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雲莺為了洩憤,都忘了滄溟龍心不在身體裏,就算她把他掐死,他也能無限次複活,但她一想起他要毀滅三界,還有在路途中對她的折磨,就忍不住想要掐死他,畢竟沒有受傷的滄溟太過強大,她連他衣角都碰不到,但如今的滄溟卻傷重到變為原形,簡直是天賜的大好良機。
雲莺越掐越緊,正當小蛇要被她活活掐死時,忽然雲莺聽到一陣撲棱棱的響聲,她擡頭望去,只見天空之上是遮雲蔽日的怪鳥在飛,這些怪鳥人面鳥身,長相兇惡,長嘯聲尖銳凄厲,雲莺耳膜被震的生疼,連帶着頭顱也幾近炸裂,她不由放開小蛇,去掩住耳朵,等到這群怪鳥飛過,她才稍微好了點。
雲莺放下掩住耳朵的手掌,第一時間就去尋滄溟,黑色小蛇躺在地上,并沒有趁機逃跑,而是奄奄一息躺在那裏,龍角都消失不見了,更像一條蛇了,看來滄溟的确傷的很重,雲莺提起蛇身,捏住它的七寸,得意道:“海皇滄溟,你也有今日。”
黑色小蛇慢慢睜開眼睛,瞪着雲莺,眼神還是那般兇惡,雲莺道:“你還兇?看我給你砍成十段八段。”
雲莺正琢磨怎麽砍了滄溟的時候,突然想起,哦,它龍心不在體內,那還是繼續用法術封印它吧,她正欲念咒時,忽然一個美貌婦人急匆匆跑過來:“姑娘,你還呆在這裏做什麽?再不走,可要被凫徯鳥一口吃掉了。”
“凫徯鳥?”雲莺疑問。
凫徯鳥這種妖物,雲莺是聽說過的,凫徯是上古魔物,好戰,好殺戮,神魔大戰中,凫徯王和王後被衆神封印,從此凫徯一族便銷聲匿跡,所以她剛才見到的那群怪鳥,便是凫徯鳥?
那美貌婦人見她不解,于是道:“你不會是才被凫徯鳥抓來的吧?”
雲莺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剛剛地裂,我從裂縫中掉下來的。”
“難怪。”美貌婦人道:“這是凫徯鳥的地下巢穴,它們經常會抓一些過路旅人,或是附近的村民,為他們修繕巢穴,也供他們吸□□氣,你被它們抓來,算是運氣不好。”
“原來是這樣。”
美貌婦人又道:“不過,你剛剛說地裂?凫徯鳥抓人都是親自去抓,并無本事制造地裂,這本事,只有被封印的凫徯王和王後才有,莫非,是它們要蘇醒了?”
“被諸神封印的魔物,如何會蘇醒?”
“這可難說。”婦人道:“世間神通廣大的人多了去了,比如九重天的天帝,滄瀛海的海皇。”
說到海皇的時候,雲莺不由望了眼掌中奄奄一息的黑色小蛇,這婦人萬萬想不到,她口中神通廣大的海皇,會落魄到現出原身,半死不活,差點被一個人族掐死。
婦人繼續道:“據我所知,凫徯王和王後的封印在幾十年前就松動過一次,想必是這封印随着衆神隕落,力量逐漸消退了吧。”
雲莺正想再問,忽然又聽到空中一陣鳥嘯,婦人變了顏色,催促雲莺:“我們快走,否則要被凫徯鳥吃掉的。”
雲莺懵懵懂懂的,就随着婦人往前走去,婦人看到她掌中黑色小蛇:“這是你的靈寵?”
“靈寵?”
她哪敢讓堂堂海皇給她做靈寵啊?
果然滄溟聽到靈寵二字,也惡狠狠睜開眼,瞪了婦人一眼,婦人被滄溟眼神吓到,瑟縮了下,和雲莺道:“姑娘,你這靈寵,還挺兇的……”
雲莺剛想說這不是她靈寵,婦人就道:“也帶上它吧,我們快走,邊走我邊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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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雲莺看到幾百人被凫徯鳥驅趕着,往前走去,她也随婦人彙聚到人群中去,她觀察了下身邊衆人,有老人,有稚童,也有青壯年,都是面黃肌瘦,無精打采的,雲莺悄悄問婦人:“他們都是被凫徯鳥抓來的嗎?”
婦人點了點頭:“都是運氣不好的人。”
“那凫徯鳥要趕我們去哪裏啊?”
婦人道:“凫徯王夫婦的封印要解開了,他們被封印了數萬年,想必需要吸食人族精氣恢複靈力。”
“啊?所以凫徯鳥是趕我們前去送死?”
“不錯。”婦人面色凝重,她忽道:“姑娘,你應該是修仙之人吧。”
雲莺愣了愣,正想着她怎麽知道時,婦人又道:“我見你會施符咒,還養着靈寵,所以斷定你應是修仙之人。”
既然婦人識破,雲莺也不隐瞞了:“我出身天師府,的确是修仙之人,但是,姐姐你懂這麽多,莫非也是修仙之人?”
婦人苦笑了聲:“我不是修仙之人。”她頓了頓,道:“我本就是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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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婦人的娓娓道來中,雲莺知道她名為覓霞,是九重天雨師座前一位女仙,負責替雨師興雲布雨,在數千年重複布雨的枯燥歲月中,覓霞忍不住偷偷下了紅塵,她在人間愛上了一位教書先生,教書先生所在州府大旱,三年沒有一滴雨水,覓霞不忍,于是偷了雨師的甘霖瓶,為州府下了雨,覓霞因此觸犯天條,被九重天抽去仙骨囚禁起來,某次機緣巧合,她偷偷從囚禁之地跑了出來,她找到教書先生,和他結為連理,生下子女,本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幸福下去,誰知道幾月前一家四口路過這片土地,被凫徯鳥所擄,覓霞拼盡全力,也只讓丈夫和子女逃脫,自己則被抓來這地下城,從此不見天日。
雲莺很同情覓霞:“這九重天也太不近情理了,你偷甘霖瓶,但也救了很多百姓,縱然犯了天條,也不用罰那麽重吧。”
覓霞道:“這件事我的确有錯,也怪不得九重天,天帝向來慈悲,但九重天自有法度,若每位仙人都違反法度,那九重天豈不是亂了套?九重天一亂,人間更要水深火熱。我不怨九重天,能偷得和夫君這幾年的時光,我已經很知足了。”
雲莺聽後,轉念一想,人族本就是女娲娘娘所創,而人族腳上的土地,也是九重天犧牲自己的公主與滄瀛海和親換來的,自己的确沒什麽立場苛責九重天,她于是道:“覓霞姐姐,你說的對,是我以己度人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很明顯感覺袖中的滄溟嗤笑了一聲,覓霞剛剛讓她帶上滄溟,雲莺于是匆匆将滄溟收到袖子中,纏在自己左手手腕上,但她也留了個心眼,下了個禁咒讓滄溟不能吐信子咬她,她低了低頭,拉了拉袖子,看自己手腕,然後清楚看到小蛇的蛇眼半睜,眼神之中是熟悉的不屑和嘲諷,雲莺被這熟悉的表情激的火氣,于是悄悄将右手伸進袖子,用力捏了捏小蛇的脖子,手腕上蛇身明顯一僵,雲莺這才得意的彎起嘴角,覓霞道:“什麽事這麽高興?”
雲莺忙道:“哦……沒……沒有,覓霞姐姐,我是為你和你夫君終于喜結連理高興。”
覓霞嘆氣:“但是若凫徯王的封印解除,不止我和夫君,只怕整個人間,都要丢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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凫徯好吃人,喜殺戮,傳說凫徯王夫婦更是兇惡無比,所到之處,只剩白骨,若凫徯王夫婦的封印被解除,那将是人間的一場浩劫。
雲莺神色也凝重起來,覓霞道:“雲莺妹妹,你是修仙之人,而我本就是仙,在這數百之人,也只有你我二人,能想出法子對付凫徯王了。”
雲莺有些心虛:“但是,我靈力并不算高強,而覓霞姐姐你的仙骨被抽,也斷然不是凫徯王的對手,你我二人,就算聯手,也沒什麽勝算。”
覓霞提醒:“不是二人,你還有靈寵,靈寵也能襄助一二。”
“你說靈寵?”雲莺頭搖的和撥浪鼓一樣:“它更不是什麽好東西。”
袖中滄溟聽到這話,明顯有些生氣,纏繞雲莺手腕的蛇身也收緊了些,雲莺吃痛,于是又伸手進袖中狠狠捏住它脖子,小蛇被捏的不斷掙紮,雲莺尴尬道:“覓霞姐姐,它真幫不上什麽忙。”
覓霞十分失望:“難道人間,注定逃不過此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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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到凫徯王被封印的山洞,還有數日時間,人群走的太久,已然疲乏,衆人三三兩兩歇下,有些人拿起火石,拔了些野菜煮起湯果腹,但衆人都知道自己此行兇多吉少,于是都一個個沉默不語,氣氛十分詭異。
雲莺喝了口一個老大娘分給她的湯,她也十分難過,這些人難道只有送死這一個結局嗎?就沒有什麽辦法能救他們嗎?
她抿着湯的時候,忽然聽到撲棱棱的翅膀拍打聲,她還沒回過神,就看到數只凫徯鳥從天空飛翔而下,凫徯鳥近看之下更是兇神惡煞,它們用尖尖的嘴去啄人群中一個年輕女子,那女子發出連聲慘叫,但是在凫徯鳥的圍攻之下,卻始終無法逃脫,很快那年輕女子就被活活啄死,雲莺吓得目瞪口呆,不是說要趕他們去給凫徯王吸□□氣嗎,為什麽現在就殺人了?
那女子很快被吃的只剩白骨,白骨又現出原形,是一只破破爛爛的蚌殼。
原來這女子乃是一只蚌精。
蚌殼裏蚌肉被啃噬的幹幹淨淨,覓霞不忍:“原來她是海族,凫徯鳥似乎極恨海族,只要碰到海族,都會立刻殺無赦。”
海族……殺無赦……
雲莺捏着手腕中小蛇的七寸,忽然有了一個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