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嚴嘯幾乎是下意識地搶回被子,困意被一掃而空,腦子一陣發麻,雙眼直勾勾地瞪着昭凡。
他有些起床氣,有時戚南緒賴在他家裏不走,清早起來鬧他,他能一腳将倒黴孩子踹到床底下。昭凡剛才這麽一惹,他險些像踹戚南緒一樣把人給踹下去,但緊要關頭,理智——或者說面對心上人的本能還是占了上風。
被子被搶走,昭凡也不惱,就着蹲姿撐住臉頰,“我剛才不是誇你特別大啊,雖然你确實挺‘雄壯’,哈哈哈。”
嚴嘯沉住氣,将被子裹得更緊。
“你厲害就厲害在……”昭凡話沒說完自己先笑了,“你把褲衩給弄濕了。”
“不像我。”昭凡又說:“我剛才自己去衛生間撸出來的,沒把褲衩弄髒。”
嚴嘯傻眼了,“你,剛才在,撸管?”
“那不然呢?”昭凡還是昨晚睡覺時那一身,T恤把上半身該遮住的地方都遮住了,但蹲姿實在是糟糕——大腿肌肉緊繃,褲裆裏那一坨格外顯著,雖然已經撸過一把,但看上去仍舊精神奕奕。
嚴嘯有點後悔沒有将他踹下去。
“像我這樣健康又積極向上的男人,早上難道憋着?”昭凡說着又伸出手,跟有多動症似的再次扯住被子,還隔着被子用力拍了一巴掌,“嘯哥,你在裏面釀蜜啊?”
要不是有先見之明,雙手正擋在褲裆上,嚴嘯這一下鐵定被拍得跳起來。
他心有餘悸地護好裆,沒聽懂昭凡剛才那句話,“什麽釀蜜?釀什麽蜜?”
昭凡嘴一咧,整齊的白牙露出來,合着從窗戶灑進來的陽光,整個人那叫一個明媚燦爛。
但說的話卻不僅不燦爛,還有點色情。
“你不是都‘出來’了嗎?我剛才看到了,全身濕漉漉的。你不趕緊出來洗內褲,還把被子裹得這麽緊,不就是在釀蜜嗎?”
嚴嘯眼睛瞪成了燈泡。
這他媽還是他頭一次聽人用“釀蜜”來形容“射精弄濕褲衩不及時清洗”。
最近因為時常熬夜碼字,他偶爾在睡前會用蜂蜜兌一杯牛奶,這他媽讓他今後怎麽面對蜂蜜?
“哎呀,快別釀了,釀不香的,只會越釀越臭。”昭凡力氣大,呼啦一下子就把被子徹底掀開了,“快洗澡洗內褲去,太陽都曬雞兒了。”
晨光正好落在濕漉的褲裆上,嚴嘯看了看,這還真是太陽曬雞兒。
衛生間的熱氣沒完全散去,鏡子上罩着一層水霧,看來昭凡不僅舒舒服服地撸了一管,還洗了個熱水澡。
也不知道這回洗澡時有沒有爽得直叫喚。
嚴嘯站在花灑裏,什麽異味都沒聞到,但一想到昭凡不久前就站在這兒撸管洗澡,漂浮在四周的熱氣曾經親吻過昭凡的皮膚,胸口就一陣發熱發脹。
他拍了拍自己的頭,有點兒控控腦子裏水的意思。
昭凡這人簡直有毒,他這都快中毒身亡了。
“嘯哥,嘯哥!”昭凡在外面喊。
嚴嘯嘆了口氣,鎮定道:“嗯?怎麽?”
衛生間門沒有鎖,昭凡直接就推門探進半個身子,“嘯哥,你是不是沒有內褲換啊?”
那條弄髒的內褲還搭在洗手池邊,嚴嘯本打算洗完澡就洗,這下突然想起自己并沒有換洗內褲。
而那個嘲笑他“釀蜜”的禍害此時正光明正大地看着他的裸體。
他突然很感謝這美妙的霧氣。
“我有。”昭凡特仗義地說:“你穿我的吧,我現在就去給你找。”
“你的?”嚴嘯幾乎要懷疑剛才控水把耳朵給控壞了,“你的內褲?你給我穿你的內褲?”
“是啊,我的。”昭凡想了想說:“哎你理解錯了,是新內褲,我一次都沒有穿過!我怎麽可能把我穿過的內褲借給你,我他媽又不是變态。”
嚴嘯在水霧中捂住臉,“謝,謝謝。”
幾分鐘後,昭凡真把內褲拿來了。嚴嘯也洗好了澡,在腰上圍了一條浴巾,正在搓內褲。
“這是我大前天才買的,用開水燙過。”昭凡隆重介紹自己的新內褲,“我這不是要去集訓營了嗎,表現出色的話還能出國,我總不能穿舊內褲去吧,就買了好幾條新的。”
嚴嘯不明白為什麽不能穿舊內褲。
“這條給你了。”昭凡大度道。
嚴嘯看見他正用食指轉着那條鵝黃色的三角內褲。
“別轉了行嗎?”嚴嘯說:“我頭暈。”
昭凡手指一停,将內褲捏在手中,“那你快換上,我們今天上哪去?”
嚴嘯一天都覺得屁股像貼了個太陽,雖然知道昭凡沒穿過那條內褲,但心理上的認知無論如何改變不了——這是昭凡的內褲。
昭凡自己卻完全不受影響,在意的只是自己少了條內褲,訓練的時候可能不夠換。
吃午飯時,昭凡突然說:“嘯哥,等會兒你陪我去買條內褲吧。”
嚴嘯差點把湯噴出來。
真是萬萬沒想到,一個普通的晨勃事件最終會發展到陪買內褲的地步。
他們吃飯的地方在一個購物中心裏,附近就有賣男士內褲的店。昭凡大搖大擺走進去,嚴嘯心裏卻揣着鬼。
這種賣內褲的店,大多貼有不少裸體男模的照片,還有很多塑料模特。昭凡一路走一路看,摸來摸去,看上了好幾條,難以抉擇,于是沖嚴嘯招手,“嘯哥,還是你幫我選吧。”
嚴嘯正要正兒八經給他出主意,手臂就被他拉了拉,聽他說:“這張照片是假的吧。”
嚴嘯循聲望去,視線落在一張男模照上。大概是為了宣傳內褲的塑性作用,男模那兒被撐得過于“可觀”。
但這也就是個宣傳手段而已,哪家都這麽搞。
也就昭凡這種精力旺盛的人會挨張挨張仔細看。
自己的心上人,目不轉睛盯着別的男人褲裆看,雖然那些男人都是“紙片人”,嚴嘯還是相當無奈。
“我們還是看內褲吧。”嚴嘯微笑着說。
“我在看啊。”昭凡看着“紙片人”穿的那條橙紅色內褲,大手一揮,“就要這條了。”
嚴嘯:“……”
你不是讓我給你挑嗎?
昭凡給出的理由是,這條看着性感。
嚴嘯終于忍不住怼他,“你是去參加集訓還是去競選‘性感先生’啊?”
他答非所問,“我還沒穿過橙紅色的。”
嚴嘯捶着額角,心想你是不是也沒穿過鵝黃色的?要不我把我屁股上那條還給你?
結賬時,昭凡正要拿錢包,嚴嘯就搶先把錢付了。
“你送我性感內褲啊?”昭凡嗓門大,一嗓子嚎來好些目光。
嚴嘯淡定道:“你不是也送了我一條嗎?”
內褲不貴,昭凡懶得計較,說:“我今晚請你吃飯吧,明天上午集訓營的車就來了。”
嚴嘯舍不得,但也不能将昭凡留下來,笑道:“行,地方你定。”
昭凡挑的是一家離勳大不遠的烤肉店,分量大,價格實惠。
嚴嘯想,就知道你想吃肉。
飯後昭凡提議逛校園。大冷的天學校裏其實沒什麽可逛,但嚴嘯領着昭凡上圖書館下操場,硬是逛出了小情侶幽會的感覺。
當然這感覺也就他自個兒有,昭凡大概是頭一回來名校,時不時就冒出一句“哇靠牛逼啊”。
他實在是不知道這校園哪兒牛逼。
天徹底黑下去,學校也逛得差不多了,昭凡提出最後一個要求,“嘯哥,你能不能回宿舍拿一下電腦?”
嚴嘯突然緊張。
筆記本的桌面是昭凡的歪脖子照,這可不能讓昭凡看到。
“內什麽,我前陣子忙訓練,你那小說我欠着二十多章沒看了。”昭凡說。
“你想今晚補上?”嚴嘯問。
昭凡突然狡猾地一笑,“還有存稿。”
“什麽?”
“存稿啊。昨天你不是說你有存稿嗎?我明天一走,就等于被關禁閉了,集訓營一切封閉,整整四十天呢,如果還要出國比賽的話,我得等到春節才能摸到電腦了。”昭凡嘿嘿笑,“嘯哥,你就把存稿提前給我看了呗。”
得知昭凡如此惦記自己的小說,嚴嘯當然高興,但回宿舍取電腦時卻不敢讓昭凡跟着,編了個“名校宿管猛如虎”的謊,三步并成兩步沖上樓,換了桌面,又一陣風似的沖下來,見昭凡正在和宿管大爺嗑瓜子。
不得不說,昭凡确實有和各年齡段的人做朋友的天賦。
“挺好一老頭兒,給我塞了一口袋瓜子。”回酒店的路上,昭凡語重心長地說:“你們也太妖魔化人家了。來,分你一把。”
嚴嘯接過瓜子,頭一顆就磕到個壞的。
“呸!”他趕緊吐掉。
“你還呸?”昭凡瞪眼。
“壞的。”他心中一累,再磕,也不知是運氣不好還是宿管買的是黑心瓜子,居然又是壞的。
昭凡這下樂了,嘴上笑他,手指卻一個用力,擠開了一顆瓜子,然後直接喂到他嘴邊,“這顆是好的。”
看着近在咫尺的瓜子和手指,嚴嘯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腦子一熱,立即咬了上去。
“咬到我的手了。”昭凡咧咧嘴,收回手,近似嫌棄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嚴嘯含着瓜子,舌頭跟起火似的。
第二夜,也是最後一夜,房間裏很安靜,昭凡正抱着筆記本看得津津有味。
嚴嘯想和他聊天,他不肯,說是今晚一定要把欠着的和存稿都看完。
嚴嘯心裏是既舒坦又不爽。
過了淩晨,昭凡總算看完了,打着哈欠鑽進被子裏,沒幾分鐘就睡着了。
這回睡得比昨天晚上還熟。
嚴嘯盯着他看了一會兒,想要不今天就不睡了,看到明天早上算了,一次看夠本兒,未來才好解相思。
誰知半夜昭凡半夢半醒時手臂一撈,直接将他按在自己懷裏。他其實也困得不行了,懶得掙紮,就勢睡了過去。
他大概知道昭凡為什麽會稀裏糊塗撈他,大概是看小說看入了戲,夢裏還在懲奸除惡,拯救天下蒼生。
這一撈,簡直撈出了王霸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