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閉關
第18章 閉關
◎“放棄抵抗吧……”◎
大殿裏。
“見歡,這是千劍門送來的道歉禮。”
百微女君懶懶地倚靠在躺椅上,眯着一雙美眸,對着站在她面前的楚見歡說。楚見歡順着百微女君指的方向一看,微微張了張嘴,心中盡是驚詫。
桌上擺着幾大箱的物件,靈丹仙藥,法器奇劍,應有盡有。
看見楚見歡吃驚的神情,百微女君滿意地點點頭,開口說:“你看,這謝千硯倒也不是什麽流氓,你要是喜歡,去争取一下也無妨。”
“千劍門不愧是大宗門,随手一拿就是如此珍稀的法寶和靈藥,我們合歡宗也要向他們看齊,努力奮進。”
就在百微女君出聲的同時,楚見歡也忍不住感嘆道,聲調高昂,以至于她的聲音蓋過了百微女君的話語,讓其顯得模糊不清。
楚見歡挑了挑眉,把試探性的目光投向百微女君,見她沒有什麽反應,就先把自己的話說下去了。
“我跟着千劍門下山歷練的時候,千劍門的弟子天才亮就起床揮劍,每天三萬下。謝千硯更是可怕,至少十萬下。我覺得,我們合歡宗也要設立一個晨練制度,這樣才能早日追趕上其他宗門,不至于年年在宗門比試大會上墊底。”
發表完自己的心得體會之後,楚見歡停下來,用眼神示意百微女君再說一遍之前的話語。而此時的百微女君,心中百感交集,竟是說不出任何話來。
她這個女兒的腦回路怎麽和自己完全不一樣啊?這和合歡宗的風氣有一點符合嗎?
一開始,楚見歡說要跟着謝千硯下山,百微女君還以為這個女兒開竅了。沒成想,楚見歡說要追的人是沒有追回來,她倒是從千劍門那裏學到了修煉的秘籍,還要在合歡宗設立什麽晨練制度,力求提升宗門的整體實力。
生在情愛為道的合歡宗,居然整天關注的不是男女之事而是修煉進階。百微女君無奈扶額,暗嘆她退位後楚見歡當上合歡宗宗主之後的前路之坎坷。而此時此刻,楚見歡還在盯着百微女君,眼含秋水,眸似繁星,讓她的心一下子軟了下來。
罷了。
人各有道,楚見歡既然有自己的道心,又何必用外界的條件去束縛她?說不定,這樣的楚見歡反而會給合歡宗帶來不一樣的風氣,這未免不是一個驚喜?
“無事,先前我只是在感嘆千劍門出手之闊綽,和你一樣。”
聞言,楚見歡點了點頭,正欲擡腳離開,卻聽見身後傳來的聲音,身形一頓。
“對了,關于你和沈谌的婚事,我想聽聽,你是何種想法?”
自從沈谌來到合歡宗,已經過去了七日。宗門比試大會在即,屆時沈谌必然要回到日月谷,與門中弟子一同出發。而先前在大殿上,百微女君已經許諾他會給一個确切的答複。雖然楚見歡之前拒絕過,但難保她的心意不會改變。為了避免萬一,百微女君還是決定在回複沈谌之前詢問一下楚見歡的意思。
沈谌?
乍一聽到沈谌的名字,楚見歡險些沒有反應過來,過了一會才從腦海中找到關于沈谌的信息。她不由懊悔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心中暗暗抱怨。都怪小荷,回到宗門後楚見歡不是在吃糕點的路上,就是在吃糕點,忙得連關于沈谌的事情都忘了個一幹二淨,現在要不是百微女君提起來,楚見歡根本想不起來。
思至此,楚見歡也開始認真地琢磨起來。依照目前的狀況來看,謝千硯大抵已經對楚見歡生出了厭惡之情。由此以來,在宗門比試大會上,楚見歡躲過那一劍的概率也大大增加,未來的形勢還算明朗。
可是,楚見歡還是不由自主地擰起了眉頭,露出一副苦惱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麽,在想到沈谌的同時,她的眼前卻浮現出謝千硯的模樣。其實,答應和沈谌定下婚約也無妨,反正沈谌也同意自己以後可以找許多夫。再者,有了婚約之後百微女君也不用整日為她的婚事犯愁,撺掇來撺掇去的,麻煩。
但是,冥冥之中,楚見歡卻還是不想答應和沈谌定下婚約,但苦想之後又找不到任何理由。楚見歡越想越苦惱,像是掉入了一個沒有出口的迷宮,被困在一片黑暗中,見不到半分光明。
“怎麽了?”百微女君看到她這副模樣,也皺起眉頭,出言寬慰她,“随心就好,不要想太多。”
這一句話仿佛點醒了楚見歡,她似有所感。
楚見歡伸手撫上心髒所在的位置,閉上眼,感受它一聲又一聲清晰有力的跳動。她靜下心來,去聆聽內心深處的想法。
“我不想。”
良久,楚見歡睜開了眼睛,堅定地吐出三個字。
找不到理由又如何,只要有一個想法就可以了。不是所有的決定都需要一個理由,有些事情,單是你不想做,便是一個拒絕的信號。
“好吧。”百微女君嘆息了一聲,還是沒有再說什麽。她看得出來,楚見歡心意已決,多說無妨。
楚見歡看了一眼擺放在前面的法寶靈器,淡淡地說:“這些就先放在宗門的寶庫裏面,等宗門比試大會的時候拿出來給其他弟子們用。如果沒有什麽事情的話,我就走了。”
“好。”
得了百微女君的回複,楚見歡轉過身去,離開了大殿。一出門,周圍的光亮便照了過來,一個身影以猝不及防之勢闖入了楚見歡的視線。
她擡眼望去,正是沈谌。
他一身墨灰色長袍,其中以一根帶着鎏金細紋的黑色腰帶寬寬系着,襯出纖細的腰身。而他的肩膀卻又很寬大,因此沒有落入弱柳扶風的一派中,反而顯得倜傥風流。
“楚道友?”沈谌揚起唇,一雙桃花眼波光潋滟,話語清揚,“好巧。”
“沈道友,好巧。”
楚見歡也下意識地擺出一個經典假笑,皺巴巴地應着,又問了一句:“沈道友來這,是有什麽事嗎?”
“是的。”
沈谌扯了扯嘴角,幽幽一嘆:“不過,我想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看楚見歡對他露出的這個的虛假的笑容,以及話裏話外透出的不自在,沈谌之前不詳的預感仿佛已經得到了印證。可是,沈谌卻還是想做最後的掙紮,聽楚見歡親口承認。
“你拒絕了吧……”
他的語調低沉,到了最後幾個字甚至有了哀嘆之意。尾音不定,似乎在确定和懷疑中左右搖擺,讓人分不清這是疑問還是陳述。
聽沈谌這樣說,楚見歡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楚見歡好像也被他的悲意所感染,不自覺地低下頭,避開沈谌炙熱的目光,只能無力地道歉:“抱歉。”
“你還念着謝千硯?”
沈谌輕笑一聲,似是在嘲諷自己:“現在,謝千硯身受重傷,為了宗門比試大會,已經開始閉關療傷。在他的心裏,只有修煉一事,而千劍門也對他寄予厚望。謝千硯修無情道,根本不可能和你在一起,千劍門也不會允許,你們之間沒有任何可能。”
“所以,為什麽不能看看我?”
謝千硯閉關療傷?
楚見歡猛地擡頭,卻直直地撞進沈谌漫上水霧的眼眸,詢問的話語噎在了喉嚨處,不上不下。
難道謝千硯不回複她的消息,是因為他在閉關,沒有看見,而不是因為讨厭她?
一時之間,像打翻了調料瓶一樣,各種各樣的滋味在楚見歡的心裏輪番上陣,似苦似甜,讓人無法分辨。楚見歡只能壓下翻湧的情緒,重複蒼白的拒絕之語:
“與謝千硯無關,我只是對你無意,沒有別的理由。沈道友你很好,以後會遇到更好的人。對不起。”
楚見歡把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悉數倒了出來,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的辦法。沈谌沒有表态,也沒有說話,而是默默地往前走,離開了楚見歡身邊。
看着沈谌的背影離自己越來越遠,楚見歡抿了抿嘴唇,嘆了一口氣。
與其給他半明半暗的希望,不如在一開始就說清楚。楚見歡不喜歡藕斷絲連的感覺,做人做事,她始終遵循心中的想法,從心而動。
有些事情,當斷則斷。一味地拖下去,只會傷人傷己。這一點,楚見歡已經從前世的謝千硯身上得到了教訓。
……
洞府中。
謝千硯靜靜地打坐着,周身萦繞着純白色的靈氣,在他的四周飄忽不定。一滴又一滴的汗水從謝千硯的下巴滑落,沿着棱角分明的輪廓而下,滴在白色的衣裳上,暈出一抹又一抹的水紋。
高聳的眉峰聚起,臉部的肌肉隐隐顫抖着,嘴角也死死地抿成一條直線,緊繃着,遲遲不肯放松分毫。
洞府不大,但很空闊,任何一點聲音都在這裏被無限地放大,并且持續地回響着。昏暗的燈光下,謝千硯的臉龐卻顯得極其蒼白,失去了血色。
為什麽?
平生第一次,謝千硯生出了無力之感,感到束手無策,他茫然地睜開雙眼,呢喃道:“為什麽?”
閉關多天,謝千硯切斷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系,不再被外部的環境所影響。但是在這種環境下,謝千硯還是無法靜下心來,他的道心也時好時壞,修為更是止步不前,還有了倒退之勢。盡管速度不快,但于修士而言,降一階便需要許多年的堅持不懈去彌補。
“放棄抵抗吧……”
一道渾厚的聲音響起,帶着蠱惑的意味,悠長缭繞。
“誰?”
謝千硯警覺地環顧四周,卻沒有發現任何人的蹤跡。他彙聚丹田的靈氣,将自己的靈識放出,覆蓋了整個洞府,一處一處地巡視着。
沒有。
沒有一絲異樣,那道聲音也消失不見。這一切,仿佛都是謝千硯的錯覺。
一刻鐘後,謝千硯重新閉上眼,運行起清心訣,但一顆心還是在惴惴不安。
作者有話說:
小沈:(哭哭)為什麽不能看看我,我連你有夫侍都可以容忍,當個大房怎麽了?
小謝:(壓抑內心的躁動)為什麽?
楚姐:(無情)在開竅邊緣反複試探
現在小謝越是壓抑對楚姐的情緒,到時候見到楚姐就越是激動,直接開始崩壞。再過幾章,直接中癡情瘴氣,把楚姐狠狠地炒飯,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