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用膳
用膳
李公公将顧妃帶進,從外關上了殿門。
顧思綿望望周圍金碧輝煌,又低頭看了看鋪滿整座宮殿絨金的地毯,禦書房安了地龍,跟慈雲宮一樣暖乎乎的。
一進殿就能感覺熱氣從腳底直通通湧遍全身。
顧思綿抖抖綿披風上的寒氣,微微彎腰,将朱紅食盒輕輕放在地上。
皙白的小手解開披風交給一旁宮人,提着食盒往前走幾步,伏腰先乖乖行了禮。
禦案後,一身明黃龍袍的人繃着冷峻的面龐,擡擡下巴,“平身。”
脫去厚重的披風,一身櫻黃羅裙,外套玫色錦緞小襖,邊角縫制着雪白色兔子絨毛,圓嘟嘟的小臉淡施粉黛,不知是寒風吹的還是抹的胭脂,臉頰微紅,一對梨渦淺淺泛在那抹酡紅下,靈淨的眸子,笑起來成彎彎的月牙。
見顧思綿瞧着自己笑,殷烈挑挑眉,呵了聲,随手抽出禦案上的一本奏折,“朕忙着,顧妃放下食盒就可以離開了。”
聽見顧思綿沒有離開反而走近的聲音,殷烈心裏自得一笑,面上不動聲色專心看着奏折……
顧思綿端出生烤魚酥片,笑得甜甜的,掂着小腳站在最近一階臺階上,将瓷盤放在禦案上。
“皇上剛才一直盯着食盒看,肯定是聞到香味餓了吧?臣妾聞了一路,可香了!”
皇上:“……”
殷烈嘴角抽搐,忍了忍,平靜道,“朕不餓。端走。”
顧思綿依舊伸着手把在瓷盤邊,堅持道,“可香了!”
殷烈擡眼,顧思綿看着他,圓圓的眸子眨乎眨乎,似乎倔強着他不動她就不會放手一樣。
殷烈被看得心一軟,“朕不餓,但既然……”
“唉……那臣妾先端走,下次再給皇上做。”
“……”
看着顧思綿綿撤得眼疾手快,殷烈額頭青筋突突起,咽下後半句既然是你做的朕嘗嘗無妨的話。
“回來。”
顧思綿背影一頓,慢慢轉過身來,腮幫子鼓鼓囊囊。
殷烈氣得磨牙,“不是給朕做的嗎?朕還沒說不要,你就敢先吃?!”
顧思綿:“……” 明明是你讓端走的。
“放下。你就可以走了。”
殷烈扔下奏折,靠在禦座背上,單手撐着下巴,凜冽的眼盯着顧思綿的一舉一動。
顧思綿乖乖放下瓷盤,剛剛偷偷嘗了幾塊,熱乎乎又脆酥酥的,果然很好吃。
皇上肯定也會喜歡,任務也算達成。
回去讓佟廚再多做點。
顧思綿舔舔唇,放好瓷盤,行禮退後,“那臣妾先告退。”
殷烈不應聲,看顧思綿退到殿門口,看她接過宮人遞上的披風,看她提起朱紅餐盒……
一股悶氣湧上心頭。
看着顧思綿就這樣要離開了,感覺自己被欺騙的皇上咬牙切齒地開口,“站住。”
顧思綿放下朱紅食盒,歪歪頭看向皇上。
殷烈目光掃向禦案上的瓷盤,随手捏起一塊,因勁太大,酥片裂成碎碎掉在禦案上。
“做的什麽東西?這麽碎。”
顧思綿不開心了,“……皇上把它捏碎的怎麽怪它了。”
“……”
殷烈冷笑,“朕說碎就是碎。”
“過來。”
顧思綿抿着嘴不動,待皇上似乎面顯愠色,才撅着嘴踱上前去。
顧思綿上了臺階,湊到禦案上,隔着瓷盤朝皇上這邊俯下身。
淺淺的奶香味伴着顧思綿俯身時長發從皇上袖口掃過。
殷烈僵住。
下一秒。
顧思綿舔了塊皇上指尖殘存的酥片碎碎,含進嘴裏,嘟嘟囔囔道,“碎碎也很好吃啊……”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喑啞的聲音在耳畔,顧思綿扭頭,對上皇上的眼眸,還未在心裏感嘆原來有人的瞳孔真能這麽好看,下一秒就被皇上捏住了嘴。
“……唔……”
“你舔什麽?嗯?随便一個人有吃的你都能舔?!”
顧思綿艱難地開口,“……唔……皇上不是随便的人……”
殷烈稍微放下心,冷哼一聲,手指又在上面捏了捏,感受一會軟軟嫩嫩的觸覺,才放開。
皇上一松手,顧思綿立即拿手捂住嘴,唔……肯定被捏紅了……
“朕對這些不中意,你替朕吃完它。”
顧思綿巴不得,點頭如搗蒜。
“等一下。”殷烈把住顧思綿正要端走瓷盤的手腕,緩緩道,“在這吃完。”
顧思綿猶猶豫豫,小心地打量了皇上幾眼,慢慢伸手,邊防備皇上捏自己邊慢慢咀着。
顧思綿吃了一小會,殷烈突然開口。
“好吃嗎?”
顧思綿幸福地點點頭。
“朕嘗嘗。”
殷烈捏住顧思綿的手腕,将人往自己這邊一扯,對着還咬着半片酥片的嘴,側頭迎上去。
*
“哀家聽說皇上近來常宿在靈霄宮,綿兒可得替哀家好好看着皇上些。”慈雲宮裏,太後笑眯眯地喝着茶,“聽說綿兒還去給皇上送膳,做得真好,皇上就是不愛好好用膳,綿兒有空就多去替哀家監督着……”
正在吃梅子酥的顧思綿:“……”
嗚……她這一輩子再也不要給皇上送膳了。皇上說好不吃,還老是搶她的,搶了還要被咬。
太後拉着顧思綿又講了一堆體己話,才堪堪在申時放顧思綿回靈霄宮。
碧果替娘娘解下披風,“娘娘,玉泉宮又送香酥豬肘子過來了。娘娘晚膳用麽還是放明天……不過明天她們應該還會再送過來吧。梁妃娘娘還真是用心呢。”
顧思綿也苦惱,自那天送膳後,皇上威逼利誘着不許顧思綿同其他人用膳,對于梁妃娘娘那邊,顧思綿只能再三婉拒。
梁妃聽了沒多大情緒,只是讓顧思綿有空随時來都歡迎,甚至因為顧思綿喜愛豬肘子,每天都讓清竹送一個到靈霄宮。
“梁妃真好啊。”顧思綿啃着豬肘子如是想。
晚上。
顧思綿窩在皇上懷裏,耳邊是沉穩的心跳聲。
“……我明天可以去玉泉宮用午膳嗎?”顧思綿小聲道。
“為什麽想去?”
顧思綿想了想,“……她們的香酥肘子和生烤魚酥片很好吃。”
“因為這個?你忘了你手上的燙傷了?不疼了嗯?”
殷烈拿捏起顧思綿的小手,上面還有未消的疤痕。殷烈剛發現時,臉冷得不行。顧思綿怕被皇上知道自己差點燒了後廚,遮遮掩掩地編了個用膳不小心被燙到的理由。
殷烈沒細究,他腦海裏理所當然地認為顧思綿是在和梁妃用膳受的傷,自然就不願顧思綿再去玉泉宮。
現在顧思綿又再提起。
殷烈盯着懷中人睡眼惺忪的樣子,眸色晦明不辨,他實在很好奇,玉泉宮和梁妃,到底有哪樣吸引着顧思綿一而再再而三地去。
“你明天可以去,不過,朕也要去。”
顧思綿已經快睡着了,迷迷糊糊聽到皇上說可以,困頓地扯嘴角笑了笑,往暖乎乎的懷抱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