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額間碎發被微風刮得貼在眼角,季钰伸手撥開,斂了目光:“對,但是,我一點也不嫉妒你。”
西青裹了下身上的外套,微微挑起眉毛。
“沒什麽好嫉妒的吧,只是每個人的體質不同。”
景林園仍不見有人來的動靜,季钰看了一眼腕表,無聊地順手揪下一片葉子折方塊玩:“我雖然是頂級omega,但頂級裏也是分階級的,比我體質好的o數不勝數、比我和謝不臣契合度高的也不計其數,如果我每個都嫉妒一遍,我恐怕是不能活了。”
西青扯了一下嘴角:“你倒是看得挺開,在我面前竟然還能說出這種話。”
“是因為我從來沒拿你當過敵人。”季钰把一片樹葉折成板板正正的小方塊,道:“我坦誠一點,在前不久我對你做過背調。”
西青明顯僵了一下,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為什麽我不知道?謝家可是給我的資料上過鎖的。”
任何人只要調查他,都會率先通知他對方的信息,這是謝母在謝家為保而做出的,鑰匙只在他手裏。
季钰也感到疑惑,不知道怎麽解釋:“我找的朋友,可能他……權限比我高點。”
其實是找的何懷愁。一是多年同學值得信任,二來何懷愁是泰安人辦事比較方便。
“不管怎麽說,我很同情你的過去,貧民窟出身不是你的錯;也很理解你現在的所作所為,但我仍希望你能對自己好點……沒別的意思,只是覺得,既然你在謝家,謝夫人不會虧待你的,你這麽做……應該考慮一下謝家和謝不臣的名聲。”
提起貧民窟,西青陡然變了臉色,圓溜溜的眼眶一點點濕潤,最後憋紅了眼睛。
季钰看了一眼已經暈倒的男人,再看衣衫不整的西青,低頭從口袋裏拿出手帕遞過去,不忍道:“比起一味追求權勢,我還是希望你能開心一點。如果你不想再幹這行,這個男人我可以幫你解決。”
“你給我住嘴!別以為你剛才救了我,現在就能在我面前充當長輩來教育我!”西青雙目赤紅,眼白爬起可怖的血絲,一巴掌打掉了季钰遞來的手帕,厲喝:
“你以為你有多清高嗎,你的聖母理論在我這狗屁不是,你季大少爺沒過過我們窮人這種吃不飽穿不暖的日子,現在憑什麽高高在上的指責我?”
季钰:“你冷靜一點!”
“事是你挑起的,憑什麽讓我冷靜,我偏不!我告訴你,別說我在謝家,就算我當了謝夫人,只要給我錢我什麽都能幹!當鴨子怎麽了?不要臉掙錢怎麽了?”
西青脫了外套甩給季钰:“我最有尊嚴的時候是在貧民窟,但我連飯都吃不起!”
半兩臉皮能換幾個錢?沒錢有再多的自尊早就餓死了。在這個世上,比出賣自尊更痛苦的事情多了去。
“不要糟蹋衣服。”季钰撿起掉在地上的外套,那是一件手工高定,他心疼地看了一眼,愁眉苦臉:
“我沒有指責你,也沒有強迫你。如果你不願意就當我沒說過。”
“你們在幹什麽?”
季钰和西青齊齊轉過身,只見從橋上下來一位身形淩冽的alpha。
謝不臣瞥了這一地狼藉一眼,然後将實現移開,略過有些淩亂的西青,冷冷道:“張斯瑞告訴我你叫了救護車,怎麽回事?”
季钰抿嘴,第二次把西裝拿給西青遮一遮,然後伸手安撫了一下他,“別緊張,我只是路過看見這個alpha……不懷好意,就幫了一下,但是,好像用力過頭了。”
那個男人已經徹底昏死過去了。
季钰撓撓臉,有點不好意思了。
“這裏的保安是死了嗎,這麽大的動靜也聽不見?”謝不臣皺眉,然後随手給張斯瑞打電話叫人善後。
西青被這麽一打斷,神志像是猛地清醒了般,用那件外套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頗為難堪:“……謝總。”
謝不臣的目光從季钰身上掰下來,像是突然想起西青還在。由于背光的原因,謝不臣表情生硬,一雙鷹隼似的眸子銳利逼。人,西青唯唯諾諾又喊了一聲:“謝總。”
謝不臣眯眼:“我還沒看出來,你竟然有這種本事。”
“……”西青低下頭。
“你幹這行,母親也知道嗎?”
西青如實回答:“知道。”
季钰在一旁聽得不由得瞪大了眼,極為緊張地看向謝不臣。
謝不臣只是點點頭,仿佛怒火已經到了頂點,但臉色卻冷冰冰的,看不出一絲情緒。
聲音緩慢低沉:“很好。”
他腮幫滾動,似乎在努力克制什麽,但仍先把大衣脫下來給季钰披上。
季钰這才想起自己外套裏邊只有件單薄的襯衫,當被謝不臣信息素沾染上的大衣包上時,他仿佛被凍得哆嗦了一下:
“你信息素也太冷了吧。”
謝不臣咬牙:“那是因為你沒穿外套!”
“哦。”
他被alpha的手臂虛搭腰間,被半抱着想離開,沒走兩步那人像是忽然想起什麽,轉過身去。
“上次謝家那事,是你幹的吧。”
“上次,上次什麽事?”西青朝後退兩步,含糊其辭:“蘇醫生确實向我借了信息素,但只是說用來檢測,而且那天我只是恰巧在謝家,也是被稀裏糊塗推過去的。”
聽到這,季钰已經感到了謝不臣不耐煩:“這個實驗只有三個人知道,蘇白現在還躺在醫院,還是,你覺得是我?”
西青連忙擺手:“當然不是。”
“那就是你了。”
“我、我沒有、”
“少在這廢話,你當我們都傻了嗎,”
季钰默默地拽了拽他的袖子,謝不臣語氣一頓,道:“現在收手,我可以當做什麽也沒發生。”
謝不臣算是看在季钰的面上沒說什麽,帶着人轉身走了。
—
半路。
季钰回想剛才西青的态度,實在沒忍住吐槽:“我剛才态度應該比你好點吧,他對你跟對我怎麽不一樣。”
說完,他就開始後悔了。
西青喜歡謝不臣啊,對喜歡的人跟對情敵态度當然天差地別了。
謝不臣嘴角淺彎,“很簡單,因為你不是泰安人。”
“……好吧,但我覺得這也不是我的錯。”
季钰小聲嘀咕。
謝不臣側臉看着他,嘴角笑意更明顯。
回到套房,謝不臣從客廳翻出紅花油,然後走到季钰面前,“把襯衫脫了。”
季钰看了一眼他手裏的紅花油,擡手解開襯衫扣子露出半截光滑白皙的肩膀與,從謝不臣的角度能清晰看到他幽深的鎖骨。
季钰的白是客觀的,身上每一處不好的地兒,長得帥氣,身材比例優秀,雖然穿上衣服給人一副溫和的氣派,但眼下襯衫半脫不脫的挂在臂彎,露出身上如羊脂凝玉般嬌貴的皮囊,由于緊張,胸前已經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粉色。
像是從溫室裏長出來的一顆粉色甜桃。
謝不臣指尖緊了緊,耳朵紅的幾乎要滴出血來。
二人離得很近,呼吸纏繞,甚至連室內的溫度也開始升溫。季钰将他的變化盡收眼底,莫名的,他也開始害羞了。
兩個在一塊睡了八年的人,竟然會為了一次正常的脫衣而害羞。
謝不臣也不知道自己在害羞什麽,解開了自己馬甲的扣子,蹲下來幫季钰檢查。
那個alpha身強體壯,季钰使出了吃奶的勁,當時只是疼,眼下肩膀已經紫青一片了,手肘也有紫色。謝不臣從蹲下來時眉毛就沒松開過。
季钰覺得他這樣子很好玩,就逗了一下:“正義的回報。”
謝不臣咧嘴:“正義回報的可能不是正義,也許是醫院。”
“……”
他直接把醫生弄到這裏來給季钰做了檢查,半夜加班的主任非常敬業地跟他解釋,季钰只是因為太白了而顯得淤青吓人,其實只是普通的磕碰。
總之确認不是其他傷病後才抹的藥。
一段插曲下來,已經是深夜了,謝不臣趁季钰洗澡的時間去廚房弄了一碗粥炒了幾碟子菜。
“湊合吃點吧,廚房沒什麽好東西,這會半夜也不能現讓人送。”謝不臣渾身散發着煩躁的勁,是真的在用心嫌棄廚房的食材。
季钰坐下來一看,南瓜薏仁粥、幾碟子清單小菜,切得不長不短,一點也不顯得雜亂。
謝不臣擔心季钰挑食不吃,又回去自己做了一屜米糕和炸得金黃酥脆的蝦肉餅。
他端着托盤走進餐廳,卻發現季钰早就走了,湊近桌上一看,湯喝了大半,小菜也被吃了七七八八。
那上次做得怎麽不吃?
謝不臣好奇起來。
他坐下來,也沒拿餐具,直接就着季钰的筷子埋頭吃飯。
上次做的什麽?
爆炒肉粒、青椒炝鮑肉和一盤放了紅尖椒的。
謝不臣端着碗沉默一會,心想以後做飯還是少放辣。
—
第二天,季钰迷迷糊糊的被從床上拽起來。
模糊中他看見謝不臣已經整齊穿戴好了西裝,胸前暗色雲紋領帶夾了一顆純金藍寶石胸針,在陽光中晃了一下他的眼睛,讓他清醒了一點,緊接着便感覺到耳朵一涼,随後一聲
“嘀——38度2!”
冰涼的機械聲響起,季钰茫然撐起身子:“我發燒了?”
“低燒,可能昨晚被西青信息素影響到,睡一覺就行了。”謝不臣站起身扔了體溫。槍,然後單手解開腹部的扣子,彎腰從櫃子裏翻出退燒藥給季钰喝下。
季钰腦子稀裏糊塗的,感覺整個人漂浮在半空,然後後腦勺陡然落地。
所幸溫度不高,季钰睡一覺,捂了汗醒來感覺真實了不少,他坐起身愣神了一會,忽然聽到有人在他身側說話:
“正義的回報,報的不錯。”
他下了一激靈從床上爬出來,然後看到謝不臣襯衫扣子崩了幾顆,領帶跟一條小蚯蚓似的扔地板上,半躺在他身邊,電腦放在腿上,正在鍵盤上打字。
他還有點反應不過來,一把冰涼體溫。槍就已經抵上了他額間——
“嘀——37度。”
謝不臣收回去看着屏幕:“嗯,退了不少。”
差點忘了,他今天發燒了,季钰又坐回去了。
見謝不臣收了鍵盤,把昂貴的領帶撿起來。然他不太自在的問:
“你怎麽在這啊。”
“……”
謝不臣連領帶上的寶石都忘了摘,直接扔一邊了,“我帶你出來度假當然在這,你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