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視線被鮮血浸透,與細小清晰的畫面完全融合,那些塵封已久的記憶接踵而來。
像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走馬燈一樣浏覽了不算太長的前半生。
恍惚中,他看到了父親的諄諄教導;看到了落日餘晖前母親溫柔呼喚他的名字,也看到了父親被一群黑衣人帶走再也沒回來過,以及母親血淋淋的胳膊無力搭在浴缸邊緣。
小季钰根本不懂什麽是“死亡”,只是坐在地上,靠着媽媽冰涼的手臂睡了很久。
他要乖乖的不能吵醒媽媽睡覺,那樣等媽媽睡醒了就會帶他找爸爸了。
當昏迷的小季钰被人從火場抱出來時,眩暈的看見慌亂的傭人在滅火。
尖叫,咆哮,警笛的嘶鳴,雜亂的腳步,小季钰被人抱在懷裏驚恐地看着這一切。
細節與色彩化作虛影,整座城市被深深的黑影籠罩,小季钰嚎啕大哭地扒着座椅,透過車窗竭力地想要看一眼母親被大火吞噬的地方。
那是一個很平淡的正冬月,熊熊火光映亮了半邊天際,年幼的季钰終于知道,他再也沒有家了。
之後的季钰被迫推上到獨木橋,走着小心翼翼的生活,如履薄冰,深淵在側,他的無憂無慮被早早抹殺在了那場烈焰大火裏。
—
季钰是在一間陌生公寓醒來的,頓時警惕打量周圍,很簡單的布局,幾乎沒有陳列什麽貴重物品。
床頭被人放了杯熱牛奶,冉冉飄着白霧,他掀開被子下床,當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他聽到外面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雇傭團裏的領頭大步流星,神色肅穆。一雙黑沉的眸子警惕地觀察了一會樓下的行人。
謝不臣抽出來一根煙叼在嘴裏,手抖着點了好幾次才點燃, “事辦得怎麽樣了”
“我們的人已經僞裝成快遞和運輸公司的司機,您這裏的一切生活需求都會暢通無阻且不被人察覺地送來。”領頭一雙清晰的劍眉輕蹙:
“謝總,我們一定不會讓夫人和周家他們發現這裏。”
“這段時間,你們會很辛苦。”
領頭: “我是被您一路提拔上來的,我們不怕辛苦,只不過,您以後打算怎麽辦呢夫人和周家她們好像鐵了心要抓了季總。”
那天宴會都有錄像視頻,季钰的親口承認無疑就是證據,周家現在上下都是大快人心,叫嚣要判季钰死。刑。而且這件事有謝母參與,兩家早早結成了一種聯盟,警方的逮捕令下達的速度也會比正常流程快上一個星期。
萬一季钰被警方抓走,那基本上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周家這些年在泰安積累不少人脈,更何況還有我母親摻手,就算不想幫的也得過來插一手用來讨好謝家。”
昨天晚上他在謝家的權限已經被凍結了62%,可他剩下的權限根本不足以抗衡整個泰安,他恐怕難保季钰。
謝不臣長着繭子的指腹掃過猩紅的煙尾,渾身肌肉緊繃而顯得整個人極為淩厲:
“但只要我活着,季钰就不會被押上法庭。”他把煙尾火星碾滅在指尖,道: “去問問常寧那邊能不能秘密把蘇白送來,季钰還有傷,這已經是第三天了。”
他特地重點說了“常寧”,常寧和領頭的一樣,都是謝不臣從貧民窟裏撈出來的親信,比蘭折和張斯瑞更可靠一些。
兩百平的複式公寓裏沒有開燈,大部分窗簾都被嚴絲合縫地拉上,只留了幾扇比較小的透着一點光。
空氣中肉眼可見的飛塵在空中漂浮,四處輾轉。謝不臣兀自坐在沙發墊上,沉默的背影難掩頹唐。
一個出身尊貴,頂級alpha,花了八年時間也沒從父母手裏把權利挖過來,如今更是落魄的帶着自己心愛的伴侶東躲西藏,過着四處逃亡的生活。
從前謝不臣從不胡思亂想這些,只一心和父母分走謝家股權,從來沒有覺得自己這麽窩囊過。
“謝不臣。”
他驚覺,轉過頭看到季钰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他身後,皮膚蒼白,薄如蟬翼,白的幾乎透明,隐約可見耳側脖頸青色的脈絡。
整個人染上了灰白的病色,單薄的身形更加驚心動魄。
“你什麽時候醒來的有沒有不舒服手疼不疼我給你熱了牛奶,你別忘了喝。”
謝不臣破天荒的變得啰嗦起來。
季钰低頭看了一眼被纏得嚴實的手腕, “我剛醒,外面要抓我的人是不是很多”
“……”謝不臣拉着他坐下,牽起他的手,在指環的位置親了一下: “他們不敢,你安心養着病,剩下的我會解決。”
“可是,周行母親的死确實與我有關,你護着我就成了同謀。謝不臣,你好像糊塗了,怎麽連黑白不分呢。”季钰真心為謝不臣感到不值,惋惜地搖搖頭。
一說到這,謝不臣的神情就愈發嚴肅: “我不信你會幹這種事情。”
“我好像……已經承認了吧。”
“我要聽實話。”
“……”
季钰抿嘴,雙手被謝不臣緊緊攥在掌心,炙熱的暖流順着指尖灌進體內,他好像都出汗了。
“季钰,你可以不說,但我會一直陪着你躲下去,我不會讓他們抓到你的。”謝不臣說着這一字一句,都像是在虔誠地立下誓言。
季钰擡頭久久凝視着他,目光非常不忍,嘆了口氣: “從小父親教我:人人平等,貧民窟也并不全是惡人。”
早期他非常不理解這句話的,直到那天遇到周行。
十五歲的周行倚在樹幹上睡覺,季钰看見了覺得新奇,問他為什麽睡在上面。
周行很認真的回答他: “因為比柴草舒服。”
季钰: “柴草你不睡床呀。”
周行歪頭: “床是什麽”
“……”
一個正常人怎麽會不知道基本的睡覺工具呢季钰太好奇了,跟着去了周行的住址。
那是一座被黑暗籠罩的地界,随處可見的握手樓,堪堪過人的小巷,衣衫褴褛的ao。
周行的家不能說破舊,但也算得上啥也沒有。
季钰問: “為什麽不打工賺錢呢”
周行: “我沒有身份證。”
其實有不少貧民是做黑工的,周行也嘗試幹過,他生的白淨,又高又帥也被不少人追求過,可周行卻覺得奇怪,什麽也不讓他幹反而上趕着給他送錢,傻逼。
然後周行把他們挨個毆打了一頓,被扔進拘留所關了好幾個月才被放出來。
周行算情況好的了,剩下的那些簡直慘不忍睹,充斥着各種犯罪與黑色産業鏈,與繁榮安寧的泰安幾乎是兩種世界。
幾百萬人龜縮在這個狹小的地界,季钰問過別人為什麽不反,那個人是這樣告訴他的:
“頂級ao出生率不到8%,卻占據這個社會将近90%的財富,軍。隊98%的控制權,我們剩下的92%的人,連1%的財富都分不到,拿什麽去反呢。”
那一刻,季钰毫不猶豫的把周行帶走了。
“我的能力是有限的,而且這也将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我希望周行能堅持下去,拯救那些想要逃出貧民窟的ao。
但是後來和我想象的差了太多。”
季钰提出的“陽光計劃”惹怒泰安上流精英層,幾乎被聯手打壓,對秦氏實行128項技術,貿易封鎖,當時整個秦氏上下極其動蕩,甚至連向國家申請的破産保護都拟好了。
“周行母親不僅是顱內出血,而且患有很嚴重的的胰腺癌症,需要大量金錢續命。那天秦桑在周行那裏翻出丢失的白金耳飾,我知道不是他拿的。但秦氏動蕩,我深知已經留不住周行了。敬安太小,周行很聰明應該去泰安闖一闖,我就把他趕走了。”
季钰回憶起那段艱難痛苦的日子,就難免難過: “我應該把他留在身邊的。周行走後,我其實……私底下給他不少項目,但都無一例外的黃了,因為這個耽誤了他母親的最佳治療機會,我後來匿名捐錢治療也都無濟于事。”
秦桑的暴行只是個導火索,真正的過錯在他,他當初帶走周行時,躺在病榻上的母親緊緊抓住季钰的手,把家裏僅存的382.5毛錢塞給了他。
可明明已經連米面都舍不得買了,對待他這種薄情的人,在臨死前竟然還說想再見一面。
“我哪有臉面去見,我辜負了一個母親所有的期許,也毀掉了她唯一能活命的機會,都是我害了她。”季钰陷入了深深的難過與自責: “把我送回去吧。”
謝不臣表情微凝: “明明是周行的錯,是他自己沒抓住機會,跟你無關。”
季钰卻搖頭: “周行原本可以一直待在秦氏,有穩定的資金給母親治病。謝不臣,你為我開脫,只會讓我更愧對他的母親。”
“我沒有開脫,我在說:這件事不怪你。你的行為,你的意願都是幫助周行,他母親死了為什麽能怪到你的頭上”謝不臣吸了一口氣,緩和道: “你說這些,我會派人把證據搜集起來,替你清洗這些污名。”
“……”季钰推開他輕輕道: “你應該把我交給警察的。”
謝不臣的臉徹底冷下來,客廳裏寂靜了一會。
雖然沒有說話,但季钰明顯感到腿上的指尖猛然一緊。
謝不臣死死地盯着他,墨黑的眸子幾乎迸出暴怒的火焰:
“那我呢”
“……”
“你打算把我怎麽辦你知不知道……一旦你被周家或者謝家抓走百分百挨槍子兒!你倒是覺得你是罪有應得了,正義和法律在他們眼裏狗屁不是,他們只是想找個借口處理你。”
謝不臣說着,忍住惱火不停的點頭: “那個時候你倒是心安理得了,可那我怎麽辦咱倆還沒結婚你就打算讓我給你守活寡啊”
“我不知道……”
“不知道!”
謝不臣一股火氣直沖頭頂,幾乎失控地甩開他煩躁地走了兩圈,粗氣亂喘,然後差點咬碎了牙才把這股火給壓下去。
蹲下去,幫季钰重新整理了一下襯衫衣領,道: “好好養傷,這些亂七八糟的不要想了。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說完,他在季钰唇瓣上留下一個極其溫柔缱绻的吻。
—
謝不臣秘密帶走季钰這件事傳到周家耳朵裏,周密氣的當場把傳信的給揍了一頓。
“一群沒用的飯桶!姓季的都他媽被送進醫院了,我讓你們看着他不準跑了,結果現在說找不到了你們的腦子被狗吃了嗎!”周密一腳踹翻了桌子: “滾蛋!”
仆人連忙跑了。
周夫人不慌不忙下樓,呵斥他: “一個金貴的少爺成什麽樣子謝家那邊不是已經派人嗎,你急什麽。”
“媽,不是我急,秦家的那個瘋子整天來咱家堵門,問我要他表哥,不給就發瘋,鬧得我現在門都不敢出。”
周密委屈地坐在沙發上,煩躁道: “家裏沒一個能用的人,周行也不知道去哪了。”
不是很放心的周密鑽自家後花園的洞才出去找西青。
謝家那邊情況也沒有多好。
謝不臣帶走季钰時專挑偏僻沒監控的道,而且事後錄像也明顯被人剪切過,雲海那麽大,他們随便找個破落點的地方一貓,謝家一時半會根本找不到。
謝母喊來蘭折與其他幾位副手: “對秦氏地産下達‘封。殺。令’,再找幾家媒體做宣傳,把事情鬧得越大越好,最好能讓整個雲海都知道,秦氏不保了。”
“是,夫人。”
“蘭折你留下。”
謝母說: “你和蘇白接觸多,近期一定看好他哪也不準去,季钰身上有傷,不臣一定會費盡心思的給他找醫生。”
打蛇打七寸,不論謝不臣把全程做得有多麽滴水不漏,只要對季钰下手,他一定會按捺不住。
—
沒有醫生,醫院的藥物也被謝家嚴格管控,季钰手腕是傷口遲遲不見好轉,謝不臣急得有時候一整天都不說話,把自己關在書房裏找和緩和的方法。
泰安那邊追得太嚴,他們這個偏僻地兒又沒什麽正規醫院。
“……”
季钰的傷不能耽擱,他在思考出對策的第二天就喊來了賀蘭山。
賀蘭山還是那個吊兒郎當的樣子,穿了一身黑客帝國的打扮,黑風衣,黑西裝,黑墨鏡,他伸手摘下眼睛,打量了這逼仄的公寓。
“老謝你敢再摳搜點嗎三百多平能住得下什麽”
季钰抱着一盆花放在有陽光的地面,道: “其實不小了,兩個人還挺溫馨的。”
如果窗簾能拉開的話。
看見他,賀蘭山一點也笑不出來了,上去抓住他手上的那只手,語氣低沉: “解開,我看看傷口。”
“我剛換了藥。”季钰沒抽回來。
“我帶了新的,這個好的快。”
賀蘭山放下手裏拎着的東西,四處找起藥箱來,謝不臣從裏屋拎着藥箱出來,抓住了藥膏的另一截: “給我吧。”
“啧,我來就行了!”
他一點不松,伸手反奪藥箱,但伸到一半突然停滞途中,他忽然想起什麽僵硬地收回手,又松開了藥膏盒子。
有點不自在: “開個玩笑,我可不幹這種體力活,你趕緊去給你的心肝伴侶換藥去吧,晚了小心發炎。”
“好。”
謝不臣深深地凝視他一眼,越過他走到季钰身邊,打開藥箱子小心翼翼地從頭都換了一遍。
賀蘭山食指撓撓臉,有意回避,臉上半笑不笑的: “你叫我過來,有什麽事啊。”
“用你的身份證買一張去北美的機票,但當天你不用走,繼續待在本市就行,但我需要你做一個假身份,以季钰的名義在那裏生活。”換好紗布,謝不臣收拾了殘留垃圾扔進垃圾桶。
季钰聽了問他: “你該不會是要把我送舅舅那裏”
謝不臣點頭: “對,你在那裏是最安全的。在你走之後,我會把周家和謝家的人都引過來。”
謝狩還是私生子時期曾受過秦音的恩惠,所以這些年來從沒有針對過秦家,謝母就算再不喜歡季钰,也得顧慮謝狩的面子,這次搜查就沒搜過謝家,秦桑也才能大馬金刀的橫在周家門前堵人。
“我不想留你一個人在這,謝不臣,這樣太因小失大了,你知道的,我——”
聽到第一句,謝不臣眼睛似乎亮了一下,然後及時打斷: “我說過,不會讓你被押上法庭。”
“不可以。”
“等一下!”賀蘭山叫停他們: “二位,容我插一嘴。”
二人轉頭看他,他輕咳一聲,從拎着的袋子裏掏出一沓文件: “何懷愁托我給你捎個東西。”
——一份詳細的封。殺。令,記述了泰安對秦氏高達幾十個領域的封鎖。
與上次的“陽光計劃”有過之而無不及。
“謝夫人,”季钰頓了一下: “為什麽這麽讨厭我不惜針對舅舅他們。”
“可能……”賀蘭山不知道什麽說。
謝不臣接過話頭: “她太愛謝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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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不臣是一個效率非常高的alpha,在第二天便以“不小心”的方式暴露在媒體視野中,排到行蹤的那家報社立刻發表專刊,用一大板塊描述了詳細的地址并報告給謝家。
小小的公寓樓下瞬間被好幾波人馬圍得水洩不通。
但在不遠處的公路遠方,一輛銀白色得賓利歐陸只留下一串車尾氣。
開車的是那個領頭,季钰坐在後面,緊張的掐着手心,隔一會便扭頭看一眼,眼中滿是擔憂。
領頭以為他是害怕,開口安慰: “季總,別擔心,沒人發現我們。”
他話音剛落,車頭便被狠狠撞了一下,一側玻璃全碎,領頭的捂着一腦門血,低罵了一句。
季钰坐的靠裏,沒有受傷,他驚魂未定中連忙問他: “你沒事吧”
“沒事,艹,有人想撞我們的車!後邊有輛紅旗,我甩開他。季總,系好安全帶!”
領頭強迫自己鎮定,蹭掉臉色的血,一腳油門踩到底。
季钰幫不上忙,乖乖的給自己紮上安全帶, “小心點。”
“放心,我在部隊訓練這麽多年,就是為了今天保護您用的!”領頭猛打方向盤,試圖利用前方大坡角甩開距離,但對方車技絲滑,只是被甩開幾秒鐘便又黏上來,尋找角度虎視眈眈的準備第二次撞擊。
兩輛車在這個無人區的公路上馳騁,二車距離僅僅不到1米,幾乎在進行着一場驚心動魄的生死決鬥。
在那輛紅旗破損車頭猛貼身側過來時,領頭暗叫不好,根本躲避不及,大喊: “季總,抱頭!”
賓利車輪急剎,在柏油路面劃了四道好幾米長的黑色痕跡,兩輛車近得幾乎能看到對方駕駛座裏的人臉,領頭都準備慷慨赴死了,那輛紅旗突然不見了蹤影。
诶
領頭瞥了後視鏡,看到一輛黑色防彈大g一下把那輛紅旗車頂了個底朝天。賀蘭山落下窗戶,隔着炫酷的頭盔沖他們比了個“ok”。
領頭心領神會,開着車以極快的速度離開,為了避免“車禍”過的賓利招搖,他們在市區特意換了一輛正常的。
在賀蘭山的護送下,季钰幾乎暢通無阻地到了秦家。
“艹,真刺激,比玩cs還緊張。”領頭長籲一口氣,沉浸在劫後餘生的快樂裏,問到: “賀總,您怎麽突然來了”
“北美的人安排好了,閑着沒事被老謝拉過來加班,非說不放心你們,哼,他自己都自身難保了。”賀蘭山摸了摸那輛引擎蓋變形的寶貝大g: “好兄弟,回頭給你整容。”
等心疼的勁過了,他緩緩把視線挪到季钰身上。
見人上下一點事沒有,他粲然一笑,把手伸過去: “你沒事就好,身上疼不疼”
“我沒事,謝謝你們,現在形勢不好,如果還有機會的話,我一定會報答的。”
季钰側身躲過他的手,吩咐傭人帶領頭去包紮傷口。
賀蘭山停在半空的手指撚了撚,尴尬的又收回去,哈哈笑兩聲: “今天天氣真好啊。”
季钰抿嘴,猶豫了一下, “賀總,謝謝你。剛才您冒着生命危險來救我,我對您一輩子也還不清,還有上次在宴會——”
“有什麽好還的這每個人每天發生這麽多事,細數下來每件都得有回報有付出的,不得累死”賀蘭山豁達: “其實,人平安就夠了。”
陽光刺眼,但賀蘭山說這句話時,眼神似乎變黯了。
“可你和我無冤無仇,你沒必要幫我。”
賀蘭山幹笑,勉強扯起個嘻嘻哈哈的笑臉道: “哎——你這句話就不對了,付出就一定要得到回報嗎不一定吧,萬一我只是單純想做好人好事呢,畢竟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心地善良,剛正不阿,眼裏容不下半點沙子……”
“……”
“我只想要你平安。”
其他的都不要。
賀蘭山生的俊俏好看,身材高大,五官仿佛在模子裏刻過一般,不笑的時候,還真有幾分深情款款。
他眸子裏盛着笑意:
“別的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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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打成小鲫魚……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大爹【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