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謝湛若接下來幾周,得了頭疼的毛病,還失眠。
他以前忙是忙,但他是一臺精密的機器,按照固定規律運轉,高效,且幾乎不失誤。
他每晚十點多到家,洗澡兼簡單收拾一下家裏,大概十二點上床睡覺,他可以很快就進入深睡眠,然後早上六點半起床,不睡午覺,也不會犯困,腦子也清楚。
現在不行了,他從昆明回到S城後幾天,就和在昆明一樣失眠,睡不着,只要一睡,就又想到宋瞻。
人類會自行将過往記憶進行修改,有的人對記憶進行美化,有的人對記憶進行醜化,讓愛更愛,讓恨更恨。
也許宋瞻沒有那麽不堪,但不管怎麽樣,他現在在謝湛若的腦子裏是黏糊糊的垃圾。
特別是謝湛若睡不着覺後,這個垃圾就更可恨。
因為失眠,導致了焦慮,焦慮又可能進一步引起抑郁,S城再次進入重霾天,謝湛若開始頭疼。
他不得不請了半天假,去看醫生。
神經內科,醫生問他一堆問題,謝湛若挑着回答了,醫生給開了安眠藥,讓他不要把工作看得那麽重,不要把自己逼急了,身體重要。
又說,她都認識好幾個新進人才了,青椒,都失眠,焦慮,嚴重的就抑郁了,現在學校就和熬鷹似的。
謝湛若明明是專門挂的不認識的專家的號,結果對方又認識他,最後謝湛若道了謝,心中尴尬,回去了。
吃了安眠藥,睡眠才好了一些,睡眠好了一些,頭疼也就好了不少。
又過大半個月,學校發生了一件大事。
本來吧,這件事牽扯不到他們這個研究中心,但因為事情中心的兩人都在他們這個研究中心有實驗室,所以,把他們也都牽扯進去了。
和他們緊密聯系的一個學院的院長,被剛入職三年的女教師舉報院長多次性騷擾,自己不從就從各方面打壓。
先是在學校舉報了,學校想和稀泥,女教師也報了警,警方受理了,但調查不積極,于是對方要滾釘板血肉模糊也不在意了,發到網上,她本來就是一個在網上有知名度的研究人員,雖然沒有什麽背景,但是她都做到這個地步,什麽都不要了,豁出去了,所以認識的不認識的人,全都站出來幫她轉發,事情鬧大,學校必然要處理此事。
謝湛若雖然在幾個社交媒體平臺都有自己的賬號,因為他以前也做一些科普,加上得過一些研究上的獎,就有一些關注他賬號的人,不過,近年太忙,他就只是偶爾上去寫一寫最新研究,或者看了什麽書,寫一點讀後感,也不發其他,更是很少轉發別人的東西。
出了這位同事的事,謝湛若初時并不清楚,是整個實驗室,甚至整棟樓,以及他去學校辦事時,連財務中心的人都在讨論,他才明白這事到底是什麽事,到底鬧得有多大。
他甚至上了自己賬號,那是實名號,去幫忙做了轉發,還在賬號上嘲諷這些仗着權力欺壓女性成果沒見有多少滿身都是爹味滿腦子都是精蟲還自以為那對女人很補的男領導三千字!
因為嘲諷得太到位,以至于火了,被轉了上萬次。
謝湛若發完就算,自己幹活去了,結果,先是被行政中心的領導打電話來,他忙實驗去了沒接,之後又被研究中心的行政老師打電話,他還是沒接到,再被保衛處的老師打電話來,他依然沒接到,最後,趙主任給他打電話,他總算回辦公室看到手機,接了。
趙主任尴尬地問他,XX平臺上的實名賬號是他的嗎?
謝湛若這個名字并不常見,再者,上面互關很多熟人,大家都知道那個賬號是他的。
謝湛若說:“怎麽了,趙主任?有什麽事嗎?”
趙主任尴尬地笑着說:“你上面是不是發了一篇罵人的文章,學校覺得不合适,說還是删了地好。”
謝湛若:“……”
謝湛若說:“學校裏誰啊,這麽有空,還去監視我的私人賬號?”
趙主任:“……”
趙主任說:“你上去看看吧。最好是删了,當然,你想怎麽做,也行。只是,你還年輕,所以氣盛……”
謝湛若點開電腦,上了網站,上去看了,發現居然萬轉之後,他也愕然了,說:“我看到了,我也沒想到居然會有這麽多人轉發。不過,既然已經這麽多人轉發了,我再删除,估計也有人截圖了,這樣反而對學校影響不好吧。再說,XX院長出了這事,難道他還會留在學校嗎?”
謝湛若以前絕不會這樣和趙主任講話,他因為宋瞻那事,腦子只要接收到這方面的一點信息,他人就像被打開了另一個開關,很容易應激,不肯和稀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