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操!”昭凡剛将房卡插進取電槽就嚎了起來,“我****操!”
嚴嘯面上淡定地從他身邊走過,将雙肩包放在電視櫃上,回頭說:“快進來。”
“這就是你給我訂的房間?”昭凡把房卡一取,“不行,我得換一間。”
“怎麽了?”嚴嘯連忙攔住他,“不喜歡這兒?”
“不是喜歡不喜歡的問題。”昭凡擰着眉,往房間裏指了指,“這他媽是豪華大床房吧?”
嚴嘯點頭,“是啊。”
“太貴了。”昭凡直說,“一晚多少?好幾百吧?”
嚴嘯說:“我已經……”
昭凡打斷,“我住不起,我都住幾十塊錢的。”
“付款了。”嚴嘯把話說完,趕緊補充,“退不了。”
昭凡罵了聲“我日”,拿起雙肩包一通翻找。
“你找什麽?洗漱用品嗎?都有。”嚴嘯說。
昭凡翻出錢包,“還你錢啊。我先數數夠不夠。”
嚴嘯一把将錢包按住,眼神一沉,“你頭一次來勳城,還給我帶了這麽多禮物,現在跟我計較房錢?”
“我……”昭凡眨了眨眼,看出嚴嘯有些生氣,“可你也不能花小一千給我訂房啊。請我吃頓飯倒是沒什麽,但兩晚的房費太貴了。”
“我不能收你這個錢。”嚴嘯按着錢包不動,“你要把我當兄弟,就安心住着。”
其實他頂讨厭說“兄弟”,但此時只有用“兄弟”去将昭凡一軍,昭凡才會妥協。
果然,昭凡眉毛擠來擠去,天人交戰似的,半晌猶豫道:“但真的太貴了。”
“我才拿了稿費。”嚴嘯說,“我會去‘蜂歸’寫小說,也有你的功勞。你就當我想感謝你,好嗎?”
昭凡靠在牆邊,還在算“性價比”,“這麽大間房,幾百塊錢一晚上,我一個人睡,太虧了吧。”
嚴嘯險些噎住,腦筋飛快轉起來,“那我陪你?”
昭凡眼睛一亮,打了個響指,“行啊!反正這床這麽大。我找找啊……”
說着他跑去床頭櫃,找出兩雙一次性拖鞋,“喲,正好咱倆一人一雙!”
嚴嘯心裏那個樂。
訂房時他本就在琢磨要編個什麽理由“同居”,昭凡居然直接把話遞到了他嘴邊。
這就不怪我了。他美滋滋地想,是你說一個人睡太虧的。
此時剛過飯點,兩人都饑腸辘辘,昭凡想吃飯,又嫌自己坐了幾小時火車,一身都髒。
“我得先洗個澡。”昭凡翻出毛巾,“你快回去。”
嚴嘯愣住,這就趕客了?什麽道理!
昭凡解釋道:“下午的課要開始了吧?我洗完澡出去找點兒吃的,晚上你忙完了再來,我等你,咱倆一起睡覺。”
這計劃得可真周全。嚴嘯忍住笑,“我這兩天沒專業課,你快去洗吧,一會兒帶你四處逛逛。”
昭凡一點不見外,邊說話邊脫衣,三兩下就脫得只剩一條褲衩,“你別是為了我逃課吧?”
嚴嘯心猿意馬,不敢往他身上瞧,“沒有,我們這兒管理寬松,課程也不緊,和你們警院不一樣。”
昭凡點點頭,沖進浴室。
幾分鐘後,嚴嘯因為目睹心上人肉體而緊繃的神經剛松懈下來,就聽浴室傳來一聲滿足的喟嘆——
“嗷!舒服!爽!”
嚴嘯:“……”
洗個熱水澡都洗得這麽騷,還好意思說我的運動鞋運動服騷?
昭凡沒多久就洗好了,褲衩進去褲衩出來,寸頭滴着水,肩上搭了一條毛巾,走到床邊一坐,便敞開兩條長腿擦頭發。
嚴嘯想提醒他趕緊把衣服穿上,又想趁機多看幾眼,心裏十分掙紮,都快扭曲變态了,才沒話找話道:“這次不怕把紋身洗掉了?”
“一回生二回熟嘛。”昭凡埋頭猛擦,“這玩意兒哪那麽容易被洗掉,虧我還為它歪了回脖子。”
嚴嘯視線落在昭凡腿間。昭凡穿的是黑色三角褲,那兒鼓鼓囊囊的,挺大一包。
男生都幹過比大小這種事,嚴嘯向來沒在怕的,但昭凡和所有人都不同,是他的心上人。光是看看昭凡那兒,他渾身的血就跟被煮沸了似的。
昭凡那寸頭也沒啥好擦,幾下就捋幹了,毛巾一扔擡起頭,正好捕捉到嚴嘯向下的視線。
于是他也低下頭,一下就發現嚴嘯在看哪兒了。
嚴嘯尴尬地收回目光,正要清嗓子,就聽昭凡一拍大腿道:“嘯哥你臉紅了!”
嚴嘯說:“空調溫度太高。”
“哈哈哈你是被我比下去了害臊吧?”昭凡站起來,雙手叉在肌肉分明的腰上,笑得坦蕩又得意,“我可大了。”
尴尬被昭凡這不按理出牌的話輕易化解,嚴嘯卻感到自己快要爆炸了,只好背過身去,幽幽地提醒:“你把衣服穿上,小心着涼。”
“你剛不還說空調溫度太高嗎?”昭凡“吱”着拖鞋走近,在他後頸捏了捏,“果然是輸了害臊。”
嚴嘯努力沉住氣,“我沒有。”
“你有!”
“我沒有。”
“哎小氣。”昭凡抄起手,“害臊還不承認。”
嚴嘯快瘋了,“我沒害臊我為什麽要承認?”
“你比輸了還不害臊?”
“我……”
要不怎麽說不要輕易和人辯論呢,因為很多時候辯論就是瞎扯,尤其是遇到昭凡這種邏輯鬼才。
嚴嘯深呼吸,沖他笑了笑,“餓了吧?快把衣服穿上,我帶你吃好吃的去。”
昭凡肚子剛好叫了一聲,遂回到床邊拿衣服。嚴嘯松一口氣,卻聽他一邊穿衣一邊不依不饒:“不服就脫褲子再比比呗,我又不是比不起。”
嚴嘯捏緊雙手,心道——冷靜,嘯哥冷靜,拿出當初面對小學生讀者“幾八”時的冷靜來。
“晚上再比算了,反正你晚上也跟我睡。”昭凡不愧是要當特警的人,幾秒鐘就把衣褲鞋子穿好了,出門前卻在衛生間的鏡子前磨蹭了十幾分鐘。
嚴嘯只好耐着性子在門口等。
昭凡這人其實挺臭美的,訓練時可以不顧形象,表情猙獰,渾身臭汗。但一碼歸一碼,正式出來玩兒就必須收拾得人模人樣,手上還套了個在男生中特別流行的白色手環。
嚴嘯懷疑他如果留的不是寸頭,恐怕還得在頭發上抹點定型水。
“好叻!”終于對自己的造型滿意了,昭凡才一拔房卡,沖嚴嘯揚下巴,“怎麽樣?”
“帥。”嚴嘯面上波瀾不驚,心中驚濤駭浪。
勳城很大,昭凡精力旺盛,這也想看,那也想看。好在嚴嘯也精力旺盛,且處在吃了興奮劑的狀态,帶着人走東竄西,該吃吃該喝喝,玩到太陽西沉才坐在一個烤地瓜攤邊休息。
昭凡跟突然想起似的,“嘯哥,你今天陪我出來溜達,小說怎麽辦?”
嚴嘯一臉淡定,“放心,我有存稿。”
“那明天呢?”
“明天也有存稿。”
昭凡這下放心了,往他肩上一撈,“我滴好嘯哥!”
嚴嘯眼皮跳了跳,腦中突然響起一句催人淚下的歌詞——“我滴好媽媽!”
晚餐吃的東南亞菜,散步消食一條龍,回到酒店已經是十點多了。
嚴嘯還惦記着“比大小”,洗澡洗得忐忑興奮,不知道一會兒出去如果被纏上,該不該真把自己的大家夥給掏出來。
不比吧,在昭凡眼中就叫小氣。
比吧,萬一沒把持住,直接“站立”起來該怎麽辦?
那可是擋都沒法擋。
但昭凡已經把這事給忘了。嚴嘯憂心忡忡從浴室出來時,他正蹲在床頭櫃邊不知在幹什麽。
嚴嘯走過去一瞧,眉角立即抽起來。
昭凡居然正在看酒店送的安全套。
“幾百塊錢的酒店确實比幾十塊錢的強。”昭凡嚴肅道:“這些都是免費的。”
嚴嘯冷靜道:“嗯,包含在房費裏了。”
“我以前住的旅館,床頭櫃上也有套子。”昭凡說:“不過都是‘自費項目’,用了多少,退房時就得補交多少錢。”
嚴嘯驚了,“你用過?”
你他媽跟誰用過?
“沒啊。”昭凡撲進被褥裏,接連翻了幾個身,“但上面寫着要收錢,我又不是瞎子。”
嚴嘯:“……”
你好聰明噢!
“來,睡覺!”昭凡滾到床的另一側,将被子一掀,自己先鑽了進去。他穿不慣酒店的浴袍,此時上身罩着警院發的寬松T恤,下面一條三角內褲,大腿肌肉緊實,有種健康的性感。
雖然知道此“睡覺”非彼“睡覺”,嚴嘯還是無可救藥地被撩到了,小腹深處轉着熱氣,恨不得真與昭凡睡覺。
睡那種覺。
“來啊。”昭凡又拍拍身邊的位置,苦口婆心,“早睡早起身體好,明天還得繼續溜達呢,趕緊來睡覺充電。”
嚴嘯頭暈腦脹,心想自己怕是真得充個電了。
“你先睡。”他說:“我去上個廁所。”
房間大有個好處,那就是衛生間裏的響動不容易被卧房裏的人聽到。
嚴嘯憋着一口氣爽了一把,出來時昭凡已經睡了。
面朝中間,緊緊裹着被子,只有腦袋露在外面。
嚴嘯輕手輕腳上床,擔心将他弄醒,但大概是玩了一天,加上坐了幾小時火車,真的累着了,他半點要醒來的意思都沒有,呼吸平穩,眼皮都沒動一下。
嚴嘯哪裏舍得睡,近距離地看着他的臉,心跳由劇烈漸漸轉為平緩。
昭凡的長相是那種鋒利而張揚的美,此時睡着了,才顯出幾分乖巧,鼻尖、唇角、眼尾、眉梢……哪裏都可愛,哪裏都乖巧。
嚴嘯覺得自己快要看醉了,沉沉睡去的時候,幾乎與昭凡鼻尖挨着鼻尖。
但頭一夜的溫存并沒有持續到次日早上。
嚴嘯是被一陣笑聲吵醒的,睜眼一看,昭凡正蹲在床上,單手掀着被子,沖他直樂,“嘯哥,你這晨勃有點厲害啊。”
嚴嘯腦中一嗡。
昭凡笑嘻嘻地抱拳,“在下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