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
為這個事,虞阿研又是一夜輾轉難眠。
一大早,她就把琉雲叫了來:“琉雲,你去秦畫心那裏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是,虞姑娘。”
秦畫心暗笑,虞阿研嘴上別扭,其實心裏還是在意的。
琉雲只對人說要出去幫虞姑娘買點小玩意兒,出府後便按着地址一路打聽,果然找到了秦畫心府邸所在。
她卻沒敢敲門進去,只暗暗在旁看着,見還有人專門拉着車馬停在門口,往府裏搬些家具、植物之類,想着該是清平王特意為秦畫心準備的。
琉雲就一口氣堵在了胸口,想不到王爺竟是這樣的王爺,面上對虞姑娘百般嬌縱寵愛,實則背地裏竟又暗暗養了一個!
琉雲擔憂地回去了,并沒看見,在她走後不久,裴元河就進了府邸。
琉雲猶豫着要不要将這些告訴虞阿研,可想着她日日為清平王輾轉的樣子,又不忍心。這種事情,還是不要騙她比較好。
于是遂将所見都如實相告了。
虞阿研沒哭,可琉雲分明看見她連眼角都憋紅了。找了個借口避出去,就聽見她伏在桌上悶頭哭泣的聲音。
虞阿研想,清平王真不是個東西,自己也好沒眼光,竟會對他三言兩語的表面溫柔哄騙,對他上了心!
以後再也不會了!
虞阿研賭氣地,側身向裏在榻上躺了一天,水米未進。是以等清平王晚間回來時,下人們都支支吾吾不敢告訴他虞姑娘有異了。
——敏貴妃薨了,狩武帝很傷心,原是一定要他留下不許出宮的,他可是拼了死罪,才以家事為由,争得了一個時辰的時間回府看看虞阿研。
卻不料聽到虞阿研這樣的消息。
“胡鬧!”
清平王難得地發了怒:“本王才走了多久,你們連虞姑娘都看顧不好?這怎麽叫本王放心?”
小文子苦着臉說:“可是王爺,咱們也不知道虞姑娘今兒到底是怎麽了。問琉雲姐姐,琉雲姐姐也不說。”
清平王一甩衣袖,徑直去了後院,正在廊下遇見了琉雲。
“站住。她到底怎麽了?是不舒服嗎?”
琉雲聽得清平王語聲甚是擔心,但再想想白日所見,琉雲一咬牙道:“虞姑娘是為王爺病的。”
清平王一驚一喜:“是為本王?到底發生了什麽?”
琉雲禮道:“還請王爺自個兒去看看吧。”說罷就走了。
清平王有些懵,心道琉雲這麽個溫順的性子,跟着虞阿研久了,脾氣竟也有幾分像她了。
他自然是不會計較的,只屏息推了房門進去。
裏頭只點了一盞燈燭,火光微弱,已經要滅了。虞阿研身蓋薄被,身形被勾勒得美好,似是睡得正熟。
可此時才戌時三刻,按往常來說,虞阿研不會睡這麽早的。
清平王不知所以,只得先拿了燭剪,将燈花輕輕剪了一剪。這才看清楚,虞阿研側臉眼角上,似有淚痕未幹,清溪似的映在燭光下,有點凄涼。
清平王心裏一緊,想起琉雲方才不大尋常的态度,心下有些明了了:虞阿研定是誤會了他什麽了。
再将近日所做之事回想一遍,便已恍然:怕不是他幫裴元河安置秦畫心一事,被她知道了罷。
知曉原委,清平王心下一慫,又覺心疼。待要跟虞阿研解釋一番,又怕驚擾到她反而不好。這些日子她睡得原本就不香,眼下好容易苦累了,才能睡得沉一點。
還是等明日得空再說罷。
清平王又輕手輕腳為她加了一床薄被,關了吹進涼風的窗子,方才走了。然後又叫來小文子,囑咐他明日做一些虞阿研素日愛吃的點心,哄哄她。
清平王這一吩咐,府裏的人才知道虞阿研并沒有失寵,于是哥哥膽戰心驚,果然好生做了糕點送來。
虞阿研一日未進水米,琉雲看得心急,也來不及訓斥下人們先前的怠慢不周,只勸她多吃些。
虞阿研眼皮都不擡一下:“我不吃,你拿下去。”
琉雲說:“姑娘可是在和王爺賭氣?昨晚王爺親自來過了,偏巧姑娘睡下了,他來看了看就走了。這些點心,也是他特意吩咐小廚房用心做的。”
琉雲真是為他二人操碎了心。虞阿研感她苦心,便多看了那點心幾眼。只見有梅花酥、桂花糕等,精致甜蜜,全是她喜歡的。
“你放着吧。我想一個人呆着。”
琉雲心裏一喜,留下糕點,又怕她昨兒一天未進食,乍一吃甜點膩味得慌,于是沏一壺清茶放着,才退下了。
虞阿研呆坐許久,心道:“他狗他的,難不成我還要為他餓死自己。”
她是真餓了,于是瞅着門外沒人的時候,悄悄吃了幾塊點心,喝了些茶水。
到了晚間,左等右等,清平王還是不來。
等她睡下好久,直到後半夜,清平王才得空出了宮。急忙忙來她榻前一看,人已經委屈地睡着了,嘴角、枕邊卻還粘着幾個糕點渣子。
清平王心裏歡喜,情知她這是放過自己了。
遂拈起糕點渣子,沾在手指上,自己吃下了。
“真甜。”
此後,一臉數天,為着要護送敏貴妃殡儀到陵寝,清平王都不得回府。
虞阿研強迫自己要忘掉這個狗王爺,但在五天後,聽見前頭小文子跑來報說清平王回府時,心裏卻一下歡喜起來。
“哼!他還知道回來?”
虞阿研話一出口,見琉雲和小文子都憋着笑,才知道自己說漏了嘴——這些天她把院子裏的草都快薅禿嚕皮了,每薅一根,就要罵一句狗王爺……真是尴尬。
“哼,我才不是想他回來呢。只不過,他若在皇宮出了什麽事,皇帝一定會借題發揮,拿我問罪的。”
虞阿研連忙改口道。
“是嗎?原來你這麽擔心本王。”
一個溫潤的聲音傳來,清平王背着手,笑盈盈踏進了院子。
虞阿研見他便又羞又惱,迎上去用粉拳捶了他胸膛幾下:“我擔心你做什麽?別以為我不知道,前幾日,你夜夜到我房裏來!你簡直就是個登徒子!”
下人們都羞笑着紅了臉。琉雲急忙上前拉拉她衣袖,小聲提醒道:“姑娘!快別說了!”
虞阿研這才反應過來——大家都曲解她話裏的意思了,登時愈發面紅耳赤。一跺腳,自己回了屋子,把門一關,就叫清平王在外頭站着。
清平王叫人們都下去,他自己就靜靜站在門口。
站了一會兒,他察覺窗紙上被戳破了一個小洞,圓溜溜的杏眼正往外瞧呢。
清平王忍笑,說:“虞姑娘,我是來給你賠不是的。”
紙窗洞後的大眼睛消失了,很顯然虞阿研并不想聽。
清平王說:“是為了秦畫心的事。”
屋門被猛地拉開,虞阿研咬着粉唇,跺了下腳說:“你有什麽好說的?你是不是要把她接進府裏來?她要來,我就走!”
清平王說:“哦?你要去哪?”
虞阿研說:“你管不着!”
清平王上前一步,虞阿研後退一步要關門。清平王迅速抵住了門,把她堵在了門邊。
微微靠近些許,彼此都可以聞見對方身上氣息。
虞阿研推他胸膛道:“你你你你幹什麽?登徒子!”
清平王湊近她耳邊說:“你現在我家裏,吃我的,穿我的,想走?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