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被拐跑了
被拐跑了
這回宋媽媽就認得清平王這張臉了,但她依然不知他真實身份,還只當是裴元河新結交的哪位富家公子呢:“唉喲,這位不是徐公子麽!來來快請進!”
清平王不想說話,裴元河倒是大方,往宋媽媽手裏扔了銀子:“叫畫心來。”
宋媽媽滿面笑容:“裴公子真是惦記畫心吶,畫心呀老是念叨裴公子呢!”說着将二人領上了閣樓雅間。
不一會兒,秦畫心果然來了。可一看見清平王在裏頭,嬌滴滴笑臉一收,扭身就向外走,慌得宋媽媽攔住她說:“畫心吶,怎麽這樣對裴公子!”
秦畫心冷笑道:“上回我就說過,要來見我便見,若再領了旁人來有事求我,就攆出門去!”
畫心是玉香坊頭牌,座上客多為達官貴人,宋媽媽也不得不跟她陪着笑臉,好言相勸。裴元河撩起珠簾出來道:“畫心姑娘,真不是裴某有意冒犯,實在這位徐公子遇到難處了,也就只有你能幫幫他了。”
清平王蹭地站起身道:“罷了,本王……我還是回去吧,不勞煩畫心姑娘。”說着就向外走,裴元河尴尬看向畫心賠笑。畫心無奈,又經不住宋媽媽一再勸阻,只得将清平王輕輕推了回去。
“看在裴公子的面上,我就再幫徐公子一回。”
畫心沖裴元河翻了個白眼。
清平王實在說不出口。裴元河代他将諸般事跡說了一遍,畫心聽得直笑。
“所以,徐公子這是對虞姑娘沒了辦法,來向我讨主意了?”
清平王微微吐氣道:“還勞煩畫心姑娘指點一二。”
秦畫心嬌笑道:“如此,我便教徐公子幾個辦法。第一個辦法,女孩子總是嘴硬心軟的,你越不理她,她就越想靠近你,徐公子可以試試這個辦法。不過依你說來,那虞姑娘性子烈些,這個法子怕是也不大管用。”
清平王微微搖了搖頭。
秦畫心又說:“我且先問一句,徐公子看起來也是個大家公子,又是裴公子的好友,想必家世顯赫,想要什麽便沒有得不到手的,是不是?”
清平王點頭。
“那就好辦了。這第二個法子,便是霸王硬上弓,得了她的人,但得不到她的心。”
清平王立刻搖頭:“不行。”
“那麽第三個法子,”秦畫心說,“便是徐公子用過的老辦法,細水長流,慢慢打動她的心。”
清平王悶了半晌,回道:“我知道了,多謝秦姑娘。”說罷就起身要走。裴元河呆住道:“就這樣?秦姑娘,有沒有什麽……再具體一點的法子?”
秦畫心說道:“徐公子是聰明人,自有打算,我不過提點一二罷了。”
裴元河還不想走,清平王只得自己出了玉香坊。
其實,秦畫心說的第一個、第二個法子他都有想過,但這麽一來,勢必會對虞阿研造成傷害,那就違背了他救人回來的初衷了。
想了想第三條,又想到自己剛剛“打走”了那個花匠,虞阿研肯定正傷心呢,清平王便去京城最好的珠寶鋪子裏,買了一件紅寶石石榴花盆景要送與她作為補償。
“也不知她喜不喜歡。”
清平王想了一路,等回了王府,聽說虞阿研仍将自己關在屋子裏不見人,想了想,又将那寶石盆景暫時擱置了,想等她先冷靜一下再說。
可他回來這一趟,府中即刻便起了傳言。原來他去玉香坊走了一遭,身上又沾染了很明顯的脂粉香氣,那是從前從不曾有過的,因此格外引起了下人們的注意。于是就有人傳說,虞姑娘因為花匠的事情,失了寵了。清平王為了解愁,便在外頭有了別的女子。
“而且聞着那香氣俗豔,說不定還是個青樓女子吶!啧啧,看來這回虞姑娘是真要完犢子了。”甚至還有人這樣傳說道。
虞阿研正為花匠之事愧疚難過得很,但又毫無法子,只是将自己關在屋子裏生悶氣,一根一根揪着衣裳上的絲線。
眼瞅着那絲線都落到地上去了,琉雲終于忍不住了:“虞姑娘,當心氣壞了身子。眼下府裏風言風語甚多,說是王爺為花匠的事兒吃醋了,去找了外面的女子,姑娘要失寵了,這以後的日子可不好過呀。”
琉雲本來不想和她說的,但她方才去小廚房取綠豆湯時,被好一通排擠嘲笑,今日拿回的綠豆湯也稀少了近一半。這王府裏個個兒都是人精,若是虞阿研真失了寵,日子恐怕要過得還不如一個下人。
可虞阿研對“失寵”一說不為所動,倒是對另一件事好奇了起來:“他們幹嘛這麽大驚小怪,難道清平王以前就沒有女人嗎?”
琉雲搖頭。
虞阿研更好奇了:“這個女人可真沒有眼光,竟會看上他。”
琉雲:“…………虞姑娘,話可不是這麽說的。”
虞阿研沖她勾勾手指:“算了,不說這個。你過來,我有事要告訴你。”
琉雲把耳朵湊去,只聽虞阿研說:“我實在難過得很,想出府去散散心。你幫我弄一套小厮衣裳,我明日混在送菜的下人群裏混出去,晚上就回來。”
琉雲吓得魂飛魄散:“使不得啊虞姑娘!您何必在這個風頭上鬧騰呢,若叫王爺逮着了可不好辦!”
虞阿研說:“我不是已經失寵了嗎?他肯定不會注意到我的。你看,我真的要悶死了,覺也睡不好,飯也吃不香,再這樣下去,很快我就要香消玉殒了。”
她楚楚可憐擠出幾滴眼淚來,琉雲就看不得了,但仍然硬着心腸拒絕了。搞不好這可是要命的事,她可沒那麽傻,能被美色給誘惑了。
眼看哄琉雲失敗了,虞阿研又找上了小文子。這回她學乖了,只說想穿件小厮衣裳來玩玩,小文子就把自己的一套新衣裳拿給了她。
王府中,每日寅時便會有人從外頭送新鮮的肉和菜進來,一般是少則三四人,多則五六人,有時送完了,裏頭的人還會跟着出去采買一些稀缺的菜式。彼時天還未亮,整個王府都還在睡眠中,虞阿研就是瞅準了這個時機,要裝作出外采買的人混出府去。
計劃很順利,虞阿研果然僥幸地混出了府,打算在天亮之前就回來。
其實,之前花匠沒走時,她曾問過花匠住在哪裏。那時花匠說了一個地址,現在虞阿研就循着地址一路找去了。
等邊問路人邊找到了地方,虞阿研将眼前這棟樓閣左看右看了半晌,怎麽也不像是一個花匠該住的地方啊!
畢竟,能日日宿在青樓的花匠,絕不是個一般的人物。
虞阿研站在玉香坊門口,茫然極了。
此時已是将近申時三刻,再過不久就要天光大亮了。玉香坊已經開始送客,宋媽媽站在樓閣上,看見下頭一個小厮打扮的人在瞅她,不耐煩揮手絹道:“來人,把那小子給我攆出去!破破爛爛地站在門口,真是晦氣!”
青樓的打手漢子們立刻向虞阿研走來,她毫無防備地就被拖拽開了。虞阿研抓住其中一人,不死心地問道:“請問……這裏有來過一個姓徐的花匠模樣的人嗎?”
她比劃着:“他長得很醜,眼皮子上有道疤,聲音很難聽!說是住在這裏的。”
一個打手見她長得好,便回答道:“他有錢嗎?”
虞阿研搖頭。
打手說:“沒錢還敢住這裏!去去去,別在這兒搗亂,生得這麽好,等下叫我們宋媽媽看見,準得把你捉進去當小倌兒了!”
虞阿研只聽說過花魁,并沒聽說過小倌兒:“當什麽?”
打手說:“小倌兒!這你都不知道?一看就是個鄉下來的土包子。”
宋媽媽在窗子裏瞅見打手們竟和虞阿研說起了話,有些惱了:“我說你們幹什麽吶!他怎麽還沒走?”
虞阿研推開打手,直接擡頭去問了宋媽媽:“他們管你叫宋媽媽,那你必定是管事的了。我想問你,這兒有沒有一個姓徐的……常來?”
她想着若是說姓徐的花匠,人家一聽,必又要說她是搗亂,不如換個問法。說不定,那個花匠的意思是他正在這個青樓裏做工呢!
宋媽媽剛要罵人,忽然想到近幾日的确有個常來的姓徐的貴客,一時語氣也沒那麽沖了:“你找他做什麽?”
虞阿研大喜:“他果然在這裏!他是我朋友,我有事找他的。”
宋媽媽聽她聲音好聽,纖細得像只小黃鹂鳥兒,且人雖站在陰影裏看不大清楚,卻能看出那身量挺輕巧的。宋媽媽見多了美人兒,一眼就斷定了此人是個好胚子。那麽,不管怎麽說,都先把此人騙進來才是。
“他現在就在這裏,你若想見他,可以進來。”
宋媽媽将語氣放得和藹了些,生怕驚壞了這只小黃鹂兒。
虞阿研壯着膽子,跟着打手們進了玉香坊。
等進了樓閣,站到了樓閣亮出,宋媽媽一看,呀!竟是個極美貌的小厮。宋媽媽動了心:“你和那位徐公子是什麽關系?”
徐公子?虞阿研皺眉道:“他不是公子,他很窮的,是個花匠。”
宋媽媽一聽,松了口氣,不是那位徐公子認識的人。這只糊塗的小黃鹂原是找人找錯了地兒,竟自己送到她門上來了。且他找的又是個窮花匠,想必自己也是個沒身份的,走丢了也沒人管那種。宋媽媽喜得直搓手:“哦,是我弄錯了。徐花匠啊,他現在就在後院呢,請随我來。”
虞阿研大喜,跟着她往後頭走,心裏頭默默将要對花匠道歉的說辭又念幾遍。
豈料走到一處拐廊時,兩邊燭火都暗了幾分,虞阿研看出些不對勁來:“宋媽媽,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兒?”
宋媽媽回頭沖她陰森森一笑,虞阿研剛要掏出懷裏揣的小刀兒來,後頭的打手就捂住了她嘴巴,照她腦袋上打了一下。
虞阿研軟綿綿昏了過去,刀。子咣當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