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5
第25章 25
玉珍珍被軟禁了起來。
當然在這之前他也是一只籠中雀,可薛重濤如今明白告訴府裏的人,未得他的允許,玉珍珍不能離開自己的院落半步。
玉珍珍對此适應良好,因為他本來就不會走出這間院子,對他而言,只要依然生活在這些男人的陰影中,金碧輝煌,亦或茅屋草房,都沒什麽區別。
他不以為意,侍女卻不能這樣想。
她運氣好,薛重濤那一腳并未踹在心口,在床上養幾日倒也好了,玉珍珍知道讓她就這樣回下人的廂房裏,必然會受到欺淩,索性将她留在了自己屋中。
侍女一覺醒來還未感慨自己福大命大,先被自己睡床上玉珍珍打地鋪的一幕吓了一大跳,她當場慘叫出聲:“使不得啊貴人!!!”
玉珍珍本就睡得不安穩,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身,他看她不停叽叽喳喳,挺高興地笑了笑:“沒事了?”
侍女連滾帶爬要翻下床,被玉珍珍随意地按回去,他雙手趴在床邊,頭懶洋洋伏上去,烏發松松堆在肩頭,那樣子還顯得有幾分惬意。玉珍珍打了個哈欠,眯着眼道:“大夫讓你這幾日多修養,躺着別動就是了。”
“那也不能……我,奴婢馬上下來,我怎麽能睡您的床——”
玉珍珍笑了:“嫌我床髒嗎?”
侍女絕望了:“不是啊!!!”
玉珍珍哈哈笑出聲,道:“好啦,我開玩笑呢,睡吧。”
他态度太輕松随意了,一改先前淡漠寡言的作态,反而讓人感到十分異常。侍女緩過震驚後,注意到自己內衣全部都被換了個幹淨,受傷的地方纏着紗布,黑暗中她臉一紅,還想再說什麽,卻被胸腹間遺留的疼痛打了個措手不及,呻吟着倒回枕頭上。
“難受?”
玉珍珍立刻起身坐到床邊,摸了摸她的手:“能睡得着嗎?”
“不知道……貴人,我衣服是誰換的?”
“我讓其他女孩子來幫你換的,沒關系吧?”
“……沒關系。”
侍女忍了一會兒,還是小聲向他訴起苦,玉珍珍唇畔帶笑,耐心聽着這些瑣碎的話,他容顏原本就極其出色,膚色冰白在夜裏仿佛都有淡淡光輝,不笑已猶如月中仙,侍女在迷蒙中照面看見這個毫無防備展露的珍貴笑容,只覺得頭暈目眩差點沒抽得厥過去。
“難受啊,那怎麽辦呢……”他對待小妹妹一樣,隔着被褥催眠似的拍撫着她,“好吧,輪到我來哄你了,欣兒,要我唱歌給你聽嗎?”
侍女流淚了。
她顫顫巍巍伸出一手:“這是免費的嗎?”
玉珍珍:“?啊,啊,免費的,不要你錢。”
他剛唱了兩句青花臺紅木案,侍女便小心插嘴道:“可以唱十五夜那個版本的嗎?”
“嗯?可以,但你小時候聽的應該不是這個吧?”
她固執地搖搖頭,手指捏着被褥邊沿,就那樣期待地等待着,玉珍珍頓了頓,無奈微笑起來。
白日的喧嚣離他們太遠,薛重濤早就離開了,那些輕蔑,那些怠慢,所有傷人的,冷漠的,不講道理的存在,都被打包封存進罐子裏,遙遙扔到另一個世界。他下身隐隐痛着,使用過度的穴口沒有抹藥膏得到處理,此刻依然紅腫,全身上下就沒一個地方好受,可那也沒關系了。
“十五夜,十五夜,月亮圓圓,人也團圓……”
桃花謝了大半,初夏的清風裏有着飽滿的草木氣息,蟬鳴未起,夜裏寂靜,便只有這晃晃悠悠,熟悉親切的童謠在床帏間,不疾不徐編織出月影幻夢。
玉珍珍嗓音很潤澤,因病未全愈,帶着絲難言的啞,歌聲算不上最優秀,可侍女出神地聽着,連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一動不動偏着腦袋,生怕錯過了什麽。
她那模樣未免太呆了些,玉珍珍笑着伸手,掌心虛虛蓋在她眼睛上:“寶寶快合眼,睡呀睡呀軟綿綿——閉眼,睜着眼睛可沒法睡覺。”
少女的眼睫快速撩了撩他的手心,侍女低聲道:“貴人。”
“嗯?”
“就這兩天我沒法動,等我好了,還是我給你唱歌。”
“啊,我明白了,欣兒是嫌我唱得不夠好聽。”
“不是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等她真的着急,玉珍珍笑着打斷她:“我明白,我開玩笑呢。”
侍女又安靜了一會兒,她忽然一把将玉珍珍的手按在自己臉上,小動物似的用力嗅了嗅,這個動作算得上無禮,可玉珍珍沒有躲開,無比寬容地随她作為。
“我要一直照顧你,保護你,透花糍我也會學,以後只要貴人睡不着,我就會來給你唱歌。”
掌心下,侍女眼角不斷往外流着淚,她咬緊牙關,發狠道:“我再也不會讓人傷害你了,誰要那樣對你,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話說得何等大氣,結果玉珍珍一句驚異的“好兇”,就把她狠厲的外表戳破了,侍女登時頹了,憋了好一陣,哭唧唧道:“人家又不會兇你!”
“兇我也沒有關系啊,我給你添了很多麻煩,這次也是,不是因為我,你不會受這麽重的傷。”他笑了笑,平和地道,“欣兒,等傷好了,你就離開吧。”
侍女立刻把他的手從自己眼睛上扒拉開,不敢相信地看向他,而玉珍珍也正微笑着低眉注視她,嘴裏說着趕人的話,他的臉色全然不是那回事兒。
“我這裏也算有些積蓄,你都可以拿走,回鄉下蓋房子買鋪子,做什麽都可以,但不必急着嫁人,你還很年輕,沒有必要成為誰的附庸。”
玉珍珍道:“你也不用覺得受之有愧,我本來就沒什麽機會花這些錢,給你是最好的選擇,你不是說想見識山河美景麽?大漠孤煙,塞外江雪,與胡女拼酒,有了足夠的錢,你便可動身出發。”
侍女一個勁兒搖頭,玉珍珍視而不見,自顧自說完了話,總算等到他告一段落,侍女立刻道:“我不要!你答應過的,不會趕我走!”
“這不是趕你走,欣兒,你留下沒有意義。”
“什麽叫沒有意義,我就想陪着你,給你唱歌做點心,你憑什麽要趕——”
“可我要死了啊,欣兒。”
猶如輕飄飄一顆小石子落入湖心,卻于瞬間掀起狂風大浪,侍女整個人都僵了,所有的話都斷在舌尖,而玉珍珍靜靜坐在那裏,看着侍女,又像透過她在看另一個人。
玉珍珍語氣淡漠地道:“所以你留在這裏,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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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寫一些精神崩潰還表現得若無其事的美女,這也算得上本人的xp放送了。
侍女:“這是免費的嗎?這是真實存在的嗎?”
放現代她必然是那種在舞臺下最前沿觀衆席拼命給idol搖旗打call的狂熱粉絲,游走在私生飯的邊緣還安慰自己:“我只是想要保護他,我不會傷害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