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上了馬車,盛苗說道:“你想着怎麽定房??”
方才詢問價格的時候他也在場,對着房間的價格也是咋舌。
“大哥他們夫夫一間,娘一間,我一間,你一間,林念一間,硯書母子各一間,一共七間,我想着定地字號房。”池南野回答他。
他們要在這待四天,那他便打算着定三晚。
聽到他這樣說,盛苗心都顫了,那都快要六兩銀子了,而且這還只是睡一晚的價格,他想也不想直接道:“我與你一塊便好定六間房便成。”
他自己一個人住地字號房太過奢侈了。
“你……”池南野沉默了一瞬,剛想要出聲,沒想着對方先說話了。
話已經說出來了,盛苗才發覺這話的不對勁,他羞紅了臉,忙結結巴巴的解釋道:“我,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省些錢下來,好買糧食。”
把這段話說完,他的臉都燙的能煎雞蛋了。
瞧着他這個模樣,池南野輕笑一聲,逗他:“我也沒什麽。”
聞言,知道是自己想岔了,盛苗更是羞,耳根子通紅。。
池南野瞧着他,心想,倒是這般才像是少年模樣。他頓了頓,又道:“平日裏你有什麽想法也可與我說,我并不是那般古板之人。”
少年不懂得如何表達自己,長期以往怕是難以糾正過來。
盛苗看着他一臉認真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便點點頭。随即他便道:“我覺着不要給年哥兒定了。”
說罷,他看向池南野。
池南野瞧着他,溫潤道:“繼續說。”
“念哥兒的家人也不知所蹤,他平日裏分到的活又簡單,每日都惶惶不安的,若是你給他定這麽貴的一間房,他心裏難安。”盛苗這般說。
平日裏幹活他都看到了,林念都是搶着幹的,生怕會被抛下。
林念現在在池家算不上是仆人,也不知道算的了什麽,做什麽事都要掂量着,說什麽話也要掂量着。他也不知曉自己的家人是否健在,寄人籬下的感覺實在是不好受。
一開始來到池家那家青磚瓦房時,盛苗的心情跟他一樣,這會盛苗更能感同身受。
聽着這話,池南野微微蹙眉,詢問道:“你覺着應該如何??”
确實在某些方面,他們漢子的心思不夠細膩。
“他跟嬸子在一塊住便成。”盛苗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随即又說了理由:“他跟嬸子一塊住能照顧嬸子。這會天熱就算是打地鋪也是沒事兒的。”
聽完盛苗的話後,池南野心裏想了想倒也可以。
池南野道:“那便按你說的這般。”
這時,他才知曉少年心細、聰明。
說了會話,這會便到了悅來客棧,他們兩下了車,便有小厮上來。
小厮幫忙拿着缰繩詢問:“客官,您這是想停好馬車還是既停馬車又把馬拉去吃草喝水??”
“後者。”池南野回答他,随即他又問:“多少錢??”
小厮忙說:“您待會跟掌櫃說這事便成。”
他這樣說了,池南野便想,這應該是掌櫃的來收錢。
“掌櫃的給我來五間地字號房。”池南野一進門便說道。
聞言,掌櫃不做聲色的打量他幾眼随後臉上挂着笑意,忙說道:“客官這是要訂幾晚??”
“三晚。”池南野回答他,随後又說:“方才有個小厮幫我們馬車停了把馬拉去吃東西了。這多少錢??”
“這不用錢。”掌櫃打着算盤回答他。
池南野也是個商人,一下就想出來其中的意義何在了。這樣子周到的服務,給累了一天的顧客們留下好印象。
“一共十二兩銀子。”掌櫃跟他說了價錢。
池南野心裏算了一下沒錯,緊接着從荷包裏拿出十二兩銀子給他。
掌櫃把地字號房的牌子給他,分別是地壹號,地貳號,以此類推到伍號。他說道:“客棧一直燒着水,什麽時候要水了跟夥計們說一聲便成。”
想了想,池南野便道:“掌櫃的,我們能用店裏的疱屋做吃食嗎??”
這掌櫃也是開明,但也是貪錢的,他笑眯眯道:“這能用是能用,不過嘛……”
他欲言又止,池南野那不懂他的意思,忙從荷包裏拿出一兩銀子給他:“這成不成??”
掌櫃兩眼發光,忙說:“成成成。”他心想,就這麽些人住三晚能用什麽水什麽柴。
沒想到等人走了之後他心都碎了。
池南野帶着盛苗去了地壹號,忽然心裏發慌。清州府都鬧旱災了,為什麽蔚縣還有水,外面流民人山人海,為什麽糧鋪,雜貨鋪還繼續開着。
他心裏隐隐不安,百思不得其解。
“你怎麽了??”盛苗擔憂的看着他。
方才進來後,對方便沉着個臉,活像是被騙了百八十兩銀子似的。
“覺着有些不對勁。”池南野抿着唇,他不把盛苗當外人,直接跟他說。
自從到達蔚縣後,他心裏邊隐隐約約的不安起來。這種不安,好像在告訴他要遠離這個地方。
他這樣說來,盛苗仔細想了想,便道:“是不是因為水???”
“是也不是。”池南野說道,他嘆了口氣,“算了不想這個,這會沐浴才算是對得起這地字號房的貴。”
盛苗點點頭,“我去隔壁沐浴。”
“成。”池南野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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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們沐浴完畢後,池南際一行人也到悅來客棧了,這時池南野正詢問着掌櫃在這住衣裳包不包洗,剛得到包洗的答案便見到池南際一行人了。
林念跟林晏清扶着林桂芬,趙硯書自己扶着趙母,池南際則是跟池南野說話,“辦得如何??”
池南野點點頭,緊接着帶着他們上樓來到了自己的房間,“房間我一共是定了五間,大哥跟晏清哥是夫夫理應在一塊住。林念就跟娘一起住,夜裏也能照顧照顧娘,硯書跟嬸子就各自一間房。”
他把安排說給面前的人聽說罷便把房牌分到他們手上。
趙硯書家裏不是很富裕,想着能不能退一間,但這兒多人他也沒好意思問,想着私底下來問。
拿到牌子,一行人都要往自個兒的房裏走,池南野叫住了池南際,“大哥,你等一下,我有些事兒要說。”
池南際跟林晏清叮囑了幾句後便留下來了,聞言,趙硯書想了想忙把趙母送回房也跟來這了。
池南野剛想着出聲,便看到趙硯書在門外詢問,能不能進來。他也算是自己人了,他也沒打算瞞着他。
還沒等池南野出聲,趙硯書便道:“野子,我實在是囊中羞澀,這地字號房我想着能不能退一間??”
池南野忙道:“應該可以,待會我與你一塊去問問。”
他倒是忘了對方家境不富裕了。
聽到他們都沒有出聲,池南野便把他的疑問問了出來,“還有我聽其中一個流民說,那張告示已經貼了有半月。半月,為何糧食還不到達蔚縣??城外災民衆多,城內卻沒有一點動靜。”
他們三仔細想一想便知裏頭有貓膩了。
聞言,趙硯書也發表見解:“這也是奇怪了,還有一個奇怪的事兒,在其他府城知府都是到達最富裕的縣城當官,但清州府的知府卻是在蔚縣當官。”
池南際的直覺一向很準,自從到達蔚縣後,他便不安起來了,他臉色陰沉:“這蔚縣久留不得,今日休息會,明日便開始買東西。”
他們都經歷過旱災了,要買什麽東西也都清楚,加上他們這次是要去京城。
池南野的臉色也不大好看,說道:“跟掌櫃說過了,這幾日咱們能用客棧裏的疱屋,要多做些吃食帶在路上,最好是能久放的。”
雪災是如何光景他想象不出來,現在唯有做好充足的準備。
“這我問一下我娘便知。”趙硯書想了想回答他。他畢竟是一介書生,吃食這方面比不過趙母。
聽到這,池南野便有了想法。
三人就着要帶什麽東西又讨論了一番方才作罷。
趙硯書沉吟片刻便道:“我與娘總不好一直住在你們的馬車上,我想着要不要買多一輛馬車。你們覺着如何???”
他跟母親手上攢着的錢先前就花了大半買了馬車,在村裏買糧食又花了許多,這會囊中羞澀的緊。
池南際想着接下來的路長的很,便道:“買,我跟阿野要出買馬車一半的錢。丢了馬車這事,你我都有責任。”
聞言,趙硯書忙道謝,緊接羞愧的說:“我與我娘大部分的錢都花在先前那頭馬車上了,加着要逃荒,又買了許多糧食這會身上只有二兩銀子,我想着,能不能問你們借一些。我會打欠條的,等到了京城,我找着了賺錢的法子賺到了錢便還給你們。”
他十分誠懇,表情嚴肅着。
在這最有錢的便是池南野這個商人了,加之還沒有成親,財政大權都在他手上,所以一說到借錢,另外兩個人便不約而同的看向了他。
“要借多少??”池南野也知在這最有錢的便是自己了,他說道:“五十兩夠不夠???”
“夠,我省着點定是夠的。”趙硯書忙說道。
池南野回了卧房找了張五十兩的銀票給他,又道:“欠條就不用了,你的為人我哥清楚。”
“那便謝謝了,我這會就下去找掌櫃的退一間房,随後把房錢還與你。”趙硯書說罷,便急匆匆的離開的房,那模樣一點都不像是書生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