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日子平靜如流水,安排好事情後,趕路的速度也快。
今日已經是日夜兼程趕路的第八日,這期間他們沒有遇到意外。盛苗脖子上的傷被照顧的很好,這會已經愈合了。
年輕人倒是沒出什麽事,這天持續高溫,林桂芬跟趙母受不住了。她們兩躺在馬車裏,動彈都覺得難受。
他們已經彈盡糧絕了,水也喝的七七八八。
見着自己的母親這般難受,池南野快馬加鞭好快些抵達到縣城帶她們去看大夫。
他們行駛在管道上。
“娘,你忍一忍前面就是蔚縣了。”池南際看着林桂芬那張蒼白的臉,心裏不是滋味。
這些天忙着趕路,他沒注意到林桂芬的不對,要是早些注意到這會也不會如此難受,身上像是被火燒似的。
蔚縣是歸屬于清州府的,穿越蔚縣便能直接到達秦州府。
蔚縣的城門口,聚集了數不勝數的災民,一眼望不到盡頭。
這些災民是另外縣城的,他們受災的情況嚴重在八月初莊稼就已經幹死了。實在是活不下去了便開始逃荒,池南野先前所在的縣城受災是最輕微的,所以村長并沒有想到旱災這事。
離蔚縣還有一段距離,馬車就動不了了。也不知道是為什麽災民們沒有進去城內,而是在城外駐紮,更有甚者為了搶奪離城門口更近的地方打起來。
池南野下了馬車,擠在災民中去到城門口張貼告示的地方。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這上面明晃晃的寫着,糧食到到達後開城,若是有異議便找守着的小吏詢問。
見着有人看着告示,一個坐在旁邊的男人說道:“兄弟,這告示貼了有半個月了,你可別信這些。我看啊,這些當官的就是不想讓我們進城。說的好聽,等有糧食了就讓我們進城,前日……”
“呸,這些貪官。”漢子本是懶洋洋說着,說道一半,他便氣了:“那些個有錢的二兩銀子一個人便能進城。”
他們原想着在這些有錢人進城的時候見縫插針進去的,沒想着那當官的說,要是發現了便讓他們一家子都進不了城。
聽到這,災民們都不敢動了。
“謝了兄弟。”聽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他跟男人道謝後,便回去跟池南際商量。
他把方才自己聽到的事跟池南際說了一通。
池南際神色不明,林桂芬的情況不容樂觀,想了想,他道:“花銀子進去。”
多少錢都買不來家人的健康。
他們這一共有八個人要給十六兩銀子,這對于池南野來說不是難事,但他就是見不得這些貪官收的多。
想了想,池南野低聲跟池南際密謀。
他們計劃的是讓哥兒躲進去先前裝糧食的地方,然後他們把林桂芬跟趙母移動躺在上面,一進城便把哥兒放出來。
商量好了,池南野便回自己馬車上讓盛苗躲進藏糧食的地方,緊接着又拿了十兩銀子出來,還拿了一兩打點的銀子。
他過去找到守着的小吏跟他說:“我們這一共有五人,想着進城,你們要多少辛苦費??”
他說的好聽,臉上也帶着笑意,畢恭畢敬。
“五人啊,十兩銀子就成。”小吏嚴肅道。說罷他又打開兩輛馬車的車簾子看了眼後沒發覺不對勁便對池南野說:“你也瞧着了,這兒難民多得很要是放你們進去,我們這些人也要……”
小吏欲言又止,池南野早就清楚他的意思,忙拿出一兩銀子塞他手裏,“這天熱的難受,去喝點小酒潤潤嗓子。”
他這般知趣,小吏也不為難人,向城門口守着的士兵比了個手勢便跟池南野道:“你們進去,手腳利落些。”
池南野立馬上了馬車,馬蹄聲響起,他們在衆多災民的注視下進了城。
許是受到災民的影響,城內沒人擺攤子買賣東西,那些有鋪子的還開着。
池南野把馬車停在一家雜貨鋪的門口,詢問道:“店家,這兒的醫館在哪??”
店家見他不是來買東西的,看了一眼便道:“這兒直走瞧到有家馄饨鋪子再右拐緊接着瞧到一家糧鋪再左拐便到了。”
池南野瞧到對方臉上的不悅但也沒說什麽,忙道了謝上馬車,按着他指的方向去了。
這期間經過糧鋪還看到鋪子裏的糧食滿滿當當的。
到了醫館,池南際抱着林桂芬便往裏面去,趙硯書也摟着人進去了,哥兒們就躲在馬車裏沒出來。
池南野雖是擔心林桂芬但也沒有擠在那個不大的地方,跟池南際說了聲便到外頭來了。
醫館內的學徒只有三、四個,這會自己幹自己的活。
這天熱中暑的人多,醫館內大大小小的地都坐滿了病人或者病人的家屬,池南野瞧了眼便沒看了。
他望着棗紅漆木櫃子後撿藥的學徒,沒有出聲,等他空閑下來便道:“我要些治療風寒,防風寒的藥,有多少便給我拿多少,錢不是問題。”
學徒瞧着面前身姿颀長,氣度非凡的人,沒想這人竟然是個傻的,這旱災熱得慌來的人都要中暑後吃的藥,沒想着面前的人要風寒的藥。
這也是奇了怪了,但客人就是上帝,他沒有任何異議,按照對方的要求,利索的撿藥。
池南野在一旁等着,期間還有病人來來往往。
學徒還沒有撿好藥,池南際就已經出來了,見着池南野便道:“先找個客棧安定下來。”
池南野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即又說:“娘,現在怎麽樣了??”
“沒什麽大事兒,已經歇下了。”池南際回答。
先前他們就知道這兩個婦人是中暑,第一時間就已經灌了涼茶,用僅剩的涼水給他們擦身子,但沒想着這麽嚴重,便歇也不歇的往這兒趕了。
他們已經一天沒有吃過飯了,好在是來的及時沒出大事。
池南際道:“硯書在這守着,我去買些吃食回來。”
現在餓得慌,他已經受不了了。
“那我帶着晏清哥他們去酒樓吃一頓,再去找客棧歇息,緊接着回來找你們。”池南野道。
池南際颔首,便出去了。
“您的藥好了。”撿藥的學徒,提着好幾十包藥,遞給池南野。
“多少錢?”池南野接過後,詢問學徒。
他仔細的看了眼,這藥共有三十三包。
“風寒藥,咱們這定價是二十八文一包。”學徒打着算盤,随後道:“您這一共是九百二十四文。”
這兒的一兩銀子是一千個銅板。
池南野覺着這藥的價格還算可以,從荷包裏拿出一兩銀子給他,學徒還給他七十六文。
池南野想了想又道:“你給我拿幾貼跌打的膏藥。”
學徒心想,真是個怪人,他從後面櫃子裏拿出十貼膏藥出來,用紙包好遞給他,随後打着算盤,“一共一百文。”
方才找回來的銅板都放在桌面上,池南野從荷包裏拿了二十四個銅板後給他,便道:“你瞧着對不對??”
學徒看着他給了二十四個銅板,這會也知曉桌面上有多少錢,他說道:“成了。”
池南野拿着藥包便出了醫館,撥開窗簾,“晏清哥,去我哪兒的馬車上,咱們吃些東西。”
方才坐在馬車上,林晏清一直警惕着,這會聽到他的話便安心了不少,他忙道:“我這就帶着林念去。”
幾人上了馬車,池南野便詢問:“想吃些什麽??”
林念當然是不敢說這些,盛苗也只是看着池南野,只會也只有林晏清出聲了:“這天熱的要人命,吃些清淡的就成。”
聞言,池南野想了想便道:“那便去吃馄饨。”
按着記憶裏的路線,池南野駕車到了馄饨店前讓人下車了。
馬車不好放在這,池南野詢問道:“老板,這馬車停那兒??”
老板包馄饨的手不停,給他指了個位置。池南野趕緊拉着馬車過去。不一會他就回來了。
池南野詢問老板道:“您這的馄饨怎麽賣??”
老板把馄饨下鍋,“小的淨馄饨五文、小的馄饨面五文、大的淨馄饨八文,大的馄饨面八文,我這還有包子,素包子一文錢,肉包子兩文。”
聽完價格後,池南野也沒有詢問他們要什麽了,而是自己說道:“四碗大的馄饨面,一碗淨馄饨,再要八個肉包子。”
這林念現在寄人籬下的不敢說話,盛苗想吃什麽他大概也了解,就去問林晏清一個人,又顯得他太過了。
點完東西了,他也沒有急着回去而是跟老板打聽事兒。
池南野拿了個凳子坐着,“老板,這兒的雜貨鋪在哪兒??”
他們的存糧已經沒有了,這會要重新置辦東西。
老板給他指了方向,随即又道:“看你像是逃難過來的,要置辦東西可得快些了。”他又說了布莊、糧鋪在哪。
“謝謝老板了。”得到好多些信息,池南野也不至于睜眼摸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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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東西後,池南野便帶着幾個哥兒找客棧。
這兒的客棧有三間,分別是龍門客棧、來福客棧、悅來客棧。他們三家客棧的環境都好,唯一的不好就是太貴了。
池南野從悅來客棧出來嘆了口氣,緊接着回去醫館找池南際商量了。
醫館內的人只多不少,他們也不好在裏面說話便留着趙硯書跟林晏清他們在裏面照顧人,他們兩個則是去了馬車上。
池南野道:“方才去過縣城的幾個客棧看過了,價格都大差不差,天字號房一兩銀子一晚,地字號房八百文一晚,大通鋪都是五百文一晚。”
說罷,他嗤笑一聲,“這客棧老板可真會賺錢,發國難財。”
“無商不奸。”池南際的臉上鮮少的流露出擔憂,他們注定是在這呆不久的,遲早要繼續出發去京城。現如今客棧都漲價到這個份上了,糧鋪,雜貨鋪,唉,他心裏嘆了口氣。
“哥,我想着定地字號房。”池南野慢慢說道。
他們長途跋涉許久,需要好好休息休息。睡大通鋪,這有男有哥兒有女,終究是不方便。天字號房又太貴劃不來。計劃下來還是地字號房适合他們。
想了想,池南際道:“可以。”
緊接着他們又商量起了接下來的事,想起那次池南野說的雪災,池南際便詢問道:“旱災什麽時候結束??”
聽到這話,池南野先是愣了一瞬,反應過來後便道:“也就這幾日了,這冷熱交替的容易感染風寒。”
“我待會去醫館買些風寒的藥。”池南際與他說。
池南野道:“我已經買了,就是在娘看病的哪家醫館。”
“那我便去其他醫館瞧瞧。”池南際道。他跟病人打聽過,這兒不止一家醫館。
池南野詢問:“我們在這待多久??”
他也不知曉時間充不充足夠不夠他們買糧食,準備能在路上帶着的吃食。
“四日。”池南際道。
他詢問過大夫了,不過兩日,林桂芬她們就能正常活動。在這期限上他們加多兩天有也該把要買的東西買成了。
池南野把先前買的禦寒的物什有多少說與他聽,“我也不知這天有多冷,買多些禦寒的總是好。”
他這般跟自己大哥說。随即他道:“大哥,你買禦寒物什時記得叫上晏清哥或者叫上娘。”
“曉得了。”池南際道。
他們平日裏的衣裳不是林桂芬置辦的就是林晏清置辦的,這些東西沒有人比這兩個人有話語權了。
“那便先說到這兒,我先去悅來客棧把房定下,待會你帶着娘他們過來就成。”池南野說道。
“成。”池南際回答他。
大夫說林桂芬她們喝完藥後歇息一會便可以離開醫館了,這會他回去等一等應該可以。
兩人說罷便下車進了醫館,詢問了人後只有盛苗願意跟着他一塊去客棧。
林晏清是哥兒這段時間駕馬車受累的緊,池南際不放心他,便讓他去看大夫。林念則是只想着伺候在啊林桂芬身旁,這兒也只有林桂芬跟他的關系好一些。
趙硯書要照顧母親便跟池南野說,讓他安排好他們母子的房間就成。
池南野跟他說了房子的價格,趙硯書咬咬牙也定了地字號房,再苦也不能苦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