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程譚發誓這是他酒醒得最快的一次。
比初中參加KTV聚會那會兒第一次喝酒,晚上回去被他爸媽進行男女混合雙打時,醒得更快。
不知道是腦子還是身體反應更迅速,在看到黎荀背着人往他們這邊走來的時候,程譚異常識趣地讓出了一條走道,然後又異常貼心地幫人背包,打車,換……
黎荀輕飄飄地朝他投去一個視線。
程譚悻悻收回手,摸了摸鼻子退出男士換衣間。
……換衣服不能是他了。
總之他只知道最後走出門的時候,是同手同腳,在別人眼裏看起來一定是蠢得要死的。
趁着兩位當事人不在,程譚一個滑鏟溜出換衣間,抓住門外的喬明洋就開始叽裏咕嚕: “卧槽!黎荀……黎荀他……”
顯然孩子被吓得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程譚口水咽了又咽,半晌才抖着聲音說: “他竟然是gay!”
喬明洋: “……”
合着你思考了半天就想出這個答案
除了真直男程譚的三觀被震碎以外,這邊還有一個悲痛欲絕幾乎神魂出竅的寧大少爺: “他們……在談戀愛。”
寧钊不知道從哪又順來了一瓶雞尾酒,噸噸噸開始灌。
“他們是真的在談戀愛……”這一句話重複了八百遍。
喬明洋剛開始還認真地在回答他說“是的” “他們總算是談戀愛了”,到最後發現人早就醉得魔怔了,抱着手裏的酒瓶子骨碌碌滾到一旁,壓根攔都攔不住。
喬明洋地鐵老人看手機: “……”
不過這是他舅的店,那倒是沒問題,總不會流落街頭。
可事實證明,就算是他舅有幾百家溫泉旅館也沒用,呃……這個倒是不好說。但有錢能使鬼推磨,有錢卻不能使他喜歡的人也喜歡他。
哦不對,黎家也蠻有錢的,喬明洋默默嘆了口氣,帖子說的果然都是真的,喜歡這東西還真是一個高深莫測,讓人難以捉摸的東西。
“等會兒,我知道了!”程譚還在一旁義憤填膺, “他是不是早就盯上小魚了,從什麽時候——”
喬明洋比他倆平靜多了: “不是,是你家小魚先動的手。”
程譚: “”
寧钊: “”
喬明洋: “我比你倆先看到的,确實是——”
程譚腦殼甩的像撥浪鼓: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關鍵是寧钊還能接上: “不理不理罵你自己!”
程譚繼續: “不看不看王八下蛋……”
喬明洋: “……”
……
午夜十二點半。
煙火還在釋放它的光芒,街道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雖說今天是跨年夜,但他們目前處于市裏的繁華地段,只能說一眼望過去,全是人。
車都進不來,更別說想打車回家了。
餘歲此刻套着件寬松的黑色衛衣,外面又披着件純白羽絨服,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靠在黎荀肩上全程閉眼,呼呼睡大覺。
如此冷冽的天氣,竟然還能睡得着!
一回想起倆人剛才卿卿我我的驚人場面,程譚禁不住抖了抖身子,全身跟通電似的……有點麻木。
等了好一會兒都沒人接單,程譚搓了搓凍僵的手,斟酌着試探說: “要不我們就住酒——”
黎荀: “回家。”
“……回家,回家,各回各家各找各——”
程譚嗆了一下,愣生生地轉了話頭: “——爹。”
“叫誰爹”聽到這話的餘歲醒了,但也只是醒了一下。
他偏了下腦袋,正好能欣賞到比他命還長的下颚線,接着點了點頭,好似很滿意的樣子。飽了眼福後額頭再次撞上硬挺的肩膀,又睡過去了。
程譚: “……”
踏馬的。
怎麽醒的點掐這麽準呢
車流圍堵,水洩不通,走到路口他們才勉強找到一輛空車。
“我們擠一擠,師傅先去中心大街414號——”
砰。
後座一大一小兩人已經坐了進去,順帶關上了門。
“”
反應過來的程譚怒目圓瞪: “他們一個小區,他們住一塊,他圖謀唔唔!”
喬明洋沒讓他把後面的話說完,捂住人的嘴拽着人胳膊把人拽走。
“去哪啊帥哥”司機似乎也被跨年夜的熱情浸染,上車便問。
餘歲小腿一撲騰: “帥哥哪裏有帥哥”
黎荀: “……”
“這是喝醉了啊,”司機揶揄, “你旁邊就有一個帥哥。”
餘歲定定看了兩眼: “那确實。”
“大叔你很有眼光。”
“不過大叔你看上的話,不行。”餘歲打了個酒嗝, “這是我家的。”
說罷,不自覺地,餘歲又傾身靠過去了些,像攔住外來車輛的小區保安一般,橫出一只手。
圈地盤的行為。
這是我家的。
黎荀頓了頓,承認自己會被這句話蠱惑,卻也知道餘歲張揚的個性,平日裏都口無遮攔,更何況現在這人腦子已經像老式電視機一般,出現彩虹條了。
抓住作妖的幾根手指頭,黎荀壓了壓旖旎的心思,同司機大叔報了個地址: “到南山苑。”
司機大叔爽朗地笑了兩聲。
車程約莫半個小時,路程還算愉快,沒堵車,只是……某只醉鬼暈得快嘔了。
大叔倒是沒說“吐車上兩百”,在即将抵達小區的前兩百米,餘歲叫停,嚷嚷着難受。
“成,那我就不拐進去了,你們自己慢點啊。”司機說着,從後視鏡瞟了兩人一眼。
再次感嘆一句: “兄弟感情真好啊。”
誰料,這句倒是引得一人不滿。
餘歲認真且堅定: “我們不是兄弟!”
“我們是……”腦袋突然卡殼了。
“暫時是朋友吧”餘歲眼神不太能聚焦,同樣的,意識也不算清明。
所以當他說完這句,便偏頭去看旁邊的黎荀,好似在尋求一個認可的答案。
“是嗎。”
黎荀揚眉不作答,反問他,順便打開車門讓人下車。
“什麽時候不是朋友”
這句話有點歧義,比如晃晃悠悠跨出虛浮一步的餘歲就把自己繞進去了。
什麽時候才能不是朋友,和什麽時候不是朋友,表達的意思截然不同。
“不知道。”所以他愁眉苦臉地,實誠地說。
兩旁路段的樟樹樹梢上挂滿了缤紛的圓燈,猶如滿天星,熠熠生輝。
這時候的餘歲又不想吐了,但他壓不住雀躍的心情,徑直從車上跳了下去,腳後跟平穩落地的同事順帶“嘿咻”一句,接着誇贊自己: “小餘選手跳遠滿分!”
“滿分。”邊付車錢邊得看着人,黎荀飽含無奈。
“站好。”
“站得非常好。”
有回應,黎荀轉頭,卻看到一個靠在電線杆旁邊,但雙臂緊貼自己胯部的“軍人”。
行,勉勉強強算是站好的。
特色小黃出租逐漸沒入夜色中,
黎荀問他: “自己能走吧”
餘歲乖巧地點點頭: “可以。”
黎荀半信半疑,只覺自己像操勞的老父親。
餘歲确實可以自己走,只不過是朝着另一個方向邁步。
“方向反了……”
“我要過新年!”
“……”
艱難地連哄帶騙就差上手段強行把人綁了,幾乎是折騰到下半夜,黎荀才将難纏的醉鬼塞進被窩。
再過兩三個小時,天就要蒙蒙亮了。
床頭小夜燈逐漸暗下。
餘歲安靜的時候并不多見,即使是平躺閉着眼,那也不安分。
“明天還記得麽”黎荀垂着眼睫。
醉鬼一人侵占滿整張一米八的大床,幾乎一沾枕頭就進入了夢鄉,睡得黑甜,自然不會回應他。
一副歲月靜好的畫面。
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替人撚好被角,黎荀道了聲晚安,輕輕關上門出去。
-
早間十點。
新年的第一縷陽光從窗外灑進來,洋洋灑灑落到還在睡夢中的人臉上。
要問為什麽是臉上而不是腳上……
睡姿一向不太好的小餘同學,經歷一晚上的翻滾,成功地将自己的腳丫子枕在了枕頭上,腦袋現在呈現懸空的狀态。
要是再不醒,他的脖子可能就要落枕了。
宿醉過後的餘歲緩緩掀開眼皮,入目第一眼是潔白無瑕的天花板,精致的吊燈。
第二眼,熟悉的黑白灰色調,性冷淡風卧室。
眼珠轉了又轉,他得出一個結論:
嗯,還在夢裏。
阖上眼十秒鐘。
唰。
餘歲猛地從床上坐起身。
超!不對!
他好像沒在溫泉旅館裏過夜!
“咔噠。”
沒管腿上莫名其妙的酸痛,也沒管嗡嗡作響的腦瓜,餘歲噔噔噔三步并兩步,壓下門把手打開門。
客廳裏空曠得有些寂寥。
環顧四周一圈,他喃喃自語: “我夢游了游到黎荀家裏來了!”
一屁股坐上沙發,餘歲憤憤地捶了捶大腿,痛斥自己絲毫沉不住氣,表現得也太明顯了,而且還把人小窩霸占了……
等會兒,他睡在黎荀房間,那黎荀人呢
在老宅沒回來
那他現在溜回去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模樣還來得及。
身上還是昨天的衣服……
我超!身上這件不是他的衛衣!!
餘歲啊餘歲,你居然還翻別人的衣櫃,這種行為太可恥了!
低頭盯了兩秒,餘歲稍稍出神,方才還處于反省狀态中,下一秒,他拎着領口——
然而恰逢此時, “滴滴”兩聲,玄關門開啓。
——嗅了嗅。
餘歲: “……”
名為心虛的視線在空氣中與之對望。
餘歲緩緩放下。
而後緩緩起身。
眼神空洞地走回到卧室。
四肢垂落,行如僵屍。
“……”黎荀默了默,看着某個裝夢游的人做一系列動作。
分明是他自己的卧室,但黎荀現在卻沒理由直接進去。
敲了兩下門,低沉的聲音穿透門板,複而穿透被褥,落進裏邊卷着身子的膽小鬼耳朵裏。
“醒了就出來吃飯。”
餘歲在此刻決定自己以後再也不幹這種傻逼事了……
要幹也得偷偷摸摸躲起來,一個人呆着的時候幹……
社死的瞬間不止今天,餘歲安慰自己,都熟人,沒關系。
……
怎麽可能沒關系!關系大了!
餘歲裝鴕鳥,将頭蒙在被子裏無聲的吶喊。
直到門口“叩叩”聲再一次敲響。
“我,我洗澡換衣服!”
餘歲朝門邊吼了一聲,手忙腳亂地脫了那件染着不屬于他味道的衣服,殺進隔壁房間再殺進浴室。
一套操作下來,別說宿醉,精氣神都足了。
美男出浴,但他沒空欣賞自己,出門前瞄了眼這間客房,床鋪異常整潔。
餘歲沒想太多,畢竟得知自己性取向,又住校後,他一到兩周才回一趟家,天天擡頭不見低頭,沒必要跑過來。
已經将近十一點。
廚房中島臺前,有人正在忙碌。
“黎叔叔呢他沒回來嗎”
餘歲盡量裝作鎮定,像平常一樣聊天。
黎荀背對着餐桌“嗯”了聲,端着盤過來: “把蜂蜜水喝了。”
“哦。”餘歲長舒一口氣,還好黎叔叔沒回來。
一飲而盡,冒煙的嗓子好多了。
早飯變成了中飯,餘歲幹脆就不管旁邊徹底涼透的三明治,夾了一筷子焖面進自己碗裏。
色香味俱全,吃貨的眼睛都亮了。
也不知道是他的錯覺還是其他,他察覺到今天黎荀的狀态并不好。
黎荀本身也是個白皮,眼下的烏青就算只有一丁兒點,都能輕易被人識破。
“你沒睡好啊”
話語脫口而出,黎荀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心道,不是沒睡好,而是沒睡。
他不說話,餘歲也沒強求他一定要回答。
從三明治裏夾出早餐煎蛋,他打開被遺忘導致一直持續震動的手機。
不看還好,一看吓一跳。
程譚發癫地給他發了一連串問號,感嘆號,亂七八糟的各種符號,就像是誰家貓踩過鍵盤似的。
時間還是大半夜,淩晨一點多開始到三點多。
餘歲才懶得往上翻,只撿最後幾條消息看。
程譚: [餘竹竿你真的,咱們的友誼走到盡頭了]
程譚: 【磨刀。jpg】
程譚: [這種事你居然不跟哥們講,你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心裏!]
……
餘歲: [沒有]
餘歲: [你成熟一點,我也是有個人生活的]
一夜風流過後,顯然斷了片的醉鬼保持着一貫的調侃風格,你一嘴我一句地嗆,完全沒意識到整件事情的危險性。
那邊在聊天,這邊黎荀看着他打了個哈欠,邊戳煎蛋邊刷手機的模樣……
真挺欠的。
但又沒轍。
相顧可謂是無言地吃完一頓飯,做了飯還得洗碗,黎荀倒是很自覺。
“為什麽我腿那麽疼”方才沒心思想有的沒的,這會兒酸脹突襲,餘歲揉了揉小腿肚, “昨天我去夜爬泰山了還是跟人家比賽競走了”
“……”
繞着小區外圍走了兩圈,又繞着內部走了将近半小時。
腿不疼才叫奇跡。
目目相觑,餘歲覺得他飄過來的視線有點奇怪,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趁着等對方回消息的空檔,餘歲擡頭看了眼牆上的控制設備,開着暖氣,他又拿餘光瞥黎荀,沒多餘的表情。
好冷。
飽餐過後餘歲才發覺,自己的記憶似乎是被哪位食夢貘吃掉了一塊。
這會兒喬明洋也醒着,兩人淺聊了兩句,但說着說着,喬明洋就很怪異地開始輸入好一會兒。
餘歲: [你說我買的禮物到底要不要送啊]
餘歲: [你寫什麽小作文呢]
備注姓名那欄,正在輸入中的字樣停了。
喬明洋: [你們說開了嗎]
看到這行,餘歲短暫地皺了皺眉。
說開說開什麽和誰說開
一連串的問題盤旋,直到程譚回他信息。
程譚: 【圖片】
程譚: [我有你倆談戀愛的證據,別想否認,餘!小!歲!]
壓根不用多此一舉點開大圖,單從小圖,他就能看到一個穿着和他昨晚一模一樣的服裝……
什……麽……
餘歲嘴角笑容僵硬。
餘歲現在能理解,為什麽電影裏回憶要放慢鏡頭,彰顯這一段有多麽刻骨銘心,多麽印象深刻……
看到照片裏旁若無人接吻的兩人,他瞬間get到。
此刻的腦子像放煙花,砰的一聲,炸響。
而現實裏,确實有東西發出了同步的一聲巨響。
餘歲看向腳邊,玻璃杯的碎碴子。
“別用手撿。”黎荀的聲音有點兇。
餘歲直腰出神許久。
“怎麽了”見他一張臉頃刻煞白,黎荀擰眉。
現在輪到餘歲顫唇: “你昨天……”
“去溫泉旅館了”
話落,黎荀滞住,垂睫看他。
餘歲吞了吞口水。
“記起來了”黎荀語氣平淡,好似只是餐桌上的例行問候。
餘歲沉默地點了點頭: “記……記起來了。”
黎荀又問: “記起什麽了”
餘歲: “……”這很難說。
他表現得很鎮定,那是因為他只有七秒鐘的記憶裏,只有一小段,他墊腳去碰對方嘴唇的畫面。
說實話,他只記得自己強勢地把人親了。
如果他後面沒睡過去的話,大抵就是惡人先告狀,控訴黎荀是不要臉的大變。态了。
而且那個吻很輕,說是吻,倒不形容成指腹不小心擦過唇齒,柔柔,軟軟的觸感。
令人面紅耳赤的情景歷歷在目,醉鬼餘歲什麽都記不起,卻清晰地記得靠近黎荀時呼吸聲交織的那點暧昧……還有唇上的觸感。
軟的。
熱的。
咳咳,回神了。
所以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叉腰大放厥詞: “不就是親你一下,怎麽了”
所以他又叉腰,肆言無忌: “又不是沒親過!”幼兒園的時候。
所以他更加有底氣,音量突升: “我,今天周幾我要去上課,不跟你說了……”
黎荀問: “一下”
被耍流。氓的人沒有愠怒,反而出奇平和。
聞言,餘歲再次震驚了: “難道……很多下”
“……”黎荀确定了他壓根沒有記憶,或者說是只記得一點類似碎玻璃式的片段。
“很多下……那我好像也沒吃虧。”餘歲膽大不怕死地又小聲嗫喏。
“……”黎荀差點氣笑。
手還放在汽水罐上,但餘歲現在手抖到壓根拿不穩東西,他現在只想逃離這個是非之地,嚴謹點就是遠離黎荀,越遠越好。
然而冰箱門還未關上,餘歲剛側過身,只見一雙有力的手阻止他關門的動作,骨節分明長指撐在側邊。
居高臨下的視覺讓餘歲心髒跳動愈發劇烈,尤其這種帶着審視的眼神……
面前的五官正在放大,很近,甚至有更近的趨勢。
黎荀就這樣看着他,什麽也沒說又好像什麽都說了。
直覺告訴他,現在情況不妙,可有時候腦子比腿快得多。
以至于偏向于告白的一段話從喉間擠出去的那一瞬間,餘歲閉着眼睛,整個人還沒緩過神來。
“雖然我親你有錯在先但是……”
“對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我喜歡你喜歡你行了吧!”
室內安靜得有些詭異。
“……”
說出來了!
哇,好像挺輕松的
但是,似乎,好像,沒有動靜
餘歲試探性開口: “你要不就當被狗啃了一口”
黎荀: “……”挺會比喻。
“餘歲。”
“到。”
“你察覺不到嗎”
“察覺……”什麽
薄唇覆蓋薄唇,極淺卻又明顯的感觸,附帶的是似有若無般的呼吸。
餘歲登時睜大眼睛: “!”
尾音被人含了進去,大約是和昨天一式一樣的觸感。
但是比昨天更加真實。
腦袋不暈。
所以向來神經大條的餘歲當下察覺到了。
餘歲: “察覺到了……”
黎荀揚眉。
餘歲怔怔: “察覺到你親我。”
黎荀: “……”是,不錯。
餘歲呼吸不大順暢,再怎麽說,他也只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愛情片都沒看過幾部,現在倒好,直接讓他進入戀愛階段,對象還是個男生。
鈍重的心跳聲持續不間斷地響徹耳畔,餘歲舔了舔微潤的嘴唇。
沖擊力有點大。
所以……
所以!
“你也——”
……
不合時宜的鈴聲在這一秒響起。
餘歲蹙了蹙眉,摁斷了電話。
兩秒鐘後,鈴聲再次來襲,像是不打擾兩位溫存便不罷休似的。
饒是黎荀也無奈: “……接吧。”
倒扣在桌面的手機被翻了個身。
程,大,力。
餘歲面無表情接起電話: “你很會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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