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五章
虞阿研又羞又氣,推他說:“走開!”
清平王笑着後退了半步:“別怕,我是來告訴你,那秦畫心,只是我幫一個朋友安置的。”
虞阿研呆了一呆,定定看着他,似是沒聽明白。
清平王繼續解釋道:“你可還記得裴元河?他和秦畫心交好,秦畫心已經為自己贖了身。但二人暫時無處可去,所以,先借我的府邸一用。等他有了安置的地方,自然就将人接出去了。”
虞阿研眨眨眼,心裏慢慢歡喜起來:原來如此!
可她面上仍是帶着賭氣的,嘟囔道:“關我什麽事,你安置就安置,幹嘛要來告訴我,我才不關心呢。”
清平王原想再逗逗她,可見人臊得厲害,耳根子都紅透了,唇角卻悄悄上揚,可愛得緊。也就罷了。
“好,咱們不說這個。但另有一事,本王覺得,你應該知道。”
虞阿研道:“哼,別又是你的什麽風花雪月的事,我可不想聽。”
清平王道:“此事确乎關系風花雪月,但卻與我無關,與你有關。”
虞阿研奇怪道:“此話怎講?前些日子我雖出了府,但我誰也沒見啊,你是知道的。”
清平王好笑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要說的是,皇帝他,馬上要迎娶你的大姐虞萋萋為後了。”
虞阿研這回是真的怔住了。
其實她知道,娶她不得,無論是為了面子還是為了利益什麽,狩武帝都不會輕易放過雲華國的。最直接的做法,恐怕就是迎娶虞萋萋。
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快。
清平王仔細盯着虞阿研,見她面色如常,似是并沒有露出太多不快,但微皺的眉尖兒和輕咬的唇角,已經把她給出賣了。
“你不用太過擔心。”
清平王安慰她道:“本王知道,你在家時,虞萋萋便常與你為難;此番嫁來為後,定會千方百計為難你。但是,本王會護着你的,你且放心。”
虞阿研輕輕搖頭道:“沒事的,就算她來,也不能真把我怎麽樣。”
——“但是,她可能會給狩武帝吹枕邊風,陷害于你。”
這話,清平王終是沒能說出口。
他只是想,看來他得加快計劃行事了。
*
這幾日天色不好,小雨連綿,困倦得人連動都不想動彈一下。
虞阿研撐腮坐在桌旁,玩弄着茶壺蓋,琉雲與她說話,都只是有一句沒一句地答着。
“清平王上哪去了?怎的前院這樣安靜?”
她突然問道。
琉雲回道:“王爺今日又被皇上召見了。說也奇怪,以前的時候,皇上都不許咱們王爺過問政事的,更鮮少召他議事。這段時間也不知是怎麽了,竟三天兩頭召他進宮,反而對明成王和靖遠王疏遠了許多,也不知是為何。”
還能是為何?自然是為了虞萋萋的事呗。
虞阿研無聊地想。提起這個名字,她就心煩。
據清平王所說,他已成功地利用虞萋萋來京之時,挑起了明成王跟靖遠王之間的內讧。靖遠王好歹面子上還過得去,但明成王脾性向來暴躁些,再加之一些舊事恩怨,只怕早已容不得靖遠王了。
聽說前段日子,明成王還在朝堂上狠參了靖遠王一筆;而面笑心不笑的靖遠王,更是不帶髒字地拐着彎兒回罵了明成王。兩人擡杠,惹得狩武帝大怒。
雖說狩武帝也樂得這二人彼此牽制,但在朝堂這樣的場合公開撕破臉皮,真是丢他皇家的顏面。
自那以後,兩人就很少同時在狩武帝跟前露面了。他們失了寵,清平王自然就成了皇帝身邊的新紅人,一時倒有些炙手可熱的勢頭。
今日進宮,也是受了狩武帝的召喚,前去商讨迎娶虞萋萋一事。
*
傍晚時分,清平王方回來了。
虞阿研今日倒是熱情,還特地親自下廚,邀他共進晚膳。
清平王納悶,虞阿研道:“今日……距我離家來此,剛好有一年整了。”
她垂着眼眸,不甚明亮的燈燭下看不太清楚表情,但語聲中頗有些落寞。
清平王心中一動。饒是她恨透了自己的母族,但想必對于故土和子民,還是很放不下的。
再者,虞萋萋要來,她嘴上不說,心裏肯定也很憋悶。
他打消了想要勸她禁酒的想法,幹脆就陪着她放縱一回好了。
虞阿研舉起酒盞,一飲而盡。酒香有些醉人,她嘴上勸着清平王的酒,自己卻幾杯酒就醉倒了,搖晃着肩膀東倒西歪。
眼看要一頭栽到石桌上去了,清平王一把撈住了她,人穩穩當當落進了他懷裏。
一旁有花葉被晚風吹落,飄落在她單薄的肩上。醉人的酒香含着花香,清平王舍不得放開,只一直抱着,手酸了都不覺得。
夜裏風涼,他索性單手解了自己披風,給她披上。
虞阿研咂咂嘴,似是很信任地靠在他肩上,睡得正香。
直到夜深了,風露漸重,才不舍地将人送回了房。
*
次日醒來,虞阿研頭疼得很。幸而琉雲早得了清平王的吩咐,給她端了醒神湯來。一碗下去,神志清明許多,頭也不疼了。
虞阿研道:“我昨晚喝了多少?”
琉雲道:“不多,也就三盅。”
虞阿研大驚:“三盅?三盅我就醉了?以前我在家時,喝個十幾二十盅的都沒事!”
——那是自然,她在家時喝的多是果酒米酒之類,清淡地很。昨兒是她頭一回在這裏飲酒,小文子興高采烈地,拿來的都是最老最香的酒。
她能三盅才倒,已經很不容易了。
虞阿研怒道:“清平王呢?昨晚是他陪着我的,為何不提醒我?”
琉雲好心道:“昨晚姑娘醉了,還是王爺給您抱回來的。”
虞阿研臉都綠了。
琉雲還張手比劃了一下:“諾,大概就是這樣抱回來的。”
虞阿研忍了一會兒,把罵人的話吞了回去。心裏卻有些喜滋滋的。
這時才一驚,她竟然已經能容忍二人如此親密的接觸了!
虞阿研紅了臉,拿手掌拍了兩下臉頰,叫自己清醒起來。
*
不過數十日後,虞萋萋的迎親隊伍就進了京——原是狩武帝早下令她啓程了。
偏虞萋萋路上走了數日,總是晴空。只有進京的這天,天色不大好,烏雲密布,半空隐有雷光。百姓們都說,這不是個好兆頭。
狩武帝的臉色也不太好看。皇家嘛,講究的一是排面,二是吉兆。
虞萋萋此來,排面是足了,兆頭卻不好。但他又不能再将人送回去,因此,只得下令延後了封後,竟先讓虞萋萋莫急着進宮,現在外頭行館沐浴七日,方可進宮。
說是為了進宮體面,實則是為了去一去虞萋萋身上的晦氣。
而偏偏虞萋萋居住的行館,距離清平王的府邸只有三條街的距離。
也就是說,相比虞萋萋日後深居宮中,她在行館,反而更易跟虞阿研見面。而虞阿研,面子上不得不迎接自己的親姐姐,自然也就得先去行館見她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