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讨厭
第17章 讨厭
◎沈谌同意楚見歡日後招許多夫侍。◎
【楚見歡:在嗎?】
謝千硯看了一眼楚見歡發來的消息,便阖上了眼眸,佯作不思。
“怎麽了?”
“無礙。”
謝千硯話語冷冷,語調更是平平無變。墨淵沉沉地看着謝千硯,良久才開口:“我相信你心裏有數,但還是要盡快調整狀态,否則問心劫……”
墨淵沒有把話說全,因為在他的心裏,從來不願也不敢去想謝千硯會折在問心劫上這件事情。他天資聰慧,修煉速度遠超常人,日後必定是一方大能,怎麽可以在問心劫上出問題?
“好。”
謝千硯睜開眼睛,對着墨淵點點頭。說實話,謝千硯覺得自己仿佛被分裂成兩部分,一部分恪己受禮,想要盡快靜心修煉,越過問心劫。可另一部分,卻總是充滿激烈的情緒波動,一到那時,魔氣上湧,理智不再。
特別是遇到楚見歡的時候。
謝千硯反複思考,才從中找出了具有一定可能性的原因。他修無情道,自小斷情絕愛,但是陰錯陽差下與楚見歡有了肌膚之親。雖然不是主觀所為,卻還是一樁事實,與道心有違。
這樣想似乎也有幾分道理,但是仍有一點讓謝千硯百思不得其解。
謝千硯不是在與楚見歡有肌膚之親之後才生出魔氣,而是因為生出魔氣才與楚見歡有了肌膚之親。所以,歸根究底,魔氣從何而來?
一開始,謝千硯疑心魔氣是從楚見歡的身上轉移到自己身上,但是楚見歡一共發作了三次,為何偏偏是在那個時候
并且,當時是謝千硯先有了魔氣,楚見歡才因為魔氣發作來到他的身邊。這其中緣由,實在讓人琢磨不透。
“對了,護心蓮效果如何?可有任何不适?”
墨淵緊緊地盯着謝千硯,如果目光能化作實效,謝千硯的身上大抵已經有了一個大洞。自從謝千硯吐血之後,墨淵便深深地意識到這次的劫難之大。道心方面,只能讓謝千硯自己想通,墨淵無能為力。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替謝千硯找來各種靈丹妙藥,護佑他的靈體。
護心蓮,便是無極山莊玄霧藥師的珍寶。物如其名,有護心之效。謝千硯的道心極其不穩,因此才會常常受魔氣蠱惑,隐隐有走火入魔之勢。墨淵便去無極山莊求了這個靈丹,只為穩固謝千硯的道心。
“沒有不适。”
謝千硯薄唇微啓,從齒縫間溢出四個字。墨淵提出了兩個問題,謝千硯卻只回答了第二個,避開了第一個,因為謝千硯無法用語言去描述護心蓮的效果好壞。
聽到謝千硯這番話,墨淵也放心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對了,之前說給合歡宗的補償拿過去了,他們已經收下了。”墨淵像是想到了什麽,随口說道,“不過你也不用太把那件事情放在心上,合歡宗一向門風開放,對于男女關系的看法與我們不同。”
謝千硯把目光放在墨淵身上,似是無聲的詢問緣由。
“楚見歡不是合歡宗少宗主嗎?我聽說,合歡宗要和日月谷訂下婚約,日月谷少谷主沈谌居然還同意楚見歡日後招許多夫侍。”
“雖說修真界對于忠貞一事并不看重,但是這也太……”
墨淵停頓片刻,實在想不出一個詞語去形容這件在他看來駭人聽聞的事情,索性直接換了個話題繼續說下去。
“我還在想,我們宗門要不要換一下門規,否則跟不上大衆的潮流。千硯,你覺得呢?”
“……”
謝千硯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吐出半個字。面對墨淵認真詢問的神情,謝千硯微微偏過頭,嗓音淡淡:“師父,我要繼續修煉了。”
“那好,我先走了,有什麽問題記得找我。”
墨淵沒有看穿謝千硯蹩腳的借口,更沒有意識到謝千硯的不對勁,囑咐一句就走了。等到洞府裏再沒有墨淵的身影,謝千硯運轉靈氣,把身體裏的氣血逼出來。
随即,謝千硯胸口一悶,鮮血急湧而出,落在地上,發出滴答的響聲。
謝千硯眯起雙眼,看着豔紅的鮮血,不由得怔愣了一下。他撫上心髒所在的地方,神色茫然,眸光渙散,失去了明确的焦點。
這是為什麽?
為什麽他的心在躁動,甚至隐隐作痛?
他催動着護心蓮,純淨的靈氣在半空中驟然凝聚,化成一個白色的光團進入謝千硯的身體內部,一點一點地撫平上面的裂痕,進行着修補。
時間悄無聲息地從指縫間溜走,等謝千硯療傷結束,已經過了大半個時辰。
謝千硯站了起來,召喚出無塵劍,開始揮劍。他的速度極快,以至于劍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又一道氣痕,發出淩冽的聲音,擊打着脆弱的耳膜。
一下,兩下……
謝千硯仿佛不知疲倦,維持着原先的姿勢上下揮舞着無塵劍,甚至連頻率也未曾有絲毫改變,固定得像個設定好程序的打樁機。
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下,十萬下……
倏然,謝千硯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收起了無塵。他的額頭上已經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薄汗,使得頭發也變得濕濡,緊緊地貼在前額上。
謝千硯施了個清塵訣,瞬間又恢複原樣,似是不曾變更過。他看着酸疼的手臂,濃密的羽睫輕輕顫動着,打下一層陰影。長睫之下,幽深的眼睛閃着不明的眸光。
他站在原地一會,爾後擡腳邁了出去,步伐穩健。
而那枚玉簡還被擱置在桌上,在暗沉的洞府裏發着微弱的光。
……
楚見歡左等右等,等到蘇明荷結束了她的高談闊論,等到第二天,也沒有等到謝千硯的回複,哪怕一個字,也沒有。
奇怪了。
謝千硯怎麽不回她的消息?
楚見歡托着香腮,擺弄着桌上的糕點,心思有些低沉。
“見歡,你怎麽了?是今天的糕點不合口味嗎?難道我的技術退步了?”
一旁的蘇明荷瞥了一眼楚見歡的眼色,思緒頓時發散開來,越說越停不下來,語氣也逐漸變得低沉,到了後面還有隐約的抽噎聲。
“沒有,很好吃。”楚見歡立馬拿起一塊,丢進嘴裏咀嚼着,邊吃邊看蘇明荷的臉色。
楚見歡一連吃了好幾塊,蘇明荷的臉色才成功地由陰轉晴,宣告着一場即将來臨的浩劫的結束。這下,楚見歡才騰出嘴來去喝水。她拿起茶杯,一口接着一口喝着。
“小荷,你說什麽情況下,一個人會不回你的消息?”
蘇明荷“啊”了一聲,睜着一雙眼睛,圓溜溜的,像一只一直生活在森林深處的小鹿,懵懂而無知。
“不回消息,不理人,是在讨厭對方吧……”
說到最後,蘇明荷低下頭,有些猶豫,拉長了話音。
讨厭?
楚見歡眼睛一亮,直接興奮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因為動作過□□速,有些踉跄,險些不穩而跌落在地。幸好,楚見歡扶住了桌角,最後還是穩穩地站在了地上。
鼻翼扇動着,随着呼吸而規律地一開一合,臉上的肌肉也遵循着這一規律,不斷地在放松和緊繃中來回循環。楚見歡露出一個明豔的微笑,笑聲如銀鈴般悅耳動聽,令人不由得想起爛漫的春花。
謝千硯不回消息是因為讨厭自己?
那不就是說,謝千硯讨厭楚見歡,所以她可以在宗門比試大會上用那個金手指,勝率更大了?
蘇明荷不明所以,看着楚見歡,問:“見歡,你為什麽這麽高興,被對方讨厭不應該覺得傷心嗎?”
楚見歡毫不在意地擺擺手,示意蘇明荷不要擔心,但是又無法告訴蘇明荷有關金手指的事情,畢竟她現在的力量還不能與天道相抗衡,貿然把蘇明荷卷入這場糾紛只會給她帶來無盡的危險。
“沒有高興,我只是覺得驚奇。按理來說,謝千硯這樣的人很難對其他人生出異樣的情緒,不愛也不恨。但是,現在他居然讨厭我诶……”
“謝千硯?”
蘇明荷很快捕捉到楚見歡話語中的關鍵詞,直接鎖定了這一關鍵人物。緊接着,她又想起下山前楚見歡放出的追求謝千硯之語,以及昨天顧與煊嘲諷楚見歡的話。
“這不是我的楚師妹?不是去追千劍門那個謝千硯了嗎?怎麽帶了個別的男人回來?”
“哦,怕是人沒追着,只能在半路找了個湊數的吧。師妹,其實不用這樣的,師兄不會嫌棄你的。你得放寬心,不要急功近利,反正以你這樣的性格,一輩子也就……”
心神一動,蘇明荷頓時理清了前因後果:楚見歡沒追上謝千硯,還讓謝千硯讨厭了,這對于楚見歡而言,無異于巨大的失敗。
她嗫嚅了一會,才支支吾吾地安慰道:“見歡,你也不要太傷心了,畢竟謝千硯是修無情道的,天生無心情愛,不是你的原因。”
“啊?”
楚見歡聽不懂蘇明荷這一番話,擡眼看她,卻撞進蘇明荷充滿同情和憐憫的眼神,一下子說不出話來。兩相聯系之下,楚見歡終于知道了,蘇明荷以為自己沒追上謝千硯,感到失魂落魄,想要安慰她這個失戀少女。
原來是雞同鴨講,各講各話,驢頭不對馬嘴。
“我沒有”楚見歡下意識地出聲反駁,“我沒有為謝千硯感到傷心……”
蘇明荷卻突然反問楚見歡,渾身上下充滿着求知欲:“那你之前為什麽心不在焉,對着糕點發呆?”
在蘇明荷那一雙明亮的大眼睛下,楚見歡簡直無所遁形,一個字也吐露不出。
“我……”
直到這時候,楚見歡才反應過來。
為什麽一開始謝千硯不回複她消息,自己的心情是郁悶而非開心?甚至于之後,還要蘇明荷點破,她才發現其中的奧秘?
這不應該。
楚見歡眉頭輕蹙,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話說:
吃醋的小謝:(硬氣)不回老婆消息了
楚姐:(呆住)開竅了,但沒完全開竅
小荷:(充滿求知欲)打出一記直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