于衆: “這是……西青,三年前與王家人合謀将謝夫人推進水池的證據外加磁帶錄音,以及,他把季钰推到在碎裂的花瓶上的視頻。”
王家是謝家曾打壓過的一個敬安小世家,曾經在宴會上将謝母推下水池洩憤,前不久宣告破産。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甚至還有不少人膽大包天的觀察謝狩的反應。
謝狩的臉已經黑到能滴出水來了。
西青臉色煞白,想過去搶,卻被謝不臣一把抓住,眯起眼睛: “你搶什麽,難不成是心虛”
“我不是,我沒有!這不是我幹的,謝總,您要信我,這不是我幹的!分明是他們誣陷!”西青慌忙辯解。
“誣陷”李兔舉起手裏的磁帶盤, “那我們不妨聽一聽證據,讓大家看看我是不是誣陷你。”
西青斷然是不敢的。
他不能拿自己的後半生跟這些東西對。賭,更主要的是謝母現在不在,沒人會再護他了。
指甲深深陷入肉裏,強作鎮定: “我那個時候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普通人,哪有那個本事去聯合王家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應該是季钰的助理吧哼,他現在自己一堆爛賬還沒扯明白,周行母親的死他不是說甘願坐牢嗎這麽久不聽他的消息,原來是想拉我下水啊!”
“西青!”賀蘭山咬牙切齒: “你真是長了一張本末倒置的嘴啊,這麽多年是不是早忘了自己是怎麽爬上來的了”
底下密密麻麻的開始讨論起來。
“夠了!”
謝不臣開口打斷他們。
西青眼睛亮了亮,立刻希冀地看過去,卻只見謝不臣嘴巴一張一合,冷冷道: “你還知道你是個普通人,那你能走到今天,還真是了不得。”
他話音剛落,背後巨大的幕布嘩啦啦地落下,映入眼簾是的一張巨大的電子熒幕。
西青望過去,頓時被上面播放的畫面吓軟了腿腳,撲通一聲跌坐在了地上。
上面循環播放的,是赫然的兩個一絲不。挂的ao,正纏綿雲。雨,恩愛連綿,好在沒開聲音,聽不到讓人面紅耳赤的羞恥聲。
再往下,西青與王家小公子的臉分別出現在上面。
巨大的畫面沖擊力不由得讓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個個嘴巴都能塞雞蛋了。
“不是這樣的……不是……真的不是……不是這樣的!你們誤會了,這個不是我啊!”西青再也沒了往日端莊,一張昳麗的臉上只有滔天的驚慌,他嘶吼道:
“不是我!你們被騙了,這不是我啊,我根本就不知道王家,我也不認識這個人……季钰!季钰你出來,出來跟我對峙,你為什麽要誣陷我!”
謝不臣冷冷地看着他: “季钰他早就給過你機會了,幫你解決了你的那個姘頭,是你自己不要的。”
“不是,我沒有謝總!謝總你聽我解釋啊!”西青淚流滿面,擡手攥住了他的褲腿,聲聲祈求: “我錯了,對不起,我求您了別這樣,我會活不下去……我會死的!謝總,看在我信息素能為您治病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你會死是嗎”謝不臣已經看完了李兔手上的那份視頻,再開口,語氣幾乎能冷得結冰碴子: “你當時推倒季钰的時候,為什麽就沒想過季钰也可能會死你和周密聯合起來算計他的時候,為什麽就沒想過季钰也可能因此喪命!”
“我,我沒有,我沒有和周密合謀!”西青松開他,一邊畏畏縮縮的往後挪。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西青,你真是做盡了惡事。”
賀蘭山高聲喝道: “呵,季钰那樣的身份配不上謝家,那你就配得上嗎”
謝不臣瞥了張斯瑞一眼,對方立刻切換屏幕畫面,放出西青與周密二人的私密談話,詳細記述了他們如何利用謝母壽禮逼迫季钰。
西青搖頭,嘶吼道: “我們是合謀了!可季钰害死周行母親死板上釘釘的吧,我們只是把真相公之于衆,我們什麽也沒做錯!”
李兔心痛萬分,冷冷道: “既然把真相公之于衆,那季總匿名給周行母子捐款的事情為什麽不說之後季總為周行牽線搭橋多個股東大項目為什麽不說季總從沒有過一丁點要害周行的心思,你們偏偏都裝瞎選擇隐瞞,這不就是陷害嗎!
西青,你作惡多端,今天,你也該為自己的惡行付出應有的代價了!”
“放屁!你放屁!我為什麽要付出代價我作惡多端不就是為了活下去嗎,我從實習生一步一步爬到今天只是為了活下去,我有什麽錯!我喜歡謝總,我有什麽錯!我想和謝總結婚又有什麽錯,你們憑什麽這麽對我!”
西青眼底血一般的紅,從地上爬起來不甘心道,西裝已經淩亂,再也沒了剛才小王子般的矜貴,像個瘋子一般駭人。
賀蘭山一個字也聽不下去,惱火地別過頭。
張斯瑞把盒子拿來給謝不臣,打開,裏面安靜躺着一對羅漢眼,一個翡翠玉,一個和田玉。
看見這個,西青突然不吱聲了,整個人都呆在原地。
他記得那條綁着和田玉的平安扣是謝不臣昨天從他手裏拿走的。
“這是在百生寺開過光的平安扣,翡翠玉是我一直帶在身邊的,剩下的那枚,”謝不臣咬字清晰,生怕西青聽錯了:
“是季钰的。”
一個人不可能帶兩條平安扣,那剩下的唯一可能,就是西青認錯了人。
如果不是前不久西青把這條平安扣給他,他還真猜不到裏邊還有這麽個天大的誤會。
曾經西青說愛他,他一直都當放屁聽,但自從知道西青真的跟這條平安扣的主人有過一段淵源後,他竟真的開始相信,西青說愛他時,心裏确确實實是有那麽幾分真心在的。
只不過,這只是一場從頭到尾三人都被蒙在鼓裏的誤會,也是不應該有的孽緣。
“那個騷擾你的總監我沒見過,是季钰跟我說了這件事我才把他開了的,季钰來我公司那天沒帶人手,一切由蘭折代替。”謝不臣問他: “需要把蘭折喊來和你對峙嗎”
“你,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西青不敢置信,抱着那個盒子久久不能回神。
當初,他費勁千辛萬苦初入社會,卻碰見個油膩肥頭大耳的上司對他圖謀不軌,西青被惡心的每天下班都要吐半個小時。可他好不容易才能攀上那個小小的分公司,辭職,就意味着幾十年來的努力付諸東流,再也沒了翻身的可能。
那時是那樣的絕望,後來上司突然被開除了,蘭折送給他一條平安扣,說是謝不臣給的,還說以後不會再有人騷擾他,他可以安心工作了。
他從小無父無母,嬸嬸對他不好,在外面人人都可以對他淩。辱打罵,當時這條手串的主人如同天上來的一陣風,吹走了他前半生所有陰霾。
這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對他好的人。
為了這麽個念想,為了這份恩情,他這些年來不擇手段,拼了命的往上爬也要見他一面。
……為什麽,為什麽突然變成了季钰不一直都是謝不臣嗎
“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這些”西青再也沒了辯解的力氣,抱着那對平安扣面容悲痛,像是抱着什麽稀世珍寶。
為什麽不能一直把他騙下去偏要在他鑄成的錯已經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才肯憐憫的告訴他真相
震驚,懊悔,難過如同數盒顏料被打翻在一起,他自己都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滋味,喉間一陣說不上來的酸楚:
“你們倒不如一直瞞着我……”
謝不臣沒有說話,張斯瑞又緊接着切換了一張圖,是西青轉給那個紅旗車主三百萬的轉賬記錄。
是那輛在季钰被送去秦家時,差點被那輛紅旗車撞死的車主。
賀蘭山記得清清楚楚,背後立刻感到一陣後怕。
如果他當初沒有去見謝不臣,如果沒有及時趕到……
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目光再次移到西青身上,他墨色的眸子幾乎能蹦出火星子來,他氣的一腳踹那人肩膀上, “季钰對你這麽好,你腦子被狗吃了還是裏邊全是屎居然還想殺了他”
“西青!你簡直太不是東西啦!”
胡呦呦坐在底下,從頭哭到尾,踩着平底鞋跑到臺上,在西青從被一腳踹飛爬起來時一巴掌扇過去。
衆人已經被驚得沒心思讨論了。
只見西青生生咳出一口血來,拖着生疼的軀體,在做最後的哀求。
謝母還被關着,沒了這個仰仗,謝狩根本不會出手救這顆已經沒了用的棋子,周密生怕波及到自己,縮在角落裏不敢說話。
西青孑然一身,除了認錯什麽也幹不了。
“我本意不壞,我也不想害人……只是我沒有辦法啊謝總,如果我不解決他們,他們早晚殺了我,如果不這麽做,我哪有機會接近謝家我哪能在這個吃人的地方活下去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願意彌補這一切,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想活下去……”
事情辦完了,謝不臣沒理他,轉身下了花臺。
緊閉已久的大門緩緩打開,門外已經層層圍了一圈謝狩的雇傭兵,見謝不臣出來,他們齊刷刷地都讓開了一條路,然後沖進禮堂向謝狩請罪。
“屬下來遲,先生,請您責罰。”
“滾。”
謝狩低喝。
然後緩緩起身,冷冷瞥了一眼還在震驚中久久無法回神的嘉賓,撂給管家一句“解決他們”就走了。
所謂的“解決”,就是今天的事情不能透露出去一個字,不然在場的所有人都得遭殃。
敢跟謝家作對的人還沒出生,他們只有答應的份。
禮堂賓客漸漸被疏散,方才還熱鬧的婚禮頓時變得冷清孤寂。
新鮮的花朵落在地面被踩得爛碎,因幕布滑落而墜得兩側的花球亂七八糟地纏繞成一堆。
整個禮堂頓時變得“殘垣斷壁”起來。
看着西青痛苦地卑微求饒,李兔的心裏是又痛快又難過,複雜的感情交織錯雜在一起,莫名的就映出季钰那天在別墅裏,傷感頹唐的背影。
“西青,你惡事做盡,卻還想要人垂憐。”胡呦呦蹭掉眼角的淚痕,惡狠狠道; “是不是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好事都被你占了去”
西青抱着懷裏的平安扣,暗暗攥緊了拳頭。
“季總讓我給你帶話來。”李兔語氣悠悠,神情冷漠: “季總說,他至今沒有後悔救你,不論哪一次,不管日後你落個什麽樣的下場,他都希望你能活得自在一點。”
西青一愣,本來倔強怨恨的目光恢複了清明,仿佛被一捧清泉澆滅了因不甘心而竄起的怒意。
“一味地向外界索取你永遠也不會滿足的,這個世界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人。”
李兔把那些文件扔下去,洋洋灑灑地落了西青狼狽滿身。
西青想要的太多:想要數不盡的財富,想要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想要自尊,想要得到愛情……
從而忘記了,為了不擇手段達到目的的作惡,其實是要付出代價的。
西青沒再接着祈求,而是低頭默默将那一對平安扣收進口袋,赤紅的眼睛哭的紅腫,臉色已經沒有血色的慘白,在被人帶離時,他什麽也沒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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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兔辦完了季钰交代給他的事情後,已經天黑了。
在門口,他被謝不臣攔下。
“謝總”李兔不明所以。
謝宅剛經歷過一場大仗,白天的張燈結彩此刻已經盡數撤下,只零星地亮起幾盞燈。
謝不臣半邊身子被隐沒在黑暗中,意味不明問到: “你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辦嗎”
李兔一怔,然後搖了搖頭, “沒有了,季總只交代給我這些。不過還要多謝謝總剛才出手幫忙了,不然西青那種難纏的角色,我真不一定能應付得了。”
季钰也擔心這些,于是還特意囑咐了周行,何懷愁賀蘭山以及他安排的人手,如果失敗了就護送她安全離開,還有關于西青其他的一些陰。陽合同,錄音……
不過好像除了賀蘭山,一個也沒派上場。
“不是。”
謝不臣皺起眉頭,動了動嘴角,半晌才躊躇出一句:
“你們季總,沒讓你給我帶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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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我屮這大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