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元旦後上班,正恺不到七點就去了廠裏,今天造船分廠給雲錦船務建造得第三艘拖輪—鴻泰拖7號,進行試水工作。
陳健給他從食堂打好早飯送到辦公室,正恺簡單吃了兩口,然後換上工作裝,拎上安全帽,和何輝及鴻泰的項目組長去了1200噸船排。
在等拖輪吃水的過程中,何輝問正恺,“你遠東高層那邊有深交的人嗎?”,海上的風又大又涼,吹的正恺的臉有些發麻,他嘶了兩聲問何輝,“什麽事?”
何輝的那雙三角眼看着遠處浮船塢裏面的拖輪,淡淡的說:“小道消息,昌運船務那邊有艘船,叫白鷺32號,一共十層,是艘大型游輪,今年下半年要進行維修,估計要公開招标。”
正恺用力捶了他一把,“媽的,輝哥我真是愛死你了······,哪來的消息。”
何輝把腳踩在圍欄上,眯眼盯着海水上的浮沫,“不告訴你。”
“嗯?”,正恺冷哼了兩聲,“非得這麽騷嗎?”
何輝揉了下鼻子,“那什麽,不,不太好意思,我,有,有個姘頭,從她哪兒聽來的。”
正恺點點頭,明白了,船廠的男人都愛玩,以前在遠東的時候,那些個項目經理身邊的女人都是一茬一茬的換,他們老嫌正恺這方面太古板。
“李正興不知道能不能行。”
“誰?”,何輝皺眉看他。
正恺雙手抄兜裏,“我師父。”
何輝吐了口氣,“上個月剛剛升二把手的······,你師傅?怪不得,你敢這麽折騰,原來是”,他用食指點了點正恺,“他媽有靠山了,人的機遇太重要了,你說,我何輝各方面跟你比,差哪兒了嗎?”
正恺很高興何輝能跟他說心裏話,“當然沒有,光看你那副小單眼皮兒,就知道比我能算計。”
“操,損我”,何輝笑着拍了拍他,“趕緊去抱抱你師父的大粗腿,他應該能說上話。”
正恺趴在欄杆上,“我在盛和這麽搞其實跟有沒有靠山,半點關系都沒有,男人啊。”,他有點唏噓,“要想幹成點事,還得趁年輕,等過了四十歲就不中用了。”
“不中用?”,何輝抽着煙,惡心巴拉的看他一眼,“不是有偉哥嗎?”,沈正恺擡腿就踹了他一腳,“滾。”
正恺下午的時候就給遠東的李正興打了個電話,對方告訴他,從他掌握的信息來看,目前盯上那只白鷺鳥的,起碼得有十幾家船廠,那艘船,從前期的維修到後面的保養,工期至少需要三到五年,他問正恺,盛和目前有沒有相應的實力去操控這樣一艘巨輪。
盛和當然沒有,但正恺在遠東的時候,帶過幾次維修大船的團隊,而且盛和的船塢,浮船塢,船排,起重等硬件方面還算完善,至于軟件,不就是技術人員嗎,他可以厚着臉皮去總部借。
所以,他一口咬定說有,李正興笑了笑說,屆時的招标會看企業的總體資質,如果,他真的有心拿下白鷺鳥就應該先把團隊建起來。
接下來的一周,正恺全身心都紮到了這件事當中,雲書那邊也到了期末複習的關鍵階段,兩個人各忙各的,一直沒怎麽見過面。
幾天後的傍晚,正恺約雲書一塊吃飯,本來兩人都訂好了的,可快下班的時候,在盛和中修的紫玉號輪船,試航的時候出了點問題,正恺沒能走成,雲書就留在了學校加班。
學生們九點離開教室,通校的回家,住校的回宿舍,雲書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的時候,宿管老師給她打了個電話,說他們班的葉沛霖跟十班的陳浩天幹起來了。
雲書背上包咚咚爬到男生宿舍六樓,樓梯口正對着603房門,這一間的男生是混在一塊住的,各個班都有,雲書一眼就看到葉沛霖蜷在門口,渾身濕着,一個個子高高臉上長滿青春痘的男生正用指頭點着罵他,語言粗俗不堪。
雲書沖過去,打了那男孩子的手一下說:“你嘴巴放幹淨點。”,陳浩天梗了梗脖子,哐當一聲踹了下房門。
雲書問葉沛霖,“怎麽回事。”
葉沛霖指指陳浩天,“他天天晚上挨在我床邊洗頭,洗臉,弄得我床鋪上全是水,根本沒法睡,我”,葉沛霖咽了下口水,“就只說了他兩句,他就潑了我一身。”
雲書凜凜神問陳浩天,“葉沛霖又沒招惹你,你為什麽這樣。”
陳浩天歪着頭輕嗤了一聲,“他太娘了,我教他怎樣做個男人。”
雲書冷冷的笑了笑,這幾年她越來越明白,從來沒有什麽人性本善,有的人從出生就壞,而且是滲透到骨子裏的那種壞,譬如身旁的這個小混蛋。
跟人尚且可以講道理,但跟······雲書不想用太難聽的詞形容眼前這個孩子,她拍了把葉沛霖,“你先去換身衣服,其他的老師解決。”
半晌,雲書帶葉沛霖離開的時候,陳浩天伸出腳想絆她,雲書沒跟他計較,只是輕蔑的瞥了他一眼,或許就是因為她那種像看垃圾一樣的眼神,徹底讓陳浩天惱羞成怒。
雲書帶着葉沛霖剛走了兩階樓梯,就聽到他在上面說:“為什麽這麽好啊,是不是睡過了?”
雲書氣的血一下沖到頭頂,她折回去走到陳浩天面前問:“你說誰?”
陳浩天看了看牆頂,含混道:“you”
雲書擡手就抽了他一巴掌,陳浩天愣了愣,額上青筋暴起,但最終沒敢跟她動手。
雲書把葉沛霖帶到宿管科那兒,要求張成勇調宿舍。
張成勇敲敲桌子,指了指葉沛霖,“他們這麽大,正是狗都嫌的年紀,幹個架太正常了,總不能因為這麽點小事,就吵着換宿舍吧,要是都這樣,那我工作別幹了。“
雲書說:“這不是單純吵架的問題,這是人身傷害,而且還不止一次。”
張成勇揮了下手,“沒這麽嚴重,小卓老師,回去吧啊,我也困了。”
雲書一聽他這樣推诿,就帶着葉沛霖在沙發上坐下來,“你不給換,我就不走。”
“哎,我說······”,張成勇一下被氣沒了脾氣。
處理完葉沛霖的事,雲書回到蘭亭序已經近十點鐘,她從電梯裏出來走到家門前,從包裏翻出鑰匙開門,這時,突然從旁邊閃過來一道黑影,雲書可能是太累了,根本就沒來得及反應,就被那人裹挾着搡到了屋裏。
雲書轉身跑了兩步想去摁牆上的警報器,又被那人拖拽着摔到一邊。
雲書用手指着他,“卓偉你找死,要是我哥知道了······”
卓偉慢慢退到沙發上坐下,“少拿卓雲生吓我,老子不吃這套。”,他拿過來旁邊的一只毛絨小狗揉了揉,“給我拿點錢。”
雲書轉身抓起餐桌上擺的玻璃杯就朝他扔過去,杯子砰的一聲碎在了地上,“畜牲”,卓偉一只手搭在沙發背上,“砸吧,慢慢砸,我有的是時間。”
雲書只覺得自己像陷入到一張巨網中一樣,羞恥、憤懑、無力,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怎麽掙紮都沒有用,眼前這個讓她瞧上一眼就惡心的想吐的混蛋,不僅葬送過她的夢想,甚至連清白都差一點······,但這個人身上,偏偏,偏偏跟她都流着卓勇振的血。
她哭喊着發洩一樣把餐桌上,廚房臺面上所有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個精光,然後就虛脫着倚着牆滑了下來。
卓偉浪蕩過去,揪住她的頭發,“卓雲生口口聲聲說,你們兄妹跟卓勇振再沒關系,那”,他掃了一圈屋裏,“為什麽不把爸的房子交出來,你倆不是都挺有志氣嗎?”
雲書把手裏握着的一把水果刀抵在他脖子上,“出去。”
卓偉說:“拿完錢我就走,或者······”,他摸了一把雲書的臉,“你陪我一夜。”,他抓着雲書的胳膊,把她提起來,拽到玄關那邊,然後把她那只黑色皮包裏的東西全部都倒了出來,從中撿出一張銀行卡,在她面前晃了晃,“密碼?”
雲書用力攢了攢力氣,舉起手裏的刀子就朝她身上紮,卓偉一偏頭,掐着她的脖子往後一推,砰的一聲,雲書的後腦勺就磕在了牆上,她疼得臉色扭曲着彎下腰,卓偉一擡腳又把她給踹在了地上,雲書爬了幾步去搶手機,也被卓偉瞬間給踢開了。
“我最後再問你一次”,卓偉兩指夾着銀行卡,那張老鼠一樣的臉,在頂燈的照射下,污濁的要多惡心有多惡心,“密碼?說完我就走。”
雲書屈辱的擦了一把眼淚,正要開口,這時門被從外面打開了,卓偉連表情動作都未來得及換,愣愣的看了一眼來人,“你,誰?”
正恺第一眼先去找雲書,待看清那個坐在一地狼藉中的,他從少年時期就一路呵護着的姑娘,卻被眼前這個三百六十度全是死角的狗/雜/種這麽糟蹋時,他的全身都被燒着了。
卓偉一看情況不對想跑,正恺從身後踢上門,一拳就把他掀在了地上,卓偉幾次三番的爬起來,然後接着再被揍回去,雲書讀初中的時候看到過沈正恺跟人打架,他是那種咬緊牙關,完全悶聲不響,但下起手來卻雷霆萬鈞的角色,眼下,卓偉的鼻子,耳朵,嘴巴全都被他打出了血,但他仍然沒有停手的意思,雲書怕出事,跑過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
正恺直起身大口大口的喘了幾聲粗氣,然後甩了甩手腕,接着從錢包裏抽出一沓錢,摔在卓偉身上,朝門口颔了颔首“一分鐘的時間,你要是滾不出去,我就廢了你。”
說完,他就轉身對着雲書,擦了擦她臉上的淚。
少頃,門砰的一聲被那個畜牲帶上,正恺揉了揉雲書的頭,“我忙了一天,肚子快餓死了。”,他的聲音溫和,剛才的事,就像沒發生過一樣。
雲書勉強笑了笑,“我倒是有心給你做,可是”,她推推他,“你自己······”
“陪二哥一起。”,正恺半點都不容她拒絕,“去收拾一下,我下樓等你。”
十來分鐘後,雲書走出樓道,往左一拐,就看到正恺正站在旁邊的空地上抽煙,路燈昏暗,他手指裏的那截小煙頭,忽明忽暗的閃。
雲州人都好花,蘭亭序每排房子前,都交替種着桂花樹和海棠樹,正恺站的地方,頂頭正是稀稀疏疏的海棠枝幹。
雲書走過去,輕拍了他一下,正恺什麽也沒說,一把攥住了她的手,他身材欣長,步子也大,雲書拽了他一下說:“二哥,走慢一點,我有話要說。”
正恺只要是跟她在一塊,總習慣微微朝她傾着身,眼下也是,所以路燈下兩個人的影子,随着他們的晃動,交交錯錯的相纏。
“張愛玲有一篇很短的散文,你讀過嗎?”
“什麽?”
雲書說:“愛”
正恺搖頭,“那你給二哥說一下吧。”
“有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子,生得很美,一個春天的晚上,她穿着件月白的衫子站在門口的桃樹下,對門的年輕人走過來,輕輕的跟她打了聲招呼,說:噢,你你也在這裏嗎?”
正恺聽的雲裏霧裏的,“這,就完了嗎,然後呢。”
雲書的臉龐在冬日的寒風中,清冽的像一塊白玉,“後來,那個女孩子被親眷拐賣了,去作妾,一生都是在驚險的風波裏活,老了的時候她還記得十五、六歲時的那個晚上,桃樹下,以及那個年輕人。”
正恺哦了一聲,實在是體會不出什麽,他是典型的直男,喜歡一切熱血的東西,籃球,武俠,科幻才是他的最愛,這種略帶矯情又文藝的調調他從來看都不看。
雲書停下來,看他兩眼,“你一點沒有要說的嗎?”
“啊······那,她,這究竟想表達什麽呀?”
雲書說:“人和人的相遇相守都是講緣分的,多一步不行,少一步不行,得剛剛好才行。”
正恺認真看着她,默默的品味這句話,突地就打了個激靈,感覺有股寒浸浸的涼意湧上他的後背,他不知道,他跟雲書之間是不是剛剛好,要是多了或者少了一步,是不是就變成路人了。
想到這,他用力攥了攥雲書的手,這時,也就到門口了,雲書想掙開他,讓他去取車,但正恺死抓着沒放。
車子過了隧道,正恺仍舊是陷在剛才的情緒裏拔不出來,雲書看了他一眼說:“二哥,我剛剛跟你說的那番話,沒別的意思,就是你也剛巧站在了花樹下,我才想起了那篇文章。”
正恺看着她,看着她,然後無聲笑了,“早知這樣,我不站那兒多好······吃什麽?”
雲書想了想,“去夜市行嗎?”
正恺眼睛一亮,“太行了。”
雲州夜市最紅火的地方,當屬南郊的西關大道,這條路特別長,賣什麽的都有,有時候連雜耍也有,正恺把車放好後,和雲書走到北邊一個藍色的塑料棚子裏,這裏面散落着好幾家小吃攤,他們兩人轉了一圈,在中間的一個小攤位旁坐下來。
雲書和林蟬來過這裏幾次,老板娘應該認出了她,笑眯眯的問:“這次吃什麽?”
“我還是牛肉米線,放很多豆芽,米線少一點。”,她轉首問正恺,“你呢,二哥?”
正恺看着老板娘,嚴肅的說:“我也一樣,放很多牛肉,米線随便”
“呃······”,老板娘尴尬的用手搓了搓圍裙。
雲書噗嗤一聲低頭笑了出來,她推了推正恺,“幹什麽你。”
正恺有點無辜,“怎麽了,不行嗎?”
“行”,雲書瞪他一眼,站起來走到隔壁攤位點了一些烤串,再坐回來的時候,她見正恺的頭上沾了好幾粒類似白色泡沫的東西,就朝他彎彎手,讓他把頭低過來,她一點一點的給他往下揪。
正恺說:“今天在車間裏待了一陣兒,肯定是那時候弄上的。”
這時,攤位上的男老板把炒好的菜往盤子裏盛,一擰頭看到正恺他們兩人這麽親密就呵呵笑了笑,開煤氣的時候,他離得有些近,火轟的一聲彈出來,險些烤到他眉毛,他老婆見到了,踢他一腳說:“當心啊,要是毀了容,看誰要你。”
老板娘用鐵鑷子,一手鑷着一鍋煮好的面線,放在雲書他們面前,切成薄片的紅紅的西紅柿,兩顆脆生生的小青菜,還有一塊白嫩嫩的豆腐,綴在濃濃的湯汁上面,每一眼都是香噴噴的人間煙火。
男老板個子高高,長相也不差,就是看上去有些騷,他斜眼看着他的女人,“你稀罕我就行啊,外面的那些小妹妹再浪,也比不過我老婆的被窩暖我的心。”
她老婆看了看雲書,然後紅着臉掐了他一把,那老板更得瑟了,邊颠勺邊瞅着他媳婦唱:
請你盡情搖擺,忘記鐘意的他,你系最迷人噶,你知道嗎?
雲書低着頭挑了幾根米線,“要是能像他們那麽好,就是做一輩子貧賤夫妻也沒什麽”,她把小砂鍋裏的牛肉片夾給正恺,正恺用筷子擋住,“你少給我丢人啊,我那是開玩笑,笨死。”
雲書還是給他,“我從小不愛吃這東西,只愛海鮮”,這其實是實話,“我爸媽以前也是做小買賣的,就,賣”,她抽了張紙巾擦了擦鼻子,“魚丸、蝦餃什麽的,我爸爸可能是天生吃這碗飯的,只做了幾年就發起來了,後來跟人合夥買了船,販賣生鮮後,掙得更多了。”
這時,隔壁把烤好的串子送了過來,雲書随便拿起一串,“他看上了小沙那邊,理發店的一個女的,那個人樣樣都沒我媽好,可我爸······”,雲書搖搖頭,“所以卓雲生老說我爸賤”,她頓了頓,湊到正恺跟前,“二哥。”
“嗯?”
雲書抿了抿唇,“今晚的事,你別告訴我哥,我高考前那一次,他差一點”,那件事發生後,卓雲生非得要弄死卓偉,得虧謝遠一直攔着。
正恺嚯地擡頭,“你高考前怎麽了?”
雲書看了他片刻,“沒什麽······,我哥這人太沖動,有時候控制不住脾氣,哎······”,她急于轉移正恺的注意力,又把話題饒了回去,“要是我爸一直沒錢,可能就出不了後來的事了,我也不會年紀那麽小就沒了媽媽,可見,男的有了錢······”
正恺直起身,看她一眼,“雲書,二哥告訴你,其實,男人這方面好與不好,跟有錢沒錢一點關系都沒有,一個男人沒錢的時候要是壞起來,可能”,他抱起雙臂,“要比有錢時的壞,還要嚴重殘忍的多。”
旁邊老板娘啪的一聲拍了一把大腿,“大兄弟”,正恺吓了一跳,她看向那女人,意思好像在問,你叫我?
女人點點頭,“說的太對了,你看那些個為了騙保費把老婆推下懸崖的臭男人,都是要本是沒本事,要長相沒長相的窮/逼。”
雲書聽了她的話,和正恺相對着哈哈笑了笑。
兩人從夜市回到小區,已經過了零點,一走出電梯,雲書的步子就有些沉重,正恺牽着她打開門,雲書想開燈,他不讓,他捂着雲書的眼睛走到客廳,然後湊到她耳邊輕聲說:“好了。”
眼前已不是她走之前的亂糟糟的樣子,而是幹幹淨淨、整整齊齊的,只要是能擺的地方都放上了鮮花,雲書驚喜的不知道說什麽好,她仰頭看着正恺,“你什麽時候······”,她只記得,之前正恺在吃飯的過程中,抱着手機刷了會兒微信,或許就是那時。
正恺問:“喜歡嗎?”
雲書點了點頭,正恺彎腰刮了刮她的鼻子,“小姑娘,希望你一晚上都能睡在好夢中。”
正恺的心願是好的,但事實恰恰相反,雲書在夢魇中渡過了一夜,第二天醒來後,發了一身的疹子,醫生說,這是受到強烈的刺激導致的,她下午到了學校,整個人都病恹恹的。
上周高二年級段模拟考試的成績出來了,全校前五十名中,雲書的二·六班占了十五個,而且,杜衡還是全校第一,這讓雲書感到有些欣慰,但是,她的好心情還沒持續到晚上放學,就讓後來發生的一件事給毀滅掉了。
下午第三節課是大掃除時間,夏敏敏來辦公室找她,這女孩子還沒說幾句話就哭上了,雲書問她怎麽了,夏敏敏紅着臉抽抽搭搭的說,男生宿舍那邊給她起外號,叫她小珍珠。
夏敏敏長的很招眼,學校裏喜歡她的男孩子不少,他們這個年齡正是蠢蠢欲動的時候,壓也壓不住,但小珍珠······,雲書一開始不明白這個稱呼有什麽值得哭的。
待夏敏敏磕磕巴巴的給她解釋清楚後,她瞬間被氣出了一腔怒火。
她問夏敏敏:“誰給你起的?”
夏敏敏抹了抹眼睛說:“夏璃還有別班的幾個男生,除了我,他們還給董環環和韓素也取了,都是按照那,那,那什麽”,夏敏敏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胸/大胸/小”
雲書說:“你把夏璃給我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