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入V一更
入V一更
虞阿研心裏正念着清平王,乍一見他,還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于是沒有再理,緩緩轉過頭去,自顧自看着手心傻笑。
清平王一愣,微微有些失望,握緊了簪子,竟不知該不該邁進院門去了。
唉,白日裏還跟他哭唧唧地撒嬌呢,到了晚上就翻臉不認人了。女孩子的心思可真難懂。
清平王轉過身,要走。正在此時,虞阿研終于發現他不是幻覺了,下意識喊了一聲:“王爺,你在做什麽?”
清平王倏地轉身:“沒什麽,本王在散步。”
他把簪子背在身後,竟有些緊張。
虞阿研輕快地出了屋子,笑盈盈跑到他跟前站定,面上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嬌羞:“散步怎麽會散到女孩子的屋子跟前?你肯定是故意的,對不對?”
清平王無奈地笑了:“不要這樣拆穿我嘛,很尴尬的。”
虞阿研低下頭,羞赧地笑了笑。清平王猶豫一下,把簪子遞了出來。
那是一支碧玉簪,一枝虞美人花栩栩如生地纏繞其上,在月光下晶瑩熠熠,恍若被沾了露水般,非常可人。
虞阿研悄悄紅了臉,低聲問道:“給我的?”
清平王笑道:“那不然呢?”
虞阿研小心地接過去。原本冰涼的玉簪在清平王手中握了半晌,已變得溫熱,這會兒簡直又被她握得發燙了。
“多謝。”
她聲如蚊讷,嬌羞地要把頭拱進地裏去。清平王拂一把衣袖伸手,溫柔地把她小臉捧了起來。
“你跟我,永遠不用說什麽謝謝。”他輕聲說,“若真想謝,不如就——以身相許?”
虞阿研腦袋裏“轟”地一聲,感覺自己全身上下都憋得通紅,像只熟透的大蝦。憋了半天,說了句“不要臉”,轉身就跑。
清平王察覺道自己失态,趕緊松手後退一步。但似是也對虞阿研激烈的反應吓到了,一時眼神有些恍惚。
看來,她終究還是讨厭自己的。
誰知虞阿研踮着小碎步跑出三米遠後,又猶猶豫豫地轉回來,盯了清平王半晌。
清平王失落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唐突你的……你若生氣,罵我也可,打我也可……”
話未說完,女子溫熱嬌香的氣息在身旁一閃即過,而唇角,嘗到了一點軟甜。
“或者,你想離開也可。”
這未能說完的半句話,就這樣被虞阿研的突然襲擊給堵了回去。
清平王愣愣德回過神,虞阿研已經跑進了屋,“咚”地關上了屋門。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終于反應了過來,心裏第一個念頭竟是:“幸好,沒說出口。”他慢慢笑起來,心裏滿是歡喜。
虞阿研跑進屋,立刻關上門,靠在門邊握着簪子喘氣,可把琉雲給吓壞了。
——若是在往常,看到虞阿研跟清平王這樣親密,琉雲早就捂着嘴偷樂了。可惜她剛才一直在後頭廂房盯着小廚房做宵夜,并沒看見那兩人的膩歪。乍一見虞阿研如此,還以為她哪裏不舒服了。
“虞姑娘,您這是怎麽了?臉這樣紅,手還這樣冰涼!”
琉雲緊張地想掰開她緊握的手,卻掰不開。想攙扶她坐下,她卻身體僵硬。琉雲吓得就要沖出去喊人。虞姑娘別是中風了吧!
虞阿研一把把她拽了回來:“無事,剛才院子裏竄進來一只貓還是狗什麽的,在牆頭上,吓了我好大一跳。”
琉雲這才松口氣:“大約是後院裏誰養的狗吧,我去說說他們去!姑娘先歇一歇,把這雞絲湯面趁熱吃了罷。”
虞阿研搖頭:“不吃了,我沒胃口。”
琉雲奇道:“姑娘剛才不還說餓得慌嗎?”
虞阿研道:“現在不餓了。你把面吃了吧,我困了。”
琉雲只得扶她進了裏屋,自己端着湯面下去了。
虞阿研倒在榻上,把那碧玉簪舉在眼前看個沒夠。
玉本是稀世好玉,卻遠比不上玉上雕刻的花枝誘人。虞阿研把碧玉簪埋在胸口,笑得像個傻子,在被子裏滾來滾去,滾來滾去。
也不知滾了多久,就那麽踢着被子睡了。
琉雲再進來滅燈時,把她腳丫子放回被子,掖好被角,這才看見她手裏握着的簪子。頓時會心一笑:看來,她是不用再為這兩人操心了。
清平王離了虞阿研,回書房後也是難眠。輾轉許久,又起來寫字。寫了會兒,天就蒙蒙亮了。
還不等困意過去,小文子又一身泥巴地回來了,回道:“王爺,我已查明,那乞丐頭子确是雲華國人。不過,他是半年前就入了京城的,但京城戶籍上并無此人名姓,想來是偷混進來的。”
清平王道:“既如此,還不能斷定他就跟虞萋萋有關系。小文子,你帶人去端了這個乞丐窩,以他盜竊虞姑娘首飾的罪名,把人抓來。記住,回來時一定要經過行館前,且要聲勢浩大,要讓這個匪首露臉喊冤,動靜鬧得越大越好。”
“是。”
小文子自去換了衣裳辦事去了。清平王也無心寫字了,梳洗整治一番,又去了後院。
虞阿研昨夜睡得一直在笑,這會兒也睡得不穩,一下就被清平王驚醒了。
一睜眼,卻見他穿戴整齊,連佩劍都一絲不茍,正坐在榻邊對她笑。
不知怎的,她覺得這個笑跟平時有點不一樣。
“你……你是又有事要出門嗎?”她說着,往他身邊挪了挪,揉了揉眼睛。
清平王躲開她靠近來的胸脯和胳膊,道:“我去去就回。你在家等我好嗎?”
虞阿研更覺得有些奇怪。這個人,他向來是有事便拔腿走,從未跟她如此矯情過。她忽然有些不安。
“好……那你去吧。”
見清平王果真起身要走,她又蹭過去拉住他衣袖,抛了個媚眼道:“人家等你回來,好以身相許哦!”
清平王差點一個趔趄,耳根子急劇發紅,捏着劍柄迅速走了。
虞阿研笑得捶榻,看他昨晚撩她的樣子,還以為是個什麽風流人物呢,原來連這麽個玩笑話都經不起,真是太可愛了。
笑完了,她也立刻起床,梳洗收拾一番,就要出門。
琉雲問道:“您不是說在家等王爺回來嗎?”
虞阿研道;“誰要等他!走,咱們去找裴元河裴大人去!若晚一步,可能連裴元河也找不到了。”
琉雲心知是出事了,不由緊張,但是——“上哪裏找裴大人呢?”
虞阿研得意道:“當然是去秦畫心安置的那座宅院呀,前些日子,我不是讓你去過麽?”
清平王還在等小文子的消息,便先回了書房,拿出佩劍仔仔細細擦了起來。
劍刃如冰,削鐵無聲,一看就是上品寶劍。可劍鞘卻是與之不匹配的風騷,劍穗也精巧得很,一看就是出自姑娘的手——是他特意找了京城最出名的繡娘打的。
這把劍,從不在人前出鞘,也曾常被幾位兄長嘲笑是個華而不實的草包。
可如今,是該出鞘的時候了。
清平王靜氣凝神,擦拭着劍身約莫半刻鐘,果然有侍衛來報。
“王爺,行館那邊,虞姑娘想請王爺過去一趟,說是有要事相商。”
“知道了,”清平王淡淡地回應,佩劍起身:“備馬。”
“王爺,要我們跟着去嗎?”
清平王道:“不必。你們都留在府裏,照看好虞姑娘,不可放任何人進府。”
“是,王爺。”
他佩劍打馬而去,在行館前甫一駐馬,就被虞萋萋的人給執刀包圍了。
不過清平王并不在意,像是早就料到了似的笑了笑,獨自進了行館。
比之從前,行館果然更加守備森嚴,不知從哪處的廂房傳來一陣喧鬧。而虞萋萋,正在這一片喧鬧之中,沉着臉端坐正堂,見了清平王便拍桌,将茶盞當啷摔在他腳下:“好你個清平王!你這是什麽意思?”
清平王行禮道:“本王不知何處得罪了皇後娘娘,還請娘娘賜教。”
虞萋萋罵道:“皇後娘娘?你們一個個口口聲聲稱我為娘娘,可有哪一個是真把我當娘娘看的?你是個什麽身份,區區一個不受寵的王爺,也敢拿我的人撒野!”
清平王皺眉道:“本王和皇後娘娘的人素無交集,不知娘娘所指何事?”
虞萋萋道:“還裝!我問你,你為何要悄悄抓了我雲華國的人?他們在京城毫無門路,淪落到只能做乞丐的地步,虧得我來了,可還未來得及解救他們,你就先出手把人都抓走了!你這是存心跟我過不去呢?”
清平王恍然道:“原來是為這個。娘娘可能有所誤會了,那日本王與阿研一同上街,誰知阿研的東西被他們搶走了。本王總不可能坐視不理吧。再者,就算是娘娘的族人,既到了大周,就得遵守大周律法,斷沒有徇私枉法的道理。”
虞萋萋道:“哼!你倒是能說會道。可我怎麽覺着,你并非是為了維護大周律法,而是為了虞阿研那個賤人,存心跟我過不去呢?”
清平王面上笑容變得冷了些:“皇後娘娘,虞阿研是您的親妹妹,也是本王的王妃,請您慎言。”
虞萋萋哼道:“早聽聞虞阿研在王府甚是不受待見,卻不想王爺對她如此情深,看來,先前你都是在做戲給旁人看了?這可是欺君之罪!”
清平王手指輕輕摩擦着冰涼的劍柄,微笑道:“不敢不敢,若說這欺君,還是您皇後娘娘更嚣張些,不是嗎?”
虞萋萋變了臉色:“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清平王道:“娘娘不知,那本王解釋給娘娘聽——娘娘可知,今日我的人在你們雲華人的乞丐窩裏,找到了什麽?”
“什麽?”
“一枚兵符,來自雲華國的兵符。”
清平王手心一翻,一枚小小的黑鐵兵符從寬袖中滑至手心。他冷眼瞥見虞萋萋的面部抽動了一下。
虞萋萋的手指,在袍袖底下死死抓住了椅子:“這是什麽?我不認得。想又是他們從哪盜來的吧?”
清平王将那枚兵符再次翻入袖中藏起道:“去年皇兄到你們雲華國去,你們為表誠意,上供了一塊兵符,可掌雲華國一半兵權。那兵符我是見過的。眼下這塊,與我皇兄手中那塊無異,難道是從我皇兄手中盜出?那可是死罪啊。”
“你胡說!”
虞萋萋果然不驚吓,拍案而起道:“胡說!那兵符是我自己帶來的,怎可能是從你皇兄手中盜出!”
清平王放聲大笑:“娘娘這是自己承認了?”
虞萋萋一愣,才覺察到自己說了些什麽,不由一身冷汗,慢慢跌坐回椅子。
半晌喃喃道:“我不是,我沒有……我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說!”
清平王咄咄逼人道:“不過,本王還有一事很是奇怪——娘娘初來乍到,對這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怎的會将如此貴重的兵符藏在乞丐窩裏?況且那窩點還設在京城下的隐秘地道中,除非您在京城有人配合,給您出謀劃策,否則絕無可能。”
虞萋萋驚恐道:“沒有!沒有!”
清平王道:“其實,您不說我也知道是誰。別躲在後面看戲了,我的好哥哥,靖遠王,您還不出來?”
虞萋萋座後一扇屏風後,傳來一陣肆意大笑。一個高長身影轉出來,滿面傲氣與嫌惡:“想不到你還挺聰明,原來平日的軟弱愚鈍,竟将我們都給瞞過了啊,老九?”
正是四王爺靖遠王,曾經趁亂擄走虞阿研那位。
清平王想起這事就暗自咬牙:“別來無恙啊四哥,我還道您這些日子怎麽沒去找六哥的麻煩,原來是在忙着做了皇後娘娘的軍師呢!”
靖遠王冷笑瞥了眼面色發白癱倒在地的虞萋萋:“她?她不過就是個棋子,也配我給她做軍師?”
虞萋萋哆哆嗦嗦看向他:“你說什麽?我不配?當初是誰跪在我腳下,求我幫你的?”
她瘋了一樣過來抱住靖遠王的腿,被他一腳踢開:“這天下,能叫我心甘情願下跪的,一人也無!你算什麽東西,也敢說是我求你?分明是你主動爬了我的床,我才勉強答應幫了你的。”
清平王對此表示有些震驚——他早知道這二人關系不明,但未曾想竟不明到這個地步了。
看來,他那可憐的皇兄,不僅已被未來的妻子背叛,還将被他的皇弟刀劍相向,逼宮退位了。
而這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他費了那麽久的心思,拿虞萋萋嫁入大周一事做文章,叫靖遠王跟明成王都産生了虞萋萋會嫁給自己的錯覺,可不僅僅是為了散播流言蜚語,挑撥離間。
流言蜚語、挑撥離間只是手段,真正的目的,是要讓他們漸漸生出非分之想——畢竟誰娶了虞萋萋,誰就可以拿到雲華國剩下的那半塊兵符,來日能與狩武帝相抗衡也說不定。
然狩武帝是絕不允許這種事發生的,虞萋萋,他必然會親自娶。這麽一來,這二人算盤打空,必會惱羞成怒。野心勃勃的靖遠王果然率先下了手,趁着虞萋萋停留在行館的這段時間,兩人就勾搭上了。
一個喜他相貌俊美,不比那狩武帝粗俗;一個愛她的雲華國背景,要借此奪位。
卻不想他們走的每一步,都落在他清平王精心設計好的圈套裏。
清平王捏緊袖子裏那塊假的兵符,笑道:“四哥肯當着我的面說這些,恐怕今日,是不會讓我活着出這個門了,對麽?”
靖遠王陰森森笑道:“九弟真是聰明,你說得很對——不過,你別怕,黃泉路上有你家虞阿研相伴,你不會孤單寂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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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赫那拉沉玉,出身書香世家,奉太後懿旨入宮為玉貴人,乾四爺卻連看也不多看她一眼。
宮中傳言“葉赫不詳,必亡本朝”,都道她這輩子,也就止步一個沒有封號的貴人了。
沉玉自嘆福薄,想在這深宮裏,能低調安穩地捱完一輩子也就罷了,再不奢求帝王情誼。
卻不料後來,乾四爺以一生的溫柔霸道,許了她一世的歡好情長。
深深宮闱,紅燭明暗。他握着沉玉的手摁在自己心間,低聲在她耳邊說:“誰說你福薄?朕願與你同壽,同福,同心,你可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