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禁令
禁令
碧果快被娘娘給吓死了,看見李公公送一身公公服揉眼迷糊的娘娘回宮,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李公公:“碧果啊,皇上這次不追究,做為娘娘的貼身婢女,下次可別由着娘娘胡來……”
碧果手都在抖,“謝公公,奴婢謹記。”
扶過娘娘,顧思綿幹脆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碧果身上,“碧果,困……”
娘娘的眼合着,眼尾和鼻頭有些泛紅,整個眼都微腫着,不難看出剛哭過的痕跡。
碧果心疼,詢問式地看向李公公,“公公,娘娘這是……”
李公公想到顧妃娘娘一個人解決了一大半禦膳,哭笑不得。敢在皇上面前這樣做的,也就顧妃娘娘一人了,道,“娘娘沒事,可能同皇上用膳吃多了,你晚些給娘娘備些消食茶就可。”
碧果:“……” 是什麽禦膳需要娘娘哭花眼?
*
顧思綿吃了這些天來最餍足的一頓,第二日早晨去向太後請安整個人都是飄飄漾漾的。
太後也看出來了,笑得和藹,“哀家看顧妃最近心情甚佳,這次哀家的壽宴就交給顧妃操辦了。”
底下妃嫔齊齊變了臉:“……”
目前後宮皇後位還空着,能操辦宴會的妃子相當于暫管了皇後的權利,不僅在皇上面前露臉的機會多,辦得好還能升位份。
簡直是塊香馍馍!
就因為顧妃今天心情好太後就交給她?!!
妃嫔們絞着手帕,神情複雜地瞄着一旁小口小口吃着梅子酥的顧妃。
“哀家記得去年是梁妃操辦的是吧?”太後看向座下素美端莊的梁妃,“顧妃若是有什麽不懂,梁妃你再多教教她。這次宴會就你們一起負責。”
梁妃起身欠身,“臣妾遵旨。”
出了慈雲宮。
幾個妃嫔不緊不慢地走到梁妃身邊。
“妹妹們真替姐姐不值啊,姐姐才是适合那個位置的人!”
“慎言。”梁妃淡淡一笑,回頭,目光清冷地看了眼身後宮殿金框匾牌上蒼勁有力的慈雲宮三大字,聲音輕若細風,“誰讓出身就擺在那呢。”
顧思綿被太後留着一會,吃了滿滿幾盤梅子酥和四色酥糖,心滿意足地回了宮。
碧果自從昨晚李公公的訓導後,沒敢換公公服偷溜出宮,只得托熟識的小公公替自己典當些銀兩銀票。宮裏的下人出宮都有固定任務,時間緊,但小公公還是應了碧果的請求。
好不容易等來銀兩銀票,卻換來禦膳房侍衛一句聖上有旨禁靈霄宮置辦魚肉。
顧思綿咬着蜜桃,聽了碧果內疚的話,唔了聲,不甚在意,“無妨。”
碧果猶豫,“娘娘要不要……向皇上服個軟?”
顧思綿眨眨眼,“我昨晚就服軟了啊?”
碧果小心翼翼道:“……娘娘如何……處理的?”
“我說知錯啦,我還讓他處罰我,打入冷宮都可以,只要每餐有肉就行……”
碧果:“……”皇上只怕會更生氣吧?
碧果苦笑,“……娘娘以後學乖點,娘娘喜愛什麽莫要暴露了,一旦惹皇上不悅,皇上自然會拿娘娘喜愛的拿捏住娘娘。”
顧思綿皺眉,“……那,那我以後不在他面前吃東西了行嗎?”
碧果:“……”
“娘娘以後在皇上面前克制點,讓皇上以為娘娘對吃這方面興趣不大,皇上自然不會在這方面為難娘娘。”
顧思綿點點頭,将桃核放到空盤子上,一臉嚴肅,“我知道了,以後不能在皇上面前暴露喜歡的……不對,要換個喜歡的吸引掉皇上的注意……”
顧思綿擦擦小手上的桃汁,忽然想起進宮前顧大哥給自己加了一大箱書籍,顧思綿是最讨厭背書抄書的,以前在顧府犯了錯,爹爹和其他哥哥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顧大哥可嚴厲了,每次都得讓她抄十幾遍大家閨秀女紅學好一大堆詩書文典,雖然最後在爹爹哥哥的勸說下,顧思綿只抄了一遍,但每回看見那些書籍都覺得手酸。
要是自己喜歡看書寫詩的話……下次不小心再惹到皇上不悅……那麽皇上是不是就得禁止自己碰書,不,應該是把自己整箱書都燒掉,然後下旨以後不許靈霄宮再出現一本詩書。
顧思綿偷樂,笑得梨渦深邃地捂着肚子。
碧果:“……” 娘娘?打擊太大了?
顧思綿笑完,清澈的雙眸極亮,“碧果,我要看書作詩!”
碧果驚訝,後宮妃嫔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她是知曉的,但這裏面絕對不包括自家娘娘。特別是書,要不是上次為了找銀票,娘娘那箱書可能落滿了灰塵都不會打開。
驚訝歸驚訝,碧果還是去給娘娘取了本書過來。
将書籍給娘娘攤好,再給娘娘取了筆墨宣紙,碧果站在一旁很是欣慰。
但想到禦膳房的事又很不安。
“娘娘……要不奴婢這幾天托人出宮辦置些魚肉?”
顧思綿正撸着袖子描摹,聞言搖搖頭。除了禦膳房的人,皇宮是禁令其他宮人偷偷出宮辦置糧食的,這個關頭還是別做冒險的事,被抓到,她又不知道哪天才能吃到肉了。
“不可,這幾日我陪太後一同用膳就行。”顧思綿想到慈雲宮的點心,舔了舔唇,反正皇上不可能每日都陪太後用膳。
碧果稍微安心了,一旁替娘娘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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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朝堂上的事不多,又是太後壽辰将近,有一大半奏折都是太後的賀詞,殷烈翻閱到顧丞相的賀詞奏折,忽然擡頭,李公公正在一旁打盹,吓得老眼一睜。
“太後那邊最近如何?”
“回皇上,顧妃娘娘近日都同太後一同用膳,太後最近笑容也多了許多。”
殷烈合上顧丞相的奏折,怪不得近日來沒在作妖,原來是有得口福了。
“景王最近在做些什麽?”
“回皇上,王爺近日常待在跑馬場。”
殷烈靠在禦座上,眸色狡黠,“宣景王禦書房觐見,就給他帶句話,去年他向朕讨的玄章劍,現在還有意願要否。”
“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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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思綿最近很是郁悶,一連三天,已經三天了,慈雲宮的花公公已經連續過來通知三次了,太後今日又無法同自己用晚膳了。
花公公慈眉善目,但說出口的話卻一點也不和善:“顧妃娘娘多體諒些,太後壽辰,景王爺才能回宮一趟,自然是想同太後多親近些,娘娘這些日子還是莫前往慈雲宮了。”
花公公話都點到這份,顧思綿也只能怏怏地應了。
景王和皇上都是太後所出,皇上長景王兩歲,放着太子的東宮不坐,少時請願随軍,常年征戰在外,自然沒有景王同太後來得親近,再加上太上皇重病時,長安城處處傳聞着太後有意讓景王篡位登基的謠言,人心惶惶了一段時日,直至皇上手握兵權登基才停消。
景王同太後用膳,顧思綿當然知道,她作為皇上妃子的身份是不能一同的。
這可苦了她,顧思綿這些天嚼着菜葉子都能嚼出花來。
吃不飽,就沒有力氣裝看書作詩,越看越餓。
顧思綿趴在案桌上,一手拿着脆餅啃,一手執着毛筆在宣紙上亂塗亂畫。
碧果進來:“娘娘,梁妃邀您一同商讨太後壽辰宴會的細節。”
梁妃的婢女清竹從碧果後面走上前,客客氣氣地行了禮,模樣高傲,“顧妃娘娘,我家主子邀您朱玉亭小敘。”清竹停了一下,繼續道,“我家主子這幾天為了太後的宴會可是盡心盡力,梁妃娘娘也不想搶什麽功勞,都是給太後的一片心意而已,顧妃娘娘想必也有想法和我家主子交流一二。”
碧果在一旁蹙起眉,清竹的話作為一個婢女實在越矩,也是看娘娘脾氣好才這般無禮,碧果剛想說,趴在案桌上的顧思綿直起身。
有氣無力地咬了口脆餅:“管飯不?”
清竹:“……”
碧果笑出聲,清竹面皮漲紅,“顧妃娘娘若不去,清竹自回去禀報梁妃娘娘。”
“本宮沒說不去啊。”顧思綿道,“梁妃宮裏可有四喜丸子或肉沫燒餅,要不挂爐山雞和炭烤豬肘子也可,本宮不介意。”
清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