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刺破等級
02刺破等級
教室靜悄悄,張雨婷萬物主宰般立在那兒,俯視。
魏臨風斜視過去,如同一支利箭,試圖刺破固化的等級。
她心一滞,抓住桌角,少年終究是少年,一點變故就亂了心神。
旁邊的抽屜裏塞了件校服外套,魏臨風抽出來,裹住何月的下半身,将她打橫抱起。
張雨婷不爽,攔住去路。
魏臨風擡腳,踢中她手下的桌子,桌椅乒乓,倒了一地。
冷眼看她:“滾。”
聲音不大,卻讓她心一抖。
被攔在教室一角的幾人,找到機會,推開阻攔者,風一樣跑出教室,去尋求老師的幫助。
王蘭:“他們去找老師了!”
張雨婷不甘心地最後瞪他們一眼,訴說着“後會有期”的決心。
在這場實力懸殊的對抗中,強者的提前離場改變不了他們慘敗的事實。他們被命運推搡前進,掙紮或是放棄,是他們唯一可以決定的事情。
醫務室門口,醫生正隔着圍欄,和體育老師模樣的人聊天,見到魏臨風的樣子,愣怔,又看到他懷裏的女孩,趕忙跑過去,引導他将何月放在病床上。
醫生拉上簾子,魏臨風猶豫地想要進去。
“那邊櫃子裏有衣服,去穿上。”醫生匆匆說完,隔開何月和他。
不一會兒,醫生拿出兩件校服,道:“你的吧?拿着。”她把魏臨風手裏的白大褂搶走,再次走進簾子裏。
魏臨風穿回自己的衣服,口袋裏的手機響起,他走到門外接電話。
“喂。”
“還在學校?不是說晚自習取消了嗎?”
“嗯,有點事。”
“哦,那你什麽時候能過來幫忙,我正缺人。”
“明天吧。”
頓了頓,“魏臨風,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着我?”
“……”
“你在學校惹事了?”
“……”
“明天把退學辦了。”
“這麽快?”魏臨風眼神閃了閃,“好。”
“嗯,挂了。”
他收好手機,對面恰好是學校的塑膠操場,幾個少年和老師組隊打球,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少年小看老師們的實力,沒能及時看穿他們的計謀,最後以完敗收場。
他收回視線,走回室內。
醫生似乎等了很久,抱着胳膊,和他的視線相撞,她問:“你們哪個班的?”
“她沒事吧?”
“她沒事。回答我的問題。”
魏臨風走向病床的位置,這個問題,他不好回答,說與不說應該取決于何月。她要是不願意說,他也不會說。
簾子沒拉嚴實,能看見何月穿着白色棉襪的腳,他走近,手放在簾子上,正要拉開,何月一把扯住,道:“我的書包落在班級了,你能幫我拿過來嗎?謝謝。”
書包?他想到當時她身邊确實有個書包,拉鏈似乎還壞了,裏面有幾本書層層疊疊地露出頭。
他點頭,道:“好,很快。”說完,轉身跑走,懷裏少個人,跑起來輕松不少,原先五分鐘的路程,三分鐘就到了。
教室外站了一圈人,不服管教的人貼牆而立,松松垮垮地做着最後的抵抗,另一些同學中,有的哭哭啼啼,有的側頭跟老師說着什麽。
魏臨風掃視一圈,張雨婷不在。
有個同學看到他,指着他,說:“萬老師,就是他。”
萬木春擡頭,少年瞥他一眼,便進了教室,樣子可真不像學生口中英雄救美的英雄,倒像個惹不起的社會青年。
這事,魏臨風是當事人,萬木春板起臉,随他身後走進教室。
“魏臨風,你站住,何月呢?”
魏臨風蹲在地上收拾書包,萬木春看出那是個女孩的書包,又說:“你們班主任吃飯去了,等會兒就會來,你要是不想跟我說,就留下來跟他說。”
這話成功讓他停下手中的動作,他回頭,眼神裏始終含着冰,說:“張雨婷。”
張雨婷?
就三個字?
萬木春知道他說的是誰,他已經從學生們七嘴八舌的話裏捋出重點,但……靠着八年教齡,他勉強解讀出這三個字背後的含義。
他也早聽人說起,張雨婷她爸給他們班主任塞過紅包。
魏臨風收拾好書包,起身要走,萬木春拉住他,說:“你跟何月說,別害怕,老師會跟她父母聯系,如果不想來,可以在家裏休息幾天。”
“誰的父母?”
“嗯?哦,他們的父母,每一個人,包括何月,也包括張雨婷。”他像是彙報工作一樣,給這個少年解釋着。
“好。”像個領導。
魏臨風在樓梯上飛奔,最後五六節臺階直接跳過去,如果不是和老師多廢話了三句,他早就該到了。
他心裏莫名着急。
遠遠的,魏臨風看到醫生向他招手,跑近了,才聽清楚——“喂,她剛走,快跟上,我在給你們老師打電話!”
腳步加快,他沖出校門,左邊還是右邊?
他的腳在地上左右不定,突然看到右方拐角的白色衣角,他跑過去,悄悄跟在身後。
白大褂長至膝下,小腿上的魚鱗紋遮不住,何月盡量貼着牆行走,牆頭的葉子在地上留下斑駁樹影,一塊黑一塊白都比她本身的皮膚好看。
有幾個學生打鬧着從她身邊經過,她渾身一抖,縮在牆邊,不住地往下拉扯衣服。
根本沒用。
馬路對面是一排商鋪,人比這邊多,也熱鬧,她擡頭看了一眼,好像有人在看她,還很多。
怎麽辦?
跑吧。
她腦子裏只有這一個念頭,快跑,快跑,跑回家就好了。
于是,她跑起來。
魏臨風一直與她保持五米左右的距離,看到她跑進小區,目送她跑上樓。他站在單元樓下,仰着頭,陽光灑在他的眼睛上,一道橙光,他眯起眼。
疼。
眼睛疼,脖子也疼。
這就是仰視嗎?
這滋味可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