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4
第24章 24
“到底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嗎?”
絮絮碎語,侍女剛巧端着熬好的藥粥進屋,直接就撞上這一幕,她一眼看見那帳帷內玉珍珍滿臉淚痕神色麻木,任由薛重濤環抱着,除了一條匆匆披着的毯子外全身未着一縷,即使她瞎了眼看不清他身上斑駁的顏色,空氣中漂浮的糜亂味道也是聞得真切!
侍女手一松,瓷碗連着托盤一起摔落在地,滾燙新鮮的粥品在她裙角濺了一大塊痕跡。
薛重濤沒空關心一個侍女的異樣,他是真不清楚發生什麽了,剛才還好好的,玉珍珍又乖又聽話,讓怎樣就怎樣,雖在病中,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契合,都合他心意。
本來玉珍珍又病這一場,薛重濤只是來看看他,根本不打算做別的,他又不是沈晚,分得清輕重。可玉珍珍那麽主動地抱他,還會伸出舌頭回吻……這些年樓桦只是學乖了,那絕不意味着他就真的變成搖尾乞憐的性奴,他可以克制自己不做任何事,而他主動一定意味着動了真心!
薛重濤不能抵抗這樣的活色生香。
也正因此,他不能理解玉珍珍眼下的絕望。
“貴人……貴人!”
玉珍珍勉強擡起一手,連那脆弱的手腕上都被印上了吻痕,何等淫亂,何等卑賤的身軀,可侍女卻硬生生停下來,站在原地慌亂而痛苦地看着她。
“薛重濤。”他喊道。
薛重濤心煩意亂,恨自己真的學了沈晚那樣莽撞的作态,聞聲立刻給出回應:“嗯?”
“我現在明白,你們為什麽要找我來當替身了。”
此言一出,薛重濤臉色劇變,手指在玉珍珍肩膀留下青黑的指印,他目光尖銳地向玉珍珍臉上刺去,看見的卻只有頹敗與淡淡的自嘲。
玉珍珍短促笑了一下:“有那麽一瞬間,一切都變得好了起來,真的,你們這麽做我不是不明白了……可只有那麽一瞬間,比夢還短……”
薛重濤态度冷硬地道:“我不想聽你說這些。”
“在你們看來,我是不是就像一場夢,你想長長久久地做下去……”
“我讓你不要再說了!”
在侍女驚叫聲中,薛重濤一下子将他推到床頭,不知是氣還是愧,他渾身直發顫,喘着粗氣,指着玉珍珍一字一句道:“你要是還想好好過,就給我閉嘴。”
玉珍珍仰面,望着空中一個虛無的點,半晌,他嘴角慢慢勾起來,玉珍珍微笑道:“好,我閉嘴。”
屋內一時寂靜無聲,薛重濤陰沉沉坐了一會兒,見玉珍珍真的就不說話了,他又開口道:“你到底什麽意思?提這些有意思嗎?”
“……”
“樓外月死了這麽多年,這麽多年不都這麽過來了,天涯閣現在都還好好的,誰都沒去碰!我食言了嗎?!”
聽見樓外月天涯閣這兩個名字,一直靜立在邊上的侍女登時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向玉珍珍,當事人玉珍珍神色偏偏極為平靜,眉梢都沒擡一下,像樓外月這三個字對他來說只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可若不是他死了,您也當不上這個武林盟主,不是嗎?”
膽大包天四字都不足以形容他這句話帶給侍女的感受,薛重濤為此随時殺了他都不是不可能,而就像為了平息對方熊熊的怒火,他又微笑:“但您沒有食言,盟主。”
薛重濤瞧着他那神似樓外月的微笑,怒不可遏:“你究竟發什麽瘋?!”
玉珍珍說:“我……瘋了嗎?”
很快,他平靜地說:“可能是吧,但現在好了,我知道錯了,盟主,我在生病,我犯了糊塗,您不要和我一般見識。”
這話哽得薛重濤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玉珍珍獨自躺在那裏,下身精液和淫水黏膩膩的,他浸泡在裏面,看着天花板,想起方才的夢。
“我還以為是天空呢。”他沒頭沒腦地說。
“盟,盟主,貴人确實病着……他身體一直都不好……”在薛重濤怒火與戾氣的壓制下,侍女話都說不清楚,她脊背上盡是冷汗,但就算怕到這般地步,她也還是鼓起勇氣開了口,“病人本來就格外頭腦糊塗些,貴人不是故意要這樣冒犯……他,他真的只是病了……”
冒犯,若玉珍珍這幾句話都叫冒犯,那長期以來,薛重濤他們對他的所做作為又叫什麽呢?
明明已經發誓要守護貴人,發誓不要再那般窩囊,可在即将落下的屠刀前,她卻只能說出這樣言不由衷的話麽?
侍女深深低頭,淚水奪眶而出,她橫了心,跪在地上高聲道:“都是奴婢不好!是奴婢沒有照顧好貴人,讓他發了病說錯了話……千錯萬錯都是奴婢的錯!貴人是無心的!”
奴仆的哭泣聲和求饒聲叫薛重濤太陽穴陣陣作痛,他不願再看玉珍珍那與樓外月如出一轍的長相,又更不想讓往事永遠橫亘在他們中間,既然有人上趕着送死,轉而順理成章将全部怒火發洩在侍女身上,一腳踹出去,将她踢出去足兩丈遠!
玉珍珍霍然坐起身!
“廢物!連個人都照顧不好,留着你有什麽用!”薛重濤冷斥道,“與其留着禍害人,倒不如現在就殺了以絕後患!”
玉珍珍沒看清那一腳是否踢在心口,他想都沒想就踉跄着從榻邊奔過去,等哆嗦着将侍女上身抱起,發現她已經嘴帶鮮血昏死過去了。
失蹤的父親,內鬥的天涯閣,奪走他的一切還不夠,現在……現在連會笑會鬧,唯一一個會給他帶來生命希望的少女,都要從他身邊無情搶走嗎?
他為什麽活着,為什麽來到這個世界?
真的就是為了成為淫具,當這些人腳邊一條乖順的狗嗎?
少女在他懷裏生死不明,鮮血從唇邊流到他不停顫抖的手指上,而他經過的地方,也流淌着無盡的愛欲。
一腳濕印,好懸沒打滑,畢竟那麽多精液夾不住啊。
玉珍珍瞳孔也在顫抖,他聽見自己的肺在一張一翕努力抽搐,在喉頭最刺耳的嘶鳴中,他哈的笑了出聲。
那個夢裏,他曾向月亮發出質問,現在答案不言自喻。
确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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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五更,還是在上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