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差一點賴上師尊
差一點賴上師尊
直至天将明,夏無塵才回到客房。心下嘆息一聲,明明最不想沾染無端的因由,如今……唉,估計又要被寅夜這貨唠叨了!方想到這,耳邊便傳來寅夜略帶不悅的聲音。
“怎麽去了這麽久?可是他不允我們辭行?”
夏無塵有些心虛,原本兩人都已經商量好了的事,如今卻因為他一時心軟出了變故。下意識地別過頭看向窗外:“嗯……那個……我尋思了下,跟他們一起走也沒什麽,而且既然應下了就該守諾,況且之前人家還給我付了酒錢,這人情怎麽也得償還……嗯……若是好友實在不想同行,可先一步前往樂央州,我随他們到樂陽郡解決完這塊的事情再去找你。”
從夏無塵一進門躲躲閃閃的模樣,寅夜便猜出了個大概,相交這麽久,夏無塵什麽脾性他最是了解,這個人表面看着清冷實則最容易心軟,而且還是個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
若是對方真的以重諾要挾,夏無塵肯定直接推辭,如今放下臉面同他說這些,定然是對方做了什麽讓夏無塵不忍拒絕。
這讓他有了一種不怎麽好的預感,畢竟自兩人相伴至今,一個不過初見之人,能夠輕易以情為籌碼,改變夏無塵的主意,還是第一次,笑笑:“無妨,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就是有些麻煩而已。既然你想償還人情,陪你一起算不得什麽。”
原本以為會是狂風暴雨,夏無塵連傘準備好了,結果萬裏晴空,不禁怔了下,忙道:“不用勉強,到時候咱們樂央州彙合也是一樣,不過遲些日子而已,那小倌管就在那,又跑不了。”
寅夜心下嘆息一聲,這麽多年過去怎麽還是這個樣子,他自己有什麽意思,不想與這些人同行不過是不想讓他人打擾罷了,唉!自家這位什麽時候才能開竅,不禁扶額。
見狀,夏無塵以為寅夜要惱,忙又接道:“一解決這邊的事,我馬上便去尋你,絕不上你久等。”
他是真怕寅夜因為此事再訓他,寅夜這人平時也不怎麽愛說話,可一旦訓起他來半個時辰都不帶重字的!那口才,十個說書先生都不及。
寅夜若是知曉夏無塵心中所想,估計這輩子都不想再說話了。
“不勉強,我自己走也是無趣,還不如一起,人多熱鬧,弄不好還能交幾個朋友。”
“你當真這麽想?”夏無塵不确定地問道,他可不認為這人是個愛交朋友的。
“當真,比真金還真。”寅夜有些不耐煩地回了句。
夏無塵心知這人已經在惱怒的邊緣,擡手揉了揉眉心,轉言:“還能再睡一會兒,好友是不是該回去了?”
寅夜看向夏無塵:“左右就眯一會兒,回去一趟也怪麻煩的,就不能讓我擠擠?”
“床讓給你,我去你那間!”夏無塵有些無奈,擡步離開。
對于這個結果寅夜并不意外,夏無塵有很嚴重的潔癖,不是受不了髒亂這種,而是從不讓他人近身,便是他這個陪伴多年的老友,至今最多就是不經意間碰碰肩膀。
想着輕聲嘆息一聲,暗罵自己是不是太沒用了些,若是他稍微過分一點會怎麽樣?其實也不會怎麽樣,最多被夏無塵瞪兩眼、冷幾天,可便是幾天他都承受不住呢,想着忍不住笑了:“寅夜呀寅夜,你可真是被他吃得死死的。”
……
第二日正午,小二已經将涼菜擺好:“楚公子,熱菜還要再等片刻,您先吃着。”
楚煜輕輕颔首,後看向小安子等人:“坐下一起吧,出門在外,沒有那麽多規矩。”
小安子怔了下,他們的太子殿下可從來沒有這麽平易近人過!或許因為在宮中處境極差,雖貴為一國太子,卻沒有幾個人将他放在眼裏,對于侍候他的太監宮女才更為苛刻,以此來維護那少得可憐的威嚴。如今忽然如此說,他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崇語崇冷倒是毫不客氣直接落座,無外人時,他們與自家主子相處時便比較随意,人前,楚煜是無寵無權、受人欺淩的太子殿下,人後,他們的太子殿下可還掌控着武聖國最神秘的江湖組織密羅。這可是讓武聖國君賢和帝都忌憚三分的存在。
小安子見兩人坐下,這才随之小心落座。
片刻後,店小二端着口水雞過來,上桌一刻,楚煜起筷将上面的香菜挑出,後将兩個雞腿夾入碗中,剔除骨頭後,将碗小心地放在夏無塵面前:“師尊,您嘗嘗看合不合口味,這家的口水雞雖不如京都的正宗,但還可以。”
寅夜眸色微沉,這小子什麽意思?!是當着他面挖他牆角麽?!方要替夏無塵拒絕,夏無塵卻已經起筷嘗了一口:“你怎麽知道我不喜歡吃香菜,還知道我吃雞腿不喜歡啃?”
他怎麽可能不知,前世縱誤會重重,可師尊生活中所有的細節他都記得清清楚楚,不過肯定不能這麽回答,楚煜故意怔了下,略顯窘迫:“我……我只是自己不喜香菜,吃雞腿時也是這麽個習慣,才下意識地,師尊您千萬別因此氣惱。”
夏無塵失笑:“我在你眼中就這麽愛生氣麽?”
楚煜垂下長睫,眸中劃過三分笑意,他眼中的夏無塵的确很愛生氣。前世兩人相處,每三天必會因為意見不和而有所争吵,夏無塵的脾氣又臭又硬,每次都是他先低頭,三請六哄,千呼萬喚,夏無塵才願意再搭理他。
如今想想,他對寅夜都沒這個耐心,或許早在很久以前他便心悅夏無塵而不自知。
不等楚煜回答,店小二已經端着魚上了桌:“清蒸鲈魚,幾位慢用。”
楚煜起筷挑了些蔥絲與魚尾上的肉放入小碟中,仔細将刺挑出,後舀了些湯汁澆在上面,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确定沒有魚刺後,将盤子放在了夏無塵面前。
若是第一次是巧合,第二次未免太巧了些,而且看楚煜這模樣到像是早已養成的習慣,夏無塵有些複雜地看向楚煜,再次問道:“我們曾經是不是見過?”
楚煜怔了下,他又冒進了。正想該如何解釋,一旁崇語開口:“夏公子有所不知,我家主子平日也是這般,最喜吃魚尾,而且一定要有蔥絲,而這裏的清蒸鲈魚味道多多少少有些淡,才會在上面澆些湯汁,這幾日我們都是這麽吃的。”
崇冷怔了下,主子什麽時候這麽講究了,他都不知道。還有,他怎麽記得主子昨天還吃香菜吃得可香來着。
楚煜弱弱問道:“師尊可是不喜麽?抱歉,我……”
夏無塵輕輕搖首:“只是沒想到,世間竟還有人的習慣與我如此相似,是我誤會了。”
說完,夏無塵起筷吃了起來,楚煜看着夏無塵起筷,墨眸有些氤氲。
前世他守着夏無塵那十年,每日都如今日這般,備好夏無塵最喜的飯菜,可最終都是他一個人全部吃完,只當是夏無塵陪他吃過了。
如今終于再見,雖知不該這般看着,雖知該更加小心方有以後,可這雙眼眸卻防似比他還要思念這個苦守了十年的人一般,一刻都不舍得移開。
正吃得津津有味的夏無塵似有所察覺,擡眸剛好撞上楚煜的眸光,心下一緊,一口沒咽好,嗆了起來。
楚煜忙将茶盞遞了過去,擡手輕輕拍着夏無塵的後背,唇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
夏無塵又喝了一大口茶才恢複過來:“讓楚公子見笑了,只是你方才……”
楚煜忙解釋:“我的一位故人用飯時的模樣與師尊您十分相似,方才看着您,不自覺地有了幾分似是故人來的錯覺,這才……冒犯之處,還請您見諒。”
“原來如此,不妨事,這位故人可是你口中的那位師尊?”夏無塵溫聲問道。
楚煜眸染悲色。
見狀,夏無塵忙轉言:“這家的口水雞不錯,你也嘗嘗。”說着給楚煜夾了一塊。
此時,傳來一聲清脆響聲,寅夜的筷子應聲而斷:“無塵,你何時收了這麽個徒弟,我怎麽不知?”
好好吃着飯,怎麽忽然就惱了?莫不是因為昨天太晚了才沒發火,就說麽,這人什麽時候有那好脾氣。夏無塵有些無奈:“沒有正式拜師,不過是個稱呼而已。”
“是麽?不過我看這位楚公子倒是像認真了。”寅夜重新拿了雙筷子,“無塵,你若無收徒的意思,最好同楚公子說清楚。”
楚煜一臉擔憂地看向夏無塵:“我從未妄想過真的成為師尊的弟子,如今能讓我喊一句師尊,我已心滿意足,不敢再奢求什麽。”
寅夜眸色微沉,這句話一出,以夏無塵的性子縱是不願恐怕也會将人收下,當即起身:“無塵,這裏的飯不和我胃口,我還是想吃那家的雞絲面,陪我一起吧。”
說着已經出了門,夏無塵扶額:“他便是這個性子,你們先吃。”
說完追了出去。
楚煜默默攥拳,方才那句話他的目的就是逼迫夏無塵提前收下他,他便可以繞過寅夜直接接近夏無塵,可如今不僅目的沒有達成,恐怕還會讓夏無塵對他起疑,進而疏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