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
在電梯裏,季一諾算着自己這次有多少錢。下午三點半開始,分別的時間是20:17,也有小五個小時了,每小時2000元,這樣算下來就小一萬了!
要不是在電梯裏,季一諾都能高興地蹦起來了!不過她還是高興地哼着曲子,真是不把心中這股高興的勁兒發洩出來真是要睡不着了。
她打開和藜筱諾的聊天框:【哼哼,姐妹,明天一起吃大餐!】
藜筱諾很激動地秒回:【什麽事?什麽事?你們今天約會了嗎?】
季一諾不否認:【嗯哼】
藜筱諾瞬間發了兩個表情包,一個是財源滾滾,一個是跪拜的謝謝老板。
臉上還挂着笑容,電梯報着季一諾的樓層,她收起了手機走出電梯,她還不知道,回家又是一地雞毛碎皮的瑣事等着她。
季父和季母像是剛吵完架,兩人之間有着“戰火”停歇後的殘留熱度。
門被打開,季母像是找到了同盟一樣,站起來同時就扯嗓子喊道:“一諾,你總算是回來了,你爸真不是人,還想打媽媽!”
原本挂在臉上的笑容瞬間被拉成一條直線,心頭短暫的輕松過後又是一塊巨石壓在她的心上。
換鞋的時候,她自己也沒察覺地吐出了一口氣。她坐在玄關處換好鞋子後,用手撐在雙膝處借力站了起來,“又是什麽雞毛蒜皮的小事?”
這些年吵來吵去,也就是一些小事吵。最常見的就是錢,例如一個月前季母去菜市場外邊的小攤那邊買了肉,結果是不好的肉,怎麽煮都像是生的一樣,紅通通的、血淋淋的,很惡心的模樣。季父當場甩了筷子質問:“這什麽東西!”
季母也覺得自己很無辜:“豬肉啊!我怎麽知道會是這個模樣!”
她滿不在乎地說完後看着怒氣沖沖的季父,又看了沒什麽情緒但是一筷子也沒去夾辣椒炒肉的肉的季一諾就開始哭訴自己的冤:“都是那個賣豬肉的女人欺騙我!我聽着她說是今天大早上殺得豬,我就信了她的話!惡人自有惡報!就這樣還敢出來賣!也就只賺這一回錢!”
季母叨叨叨,季父抓住了關鍵詞,“你是在菜市場外面的那些人手裏買的?”
季母點點頭,“對呀!我之前就看很多人都在那些車那邊買的,再說,外邊的豬肉價格比菜市場裏面的還便宜幾塊錢,幹嘛不賺這個便宜?你又不出去賺錢,家裏就靠着我和一諾兩個女人,能省一點是一點。”
季父當場就不高興了,他說:“你懂什麽!外面那些就是不好的!你就是愛貪這種小便宜!……”
季父幾句話下來季母也不願意聽了,當場就吵了。吵到後面季父一撂筷子,“這種肉你們誰愛吃誰吃,我是吃不起!”說完就進屋了,連飯都沒吃幾口。
再比如前兩個星期,兩人就因為菜罩對的方向吵了起來。
季母很激動地說:“你這麽對會沖撞神靈的!”
季父很無所謂:“就一個罩子而已,真是的。”
季母也不樂意了,“你個蠢貨,這些都不知道,難怪你腿這麽久還沒好!……”
從季父年輕時候的事扯到了現在的痛風久久未愈,季父聽得耳朵也要起繭子了,看小說都看得不得勁了,于是放下了手機和季母對罵起來。
這一回,估計八九不離十也是這種小事情。
季母哭訴着說:“你爸欠人錢死活不肯還,我叫他去還還不肯,說幾句還要打媽媽。”
季一諾聽得皺起了眉頭,“爸,你就算不想聽媽念叨你也不可以打媽媽吧!”
季父保持他一貫的沉默,這是他最會做的事情了。以前,季一諾和季母發生争執,兩人愈吵愈激烈,即使季父坐在沙發上沒事情可做只是看看小說也不會出手制止,從中調和。
現在又是這副模樣,季一諾看得都有些煩了,連下午和周熠輝的那場“約會”所帶來的快樂都已經被沖淡了。
季父不想說話不代表季母無話可說,見他這副模樣,季母又開始罵罵咧咧了:“喲,現在開始閉嘴當啞巴了?剛剛吵得那麽起勁,幹什麽呢?”
季父聽得心裏煩躁,眉頭一緊擡起頭來就惡狠狠地瞪向季母,活像是看仇人一樣。鼻孔“噔”一下就放大,擡起手指向季母,“你個臭婆娘,別給我逼逼叨叨的,明天給我回你家去。”
季母聽得更氣了,嘴巴上也更來勁了:“呵,我回家?我告訴你,這裏也是我的家!你為這個家付出了什麽嗎?這麽多年,都是我辛苦付出!你躺在家裏每天無所事事,出去到處瞎逛,全都是我在為這個家庭付出!要是沒有我,你早上大街讨飯了!一諾也讀不了書了!現在好了,看一諾賺錢了,就想把我趕走了?!”
“你懂什麽!那幾年是我不想出去賺錢嗎?是我腿不舒服啊!你是要逼死我嗎?”
“我當時有逼你嗎?我一邊賺錢,一邊照顧着你,你不記得我苦勞就算了,現在還要把我趕走!”
兩個人現在吵得誰也不讓誰。
“行了行了,別吵了。”季一諾走到他們兩個的中間,擋住了兩人互相用惡狠狠的目光看向對方。“你們這麽願意吵,明天我上班後再吵行嗎?別吵到我。”
季一諾說完就準備去洗漱了,季母又将她拉住,小聲地說:“你去勸你爸把錢還了。”
因着季母的要求,季一諾便轉身再次開口問道:“爸,你怎麽又欠人錢了?為什麽不還?”
他關上手機一臉不耐地擺着手:“你個小孩懂什麽?走走走。”
“喏,我說也沒用,他不肯說。”她轉身無奈又無所謂地對着季母說。
“你再勸勸,你爸會聽你的話的。”季母拉住季一諾的衣服,不想讓她離開。
季一諾掰開季母的手,“沒用的,我說的,他也不聽的,他誰也不願意聽。”
季母懇切地哀求:“你再試試,你再試試。”
季一諾看這架勢,像是自己不再多勸,季母就不會罷手。她不耐的“啧”了一聲,轉過身擰着眉頭說:“爸,你倒是說啊!欠人錢幹嘛不還!”
先前被季母拉着吵,現在季母撺掇着季一諾繼續吵,季父覺得腦袋都要吵炸了。他腳用力地把他面前的桌子踹開,艱難地站了起來,雙眼瞪着季一諾,“你吵什麽吵?你吵什麽吵?不關你的事你吵什麽?你懂什麽?跟你說了也不懂還要問問問!長這麽大什麽都不知道就學會你媽的吵!難不難看,你說說你現在的這樣!還好沒繼續給你讀下去了,不然白花的錢更多,讀出來還是這副沒用的樣子。”
這一下就踩到了季一諾的逆鱗,本來不給她上本科這件事情就在她心裏留下了深刻的印記,現在又各種貶低她,她心裏也來了火氣。“你說又不說,你又怎麽會知道我不懂?再說,你自己沒本事不能給我去讀本科,你現在講出來還很有道理的模樣,你怎麽臉皮這麽厚?……”季一諾這一回吵起來也不給季父留面子,把從小到大季父不肯出去賺錢就知道拿季母賺回來的錢買煙買酒,不給買還要動手打人的事情說出來。
季母一看這架勢,也加入了吵架的陣營,“就是啊!幾百塊錢都不給,不舍得給,就想貪這個小便宜!看別人不催你就不舍得給!……”
最後還是以季父抵不過二人之力離開了才算結束。季一諾也是滿肚子火氣去洗漱的。
季一諾從小到大就經歷的是這種環境,她心中早就對男人失望透頂了,對家庭和婚姻都是避之不及。
她現在躺在床上,腦海中就是以前季父做得那些過分的事。她現在就很想不明白,為什麽她的媽媽還沒對婚姻對家庭失去希望。
在她出來工作後沒幾年,季母也是對給季一諾安排相親的事情很上頭的,每天都在為季一諾相親忙活。季一諾好幾次和她争吵、冷戰才換來現在的安寧。
她那時有心平氣和地問過:“媽,你覺得你現在的生活很幸福嗎?”
季母啞口無言,沉默了片刻才說:“媽媽這個是遇人不淑,你好好相親,好好看男人會找到一個很好的男人的。”
只是季一諾在季父和季母時常開“炮火”的生活中長大,她實在是怕了,也确實是一棍子打死這群男人了,她不敢拿她的後半生做賭注。男人,若是演技好,結婚前都能将她騙的團團轉,她又傻,肯定看不出來什麽問題。結婚後這些問題顯露出來,她能怎麽辦?去離婚嗎?有這個想法都能被打得吐血吧?就算真走到了民政局提起離婚,那也有離婚冷靜期,這離婚冷靜期的三十天裏,她也能被打到升天吧?
她的膽子很小,平時就是一塊兩塊的鬥地主玩玩都不敢參與,何況是拿後半輩子做賭注的事情呢?人心最不可靠了。
放在手裏的手機震動了兩下,她打開一看,是周熠輝發來的幾條消息。
最前邊是轉賬的,整整一萬元,他四舍五入給了錢。
季一諾原以為今天被破壞掉的心情無法被彌補,沒想到這一萬元來得這麽及時,看到1後面的四個0她就樂開了花,剛剛的不快樂、心中的火氣全都消失了。果然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
接着轉賬下面發得消息是:【我剛洗好澡,之前回家後忙着收拾自己,一不小心忘了,下次可以提醒我一下。】
周熠輝:【你現在到家了吧?】
周熠輝不想就只有單單的轉賬在他和她的聊天界面,不想他們之間的關系就變得如此的簡單。于是在他回家後的一番思索以及上網查閱資料,綜合一想,想到了這個法子。
網上說:“只要你最後一句是疑問句,那這個聊天就會接着聊下去。”
所以他想了很久想了很多問題,這才敢給季一諾轉賬發起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