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後半段重寫】
第 13 章【後半段重寫】
他宛若看不見謝不臣黑眸中迸。射的警告。
謝不臣:“你要是不想吃飯,可以去馬場修蹄子。”
在白玉為堂後院,有一處幾千平的馬場,風景秀麗,陽光充足,賀蘭山就剛從那過來。
聞言,他連“啧啧啧”,利落起身,路過謝不臣時一拍那人肩膀,語重心長:
“你生什麽氣啊,我這不是擔心你嗎。我知道~你是不喜歡西青,但是——”
他彎腰,壓低了聲線而顯得低緩:
“你現在去跟季钰說,你看他信不信?”
謝不臣目光頓了頓,轉而一巴掌拍掉肩膀上的那只手。
待到賀蘭山走後,飯桌上顯然安靜了許多,謝不臣放下刀叉,轉而将自己寬厚的掌心覆在季钰手道:“等會休息一下,下午我帶你去馬場玩。”
季钰掙了一下手,沒掙開。垂眸:“我不會騎。”
“我教你,不難。”他扣着季钰的手攥得更緊了些。
當兩只手交疊在一塊鋪在耀眼的陽光下,銀白光滑的對戒閃着粹光,像是一條透明的線無形中将二人拉近了距離。
這款名為husband and rose的男士對戒,是他送給季钰的,這些年來,季钰從沒摘下過一次。
想到這,他那雙過水黑眸中像是被小石子砸進,蕩起一陣微波漣漪。
有人歡喜有人愁。
秦桑像是被尖刺紮了眼,氣鼓鼓地夾起一筷子酸酸雞連肉帶骨頭一塊吃了,骨頭嚼的嘎嘣嘎嘣響。仿佛嘴裏的不是雞,而是某些人的骨肉。
嘁,不就是倆破戒指有什麽好看的!啊呸呸呸呸!我表哥早就送了一大筐子給我,現在表哥只是帶了你給的戒指而已,可別自作多情了,我表哥才不喜歡你。
酸雞謝不臣!
礙于今早季钰對他的警告,饒是再看不慣此刻也得忍着。
胡呦呦左看看右看看,決定找點話題:“季總,你也是來度假嗎?”
“不是。”季钰面無表情地抽回自己的手,道:“有些事情要找霍老商議,電話裏說不清所以才來了。”
“哦……我還以為你是來度假呢。”胡呦呦撓撓臉,有點不好意思:“本來想等會找你玩呢,既然你有事我就不打擾了。”
她禮貌性地用過餐後便匆匆離場,秦桑也覺得沒意思,自己跑去場地玩比賽。
卡座頓時清淨。
季钰胃口淺,沒怎麽吃,拿出棉質濕巾一點點地将嘴角擦幹淨,然後再用紙巾擦幹,最後抽出一張将每一根指尖擦拭一遍。
這是他的老習慣了。
當他起身離開時,謝不臣一把抓住他,冷鋒似的眉眼直視前方,沒看他,只是擡起了一只手:
“所以你根本沒有打算跟我來對嗎?”
季钰一驚,轉而抿嘴不作回答。
他以為謝不臣要生氣,可當那人一開口聲音超乎尋常的冷靜:
“難怪我還好奇……你收拾好了行李為什麽不願跟我走,原來是因為這個。”謝不臣緩緩點頭,轉過臉,目光清晰直逼內心,質問:
“季钰,你現在心裏還有一丁點我嗎?”
“……”
—
飯後謝不臣送季钰回了套房,然後開着車獨自去了流仙庭。
流仙庭是一家全國連鎖娛樂場所,設立在各個繁華都市中為富家子弟服務,裝潢極為豪奢,一進門便是三層樓高、拜占庭風格的建築。
侍者穿過金碧輝煌的大廳前來給他帶路,二人乘坐電梯達到頂層。
頂層堪比夜晚都市紙醉金迷,舞池歌舞升平一排身材火。辣、穿着超短裙的舞者腰肢柔軟地貼着鋼管。在中。央最顯眼的位置,賀蘭山慵懶地夾着酒杯,神情恹恹,有點無聊地吹劉海玩。
待謝不臣快走到跟前了才察覺,不快道:“怎麽才來啊,你屬蝸牛的!”
謝不臣沒搭理他,脫了外套就坐下,一言不發地想端起酒杯一口悶,但遞到嘴邊又忽然想起他不能喝酒,于是整個人都攏上一層濃郁的燥氣:
“季钰要跟我分手。”
“分手?”賀蘭山頗為新奇,放下了手裏的酒杯:“好事啊,你生什麽氣?”
“……”謝不臣掀起眼皮涼飕飕地看了他一眼。
“我母親她……不喜歡季钰,現在又不知道從哪弄來了一個西青,前不久,我還差點犯了錯。總之,謝家不能接着待了,所以我這特意帶他來這住一段,也好給我們彼此點緩和的時間。”
他有點發愁,捏了捏眉心:“有些話,我是不能和他說的。”
“你昨晚上給我打電話約我出來就因為這事?”賀蘭山撇嘴。
他這幾年一直住在白玉為堂,偶爾有事才回一趟泰安,對于謝家只有一知半解,饒是這樣,他也明白一句話:
“alpha的本能就是标記與自己契合度高的omega,a和o的契合度高于一切大腦神經産生的情感。”
賀蘭山點開遙控,漫無目的的滑動投影頁面:“你和季钰契合度連1都不到,卻能在一起八年已經是個奇跡了,你也別奢求太多,不然違背天意可沒有好下場。”
謝不臣:“我不迷信。”
“切~”賀蘭山抱着平板反問:“如果不是天意,那西青的體質與出現的時機你又怎麽解釋?”
“巧合而已。”
“巧合到只有西青能聞到你的信息素?”賀蘭山看他的眼神都帶了憐憫,搖頭嘆氣:“老謝,你有沒有聽過一個詞?”
謝不臣轉頭看他。
賀蘭山:“命中注定。”
“……”
每個alpha都有自己的命中注定,例如謝狩與謝母,他們就是高度契合,也例如謝不臣與西青。
謝不臣蹙眉嫌棄:“你從哪看的這些亂七八糟的?”
“這就別管了,總而言之,你和季钰不一樣,光是階級就差了太多,其實分手也不見得是什麽壞事。”賀蘭山說:“你給不了季钰安全感,再這麽糾纏下去,遲早兩敗俱傷。”
他這段話極其篤定,像是已經看透了。
“不會的。”謝不臣稍加思索後否認:“八年來我一直在壯大自己在謝家的勢力,吞掉謝狩麾下不少股東,再過六七年,我應該能徹底接管謝家。那個時候,不論怎麽樣,我都會只要季钰一個。”
謝狩把謝家一切權利死死地攥緊手裏,哪怕是對親兒子也沒有一絲交接的意思,謝不臣想要徹底接手謝家的話,父子免不了有一場大戰。
而如今他羽翼未豐,和季钰之間也有太多的不得已。
“哈、”賀蘭山随手點了個小電影,不以為然道:“我今天跟你說了,你把這些話告訴季钰,看季钰他信不信你。”
說完,謝不臣沉默了很久,額間覆上一層細密的薄汗,眉毛快皺成一個“川”字,黑眸墨更濃,整個人都陷入深深的沉思中。
賀蘭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衷心道:“你自己找找原因,其實有很多事情并不是突然爆發,而是在日積月累下、被最後一根稻草壓垮的。”
高度契合、打破腺體壁壘的omega、還能讓謝家人滿意,西青俨然成為迫使季钰率先放棄這段感情的最後一根稻草。
謝不臣明白這個道理,也清楚事情的本源,難過的是他因為太了解而清晰的知道自己無力改變。
西青于他就像在火辣的沙漠裏,憑空出現的一顆紅蘋果,可謝不臣沒有吃,所有人都在指摘他為什麽選擇忽視,卻沒有人願意問一問他為什麽不吃。
他喜歡西青的信息素,但他不喜歡西青。
—
謝不臣走後遲遲沒有回來,季钰睡不着索性處理了一會公務,然後接李兔打給他說霍老目前沒有時間,至于見面還要往後推。
言外之意就是看他運氣,運氣好就能排上,運氣不好就接着等。
霍老退休後很少管理公務,但決策權仍是攥在手心,他不松口,秦氏的項目根本無法跟進。這個項目競标公司不少,見不到霍老,季钰這一會心裏沒了底,郁悶地下樓去山莊轉轉。
碰碰運氣。
白玉為堂是霍老一手建起的,聽說他老爺子如今就住在裏面退休養老,只不過沒人能見上一面。
季钰一個人轉到了後院一處偏僻的景林園裏,這裏沒什麽人,他站在橋中間,雙手搭在大理石扶手上,湖面倒着他沉思的身影。
暮色四合,夜幕将至。
園子裏零零散散亮起不少壁燈與地燈,暖黃的光線鋪在他臉上,映出一張溫柔的眉眼。
突然,聽到橋下一側灌木叢傳出窸窸窣窣聲,緊接着就是一聲聲微弱不連貫的求救。
“救……命……放開我、救命啊!”
季钰像是被驚醒了般,擡腳試探地走過去,那聲斷斷續續的哭泣聲愈發清晰,越靠近,甚至能聽到推搡掙紮的聲音,“嘶啦——”一道纖維撕裂的聲音宛若就在耳邊,季钰還沒來得及朝後撤便被一個人撞進懷裏,倆人一齊朝後退了幾步。
随即便看見一個滿頭大汗的男人罵罵咧咧的從裏面出來:
“你往哪跑!丫的收了老子的錢你想賴賬是不是!”
男人兇神惡煞,擡手就從季钰懷裏拽人。
“你媽的,給老子滾過來伺候老子!少他媽在這給我立牌坊,真想清高就別他媽收錢!看我今晚上不弄死你個賤人!”
男人面紅耳赤,喘着粗氣,鋪天蓋地的信息素不禁讓季钰反胃,于是一手護着懷裏的omega,一手将被情。欲燒得面紅耳赤的男人推開。
但畢竟是alpha,季钰不僅沒推開,反而被男人陰差陽錯拽過去了。
“艹,怎麽又來一個o?”男人砸吧砸吧嘴:“還挺好看,就你了!你今晚陪我,陪開心了要什麽大爺給什麽!”
一邊說着一邊色眯眯地想親季钰,兩只手已經開始不老實了。
“放開我!”皺眉,把懷裏的omega抱得更緊了些。
“美人兒……嘿嘿,伺候我這一次你以後——”
“閉嘴,不準再說了。”
季钰被氣得怒火中燒,反手精準抓住男人的手指朝反方向硬掰,趁着男人吃痛迅速從腋下鑽出繞至後方,然後腹中凝力,抓住男人的胳膊整個人朝後用力一甩!僅僅兩秒半完成了一個動作标準、非常漂亮的德和勒!
男人也沒想到一個較弱的omega竟然能有如此驚人的爆發力,整個人被摔了個底朝天,五髒六腑都快被震碎了,當場倒地不起。
季钰喘着氣,看了看發抖的手,也感到不可思議。
懷裏的omega也明顯身體一僵,愣愣的趴在他胸前不動了。
季钰松開了那條一直護着omega的手,盯着地上呻。吟的男人,疲憊道:
“……西青。”
西青目瞪口呆:“你怎麽知道是我?你看到我了?”
“不,我剛才誰的臉也沒有看清,但我認得你,看過你采訪視頻。”季钰揉了揉手肘,心想再也不用這套術法了,好疼啊。
“你救我幹什麽……”西青有點不自在。
季钰說:“做好人,行好事。但待會醫院的費用得你來墊。”
西青:“……”
季钰不再說什麽,從身上翻出現金,估摸着抽出了一些塞進了男人的口袋,随後給救護車打電話把男人弄走。
見他給半死不活的男人塞錢,西青嘴巴長得更大:“你給他錢幹什麽!是他非要……那什麽的……”
季钰看了他一眼,見西青面色潮。紅,衣衫不整,領口還有一條長達十厘米左右的撕裂,布條耷拉在胸前,露出半邊好風光,于是又默默移開了。
“你既然不想辦事,就得把錢還回去,更別提你還……”還只想白嫖人家的錢。
季钰沒好意思說出來。
秘書和助理都不在,季钰手邊沒有能用的,只能親自在原地等人過來。
西青披着他的外套,半咬唇瓣,眼神怯生生的:“你打架這麽厲害嗎?你真的是omega?”
季钰有些尴尬:“omega如假包換。但對防身一竅不通,其實……我只會這一招。”
小時候舅舅教他和秦桑防身與身法,但他嫌墊子太硬,摔上去皮膚疼,就只學了這一招就跟舅舅撒嬌不練了。
“……哦,那、那你跟我、”西青磨磨蹭蹭,擔憂道:“你待會該不會也要打我吧。”
“?”
季钰哂然:“我為什麽要打你?”
“當然是因為你嫉妒。”西青轉頭,沖他挑釁一笑:“嫉妒謝總能被我的信息素安撫,卻不喜歡你的。雖然我和謝總認識不久,但你和他的事我都知道,謝總不喜歡你的信息素,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