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日頭還好着,這會才剛過晌午,天氣沒有往常般熱了。
盛苗在房裏呆不住,漢子們說話,他也插不進去嘴,便想着找林晏清說一兩句解解悶。
林晏清這會在房裏縫制裏衣,聽見敲門聲,忙放下手中的針線,過去開了門,瞧見是盛苗,便迎着他進來。
他眉眼彎彎:“怎麽過來了??”
“閑下來有些不适應。”盛苗回答他,瞧着對方坐下手裏重新拿起針線,他不解詢問道:“晏清哥,怎麽想着縫制裏衣??”
他針線活一向是好的,這會看了眼便從那還未成樣子的布料中看出來是幹什麽。
“給阿際縫的。”林晏清也不是炫耀,只是單純的實話實說:“這些日子都沒怎麽沐浴過,天又熱,裏衣都穿了好些日子,我瞧着阿際受不了便想着給他縫制幾件。”
池南際稍有些潔癖。
“你們感情真好。”聞言,盛苗臉上挂着笑意,眼裏滿是羨慕。
林晏清心下喜悅,但沒有附和另說道:“野子身邊也沒人照顧着,若是你覺着空閑給他縫制幾件衣裳也是可以的。”
前些日子,林桂芬忽然想起了什麽,便跟他說了盛苗現在的身份,還給了他二兩銀子說,她瞧着池南際身邊沒個人伺候着,心裏難安,這才買了人。又說她沒有偏頗小兒子,給二兩銀子他,讓他不要心生芥蒂。
雖沒有得到人照顧但林桂芬這樣的處事方法也讓他心裏好受。
“我……”盛苗先是不解,因為縫制衣裳這樣的事只有夫郎才能做的,他要是幫忙縫制會被人說不知廉恥,但轉念一想,他已經是池南野身邊伺候的人了,縫制幾件衣裳也算是正常的。
他把接下來的話連上去,“我想想。”
他身上沒有銀子買一匹布可要不少錢,思來想去後,沒有法子只能把這兒事先擱置下來。
也不管人是怎樣想,反正他話已經說了,林晏清動了動唇:“今兒沒那麽熱了。”
他方才沐浴完出來,曬了會太陽把頭大曬幹的時候發覺這天沒有往常那般熱的人出汗。
“也是的,許是旱災要過去了。”盛苗也感覺到今日溫度的不尋常,猜測道。
林晏清縫了好一會,覺着怎麽着都不得勁便把裏衣放到一邊,道:“旱災過去了才好,我們去京城的路上才不會太難捱。”
他還沒有去過京城,這會眼裏的期待都快要溢出來了。他夫君倒是跟他說過京城會是什麽光景,但他就是想象不出來。
他默默道:“也不知京城是怎樣的??”
提到,盛苗心裏有些難受,但還是與他說:“京城繁華。”富貴迷人眼。
林晏清好奇,“你怎麽知道??”
盛苗找補:“聽人說的。”
“哦,這般啊。”林晏清道。
“時候不早了,我出去外面瞧瞧他們聊完沒??”盛苗這會呆在這有不知曉要說什麽了,忙轉移話題。
林晏清也沒說什麽,“注意安全。”語氣停頓了下,“記得把門給關上。”
從他這走了之後,盛苗便回到了壹號房,沒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他就敲敲門。
傳來了一聲溫潤的:“進來。”他便進去了。
房內只有池南野一人在這,其他人早已經離開。
盛苗見着他,腦子一時間短路了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想了想會,他便交代了方才自己去幹什麽:“我去找晏清哥說了會話。”
池南野瞧着他臉上無甚表情,但他能看出少年心裏頗有些傷心,他心裏有些不安:“聊了些什麽??”
“沒什麽。”盛苗回答他。
見着對方不願意說,池南野也不好逼問,提起另一個話題:“車上蜜餞吃完了沒??”
自從開始日夜趕路了,他們便每日都吃蜜餞,也不知曉吃了多少。
“吃完了,糖也沒多少。”盛苗答。他本就是喜愛吃甜的,這些時日沒克制住,吃多了些,沒想着竟然吃完了。
池南野面容柔和,緩緩開口:“走吧,帶你去買些回來。”
糖能補充能量,接下裏的路還長,買些備着也好。
聞言,盛苗臉上有了笑:“好。”
這些日子,與之前相比,少年吃的好了些,臉上也有了血色不像之前那樣蒼白,他的笑容很暖。
池南野也被感染了,他笑了笑:“走吧。”
蔚縣裏的人發覺天沒有那麽熱,小販便出來擺攤子,路邊有了許多小攤子。
先前盛苗一直都困在宅子了,這會見着什麽都稀奇,見什麽都要問上一兩句。
池南野也是耐心都回答他。
今日本就是休息,時間充裕,他也帶着人四處逛了逛。
盛苗看了個過瘾,這會才想起來他們出來是要幹什麽的,忙說道:“走吧,去買糖。”
聞言,池南野才帶着他來了雜貨鋪。
雜貨鋪裏的東西多得很,只有你想不到沒有它沒有的。
“掌櫃的,你們這有什麽糖???蜜餞如何賣??”池南野進去之後比拟直接詢問了,這期間他還不忘打量這家店鋪裏有的物什。
“這天熱,糖容易化,這只有饴糖、紅糖。”掌櫃看着面前人的穿着跟氣度,覺着這是個有錢的。
這會也白砂糖被稱作是雪糖,只有皇宮貴族能用,其他地方根本沒得售賣。
“怎麽賣??”池南野詢問。
他在這邊詢問着,另一邊盛苗已經被夥計擺出來的蜜餞吸引過去了。
這家雜貨鋪的蜜餞全都是分類好了的,有鳳梨蜜餞、桃子蜜餞、荔枝蜜餞等等,且保存良好。
那邊池南野說好了要多少饴糖跟紅糖。掌櫃的讓夥計拿了個罐子出來遞給面前的人忙說道:“這些蜜餞都是一個價格,客官盡管挑。”
“謝掌櫃的。”池南野說完,便拿着罐子過去,對着盛苗說:“瞧見喜歡的便裝下。”
這拿蜜餞是用專門的夾子夾的,不能用手觸碰。
盛苗瞧着他,“好。”這是池南野付錢的,他也不敢夾太多免得太貴。
少年夾個東西都斯斯文文,賞心悅目。
“可以了。”盛苗把夾子遞給夥計。
池南野瞧了眼還沒有把底部鋪滿的蜜餞,想了想,心裏也是一陣心疼。
少年太懂事了。
池南野覺着錢掙來就是要花的,不讓留着也沒什麽用。他拿過夥計手裏的夾子,三下五除二的就把整個罐子裝滿了。
付完錢,拎着東西,出了鋪子,池南野對着盛苗說道:“其實有的時候不需要太省。”
聽到此話,盛苗知曉對方是什麽意思,點點頭。
他所接受到的教育是,凡是能省就省,這才是一個好哥兒的優良品質。
兩人在街上閑逛了好一會,池南野又買了幾匹顏色好的布匹才回去。這布匹制得好,摸起來沒有任何粗糙感,加上顏色漂的均勻。他一看就喜歡上了。
買回去之後,他才懊惱起來,林桂芬現在還在修養着碰針線也不大可能,林晏清又是大哥的夫郎,他貿貿然拿着布匹過去會惹人猜疑。
盛苗把罐子放下,然後詢問道:“我想吃顆蜜餞,可以不??”
他方才在店裏都快要對蜜餞流口水了,只是在外面不好表現出太過喜愛的模樣,這才忍住了。
“吃吧,買回來就是吃的。”池南野正對着手上的布匹發愁,。
盛苗用帕子擦幹淨手拿了顆桃子果脯放進嘴裏,甜滋滋的,很好吃,他評價道。
“你吃不吃??”他詢問面前的人。
池南野搖搖頭,這兒的蜜餞太甜的,他不是很喜歡。
盛苗心細,瞧着他懊惱忙道:“怎麽了??”
池南野與他說了,接着苦笑:“我也是忘了。”
想了想,盛苗笑:“你莫不是忘了還有我。”他的針線活可被好多人稱贊過。
看了眼面前狡黠的少年,池南野笑道:“這也是自己給自己忙忘了。”緊接着,他又道:“我想着給自己做幾身衣裳。你可否幫我做??”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也給你一匹布,可好??”
聞言,盛苗滿懷欣喜答應下來。
“要給我量尺寸麽??”池南野詢問他。
盛苗道:“無須。”他的眼睛便是尺。
自此後,兩人便各自忙各自的。
盛苗拿着上好的料子,思索着要如何裁剪。池南野則是在客棧周圍逛了逛。
天色漸暗,池南野從外頭回來,手裏還拎着打包的飯食,還有一只燒雞。
他點亮了燭火,把飯食擺放在桌面上想着去叫人吃飯。
今夜的月光皎潔,外頭靜悄悄的,裏面盛苗剛沐浴完畢穿上貼身衣裳,方才蠟燭已經燃盡,他的視力還算好,這會也能摸着黑穿戴。怎料這浴桶外的水跡滑人,他一着不慎便要往地面撲去。
料想的事兒沒有發生,他反而倒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中。他回眸一看,那張俊美無俦的臉近在咫尺,一瞬間他的心便亂了。
池南野沒有說話,他的手環着盛苗,薄薄的裏衣下,那截沒有一絲贅肉的纖細的腰被他掌握在手中。
這時,他才發覺對方生的好看,只不過平日了不怎麽愛出頭遮掩住自己的光彩,要是生在富貴人家,有了底氣自信一些定是個讓人難以忘卻的哥兒。
池南野在想,要是當初池母沒有把人買回來,而是不管他。少年定是會被那些登徒子渾人玷污,會被侮辱。
一想到這種情況會出現,他的心就像是被人捏着般難受的緊。日久生情,日久生情,日久生情。
盛苗臉都紅透了,覺着腰上的手燙的厲害。
溫潤的聲音從耳邊響起:“去吃飯吧。”
人走了之後,池南野把蠟燭重新點上,他看見那件幾乎成型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