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人群原地休整的時候,雲莺一溜煙跑到一個湖泊旁,她取下手腕的小蛇,鄭重放在面前,又解除了對小蛇嘴巴的禁制,她正色道:“海皇滄溟,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小蛇盤着蛇身,扭過頭,蛇眼微咪,正眼都沒看雲莺一眼。
雲莺就知道它肯定是這德性,所以也沒有氣餒,她繼續說道:“我和覓霞兩個人對付不了凫徯鳥,但若有你加入,那勝算就大了不少,所以我請求你,幫幫我們。”
雲莺說的誠懇,這是她思來想去的結果,她雖覺的滄溟和凫徯王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兩個都要滅了人族,但是兩害可以擇其輕,滄溟有因果血咒的牽制,無法在陸上使用應龍之力,可是凫徯王不一樣,按照上古古籍記載,凫徯王展翅百裏,口吐烈焰,所到之處,累累白骨,兇殘更勝滄溟百倍,既然凫徯王封印馬上要解除,那麽,還不如和滄溟聯手,共同對付凫徯王。
只是,唯一的變數就是,滄溟願意幫忙嗎?
小蛇懶洋洋的攤着身子,它的舉動已經回答了雲莺,雲莺只好忍氣吞聲道:“凫徯王是上古兇獸,若凫徯王和王後都被解除封印,那人間将迎來一場浩劫,到時候,滄瀛海能獨善其身麽?海皇滄溟,為了滄瀛海,你也要幫我們。”
小蛇嗤了一聲,吐了吐信子,明顯不屑一顧。
這結果,也在雲莺意料之中,滄溟自視甚高,對天帝都不放在眼裏,可以說世間萬物,就沒有什麽他看得上的,他唯一想要的,就是至高無上的力量,就連滄瀛海,他也絲毫不會在乎。
雲莺着了惱:“我知道,你不想幫我們,但是咱倆即将都成為凫徯王的盤中餐,你還在擺你的臭架子嗎?你也看到了,剛剛那個蚌精是怎麽慘死的?凫徯鳥極恨海族,信不信我現在朝天上喊一聲,馬上凫徯鳥就飛下來将你生吞活剝了。”
小蛇終于有了點動靜,他擡起頭,瞪着雲莺,雲莺松了口氣,知道這招大概有用,于是繼續道:“就算你龍心不在這裏,但是我相信,只要将你扔給凫徯王,他總會有辦法的。”
小蛇狠狠瞪着她,雲莺威脅道:“我數三聲,三聲過去,你不答應的話,咱倆就一起死。”
雲莺數着“一……二……”
她還沒數到三,小蛇就立起身子,朝雲莺嘶嘶吐着信子,雲莺尋思着他應該是同意了,但是按照滄溟的臭脾氣,她還是應該給他一個臺階下,于是軟語道:“海皇滄溟,算我求你了,其實我也明白,你幫我恢複靈力,我還要殺你,屬實有些忘恩負義,我也的确沒什麽臉求你幫我,但是,如今你我都被抓來這地下城,逃生無門,我想來想去,也只有求你了,你就大人有大量,幫幫我吧~”
小蛇聽罷,哼了聲,雲莺大喜過望,雙掌合十,笑的燦爛:“那,我就當你答應啦。”
小蛇又哼了聲,然後重新躺倒在地,雲莺小心翼翼給它提起放在手心,她見小蛇滿身血污,若按之前,她是不想管它的,但是如今他們好歹是合作夥伴,雲莺還指望着滄溟能想出辦法對付凫徯王呢,于是她将小蛇放在湖中:“你身上有些髒了,我幫你洗洗吧。”
雲莺說罷,便輕輕洗去小蛇身上的血污,先從蛇頭,再是蛇身,後是蛇尾,她動作輕柔,生怕弄疼了滄溟傷口,洗到蛇肚時,那裏明顯有一個血洞,應是之前匕首所刺,雲莺用指腹微微揉搓傷口旁邊的污血,傷口四周從上到下,洗的認真,但是洗到傷口下方時,小蛇卻忽然莫名掙紮起來,雲莺忙道:“弄疼你了嗎?那我再輕點。”
她于是放緩了動作,但依舊洗的認真,指腹在蛇腹周圍打着轉,若非小蛇有黑色龍鱗護體,雲莺肯定能看到它遍體通紅的樣子,但雲莺恰恰就是沒看到,所以還是認真給它洗着髒污,後來小蛇似乎也是認了命,就躺在雲莺手中,任憑她輕輕溫柔的給自己洗去血污。
等到洗好後,小蛇渾身變的幹幹淨淨,雲莺用指腹輕輕撫摸着蛇身,她想起自己小時候一直吵着和父親要一個靈寵,父親只說以她的修為,根本無法養靈寵,所以這一直是雲莺心中的一個遺憾,雲莺撫摸着小蛇,心中想着,這要真是她靈寵,那該有多好啊。
她一邊撫摸,一邊心中更是遺憾,手中動作更加溫柔,她見到蛇腹的血洞,于是撕下自己的衣襟,給它綁好傷口,對于蛇身上面的其他傷口,也一一處理,等到給他傷口全部料理好了之後,雲莺才小心翼翼将小蛇揣在袖中,帶了回去。
-
雲莺剛回去,就與覓霞一起,被凫徯鳥驅趕着前行,衆人起初還有野菜充饑,但越靠近凫徯王的巢穴,就連野菜都沒見到幾根了,人群中不斷有老弱病殘餓的倒了下來,但只要一倒下,就頃刻就被凫徯鳥吃個幹淨,連骨頭都不剩,讓衆人看的又驚又怕。
覓霞擦了擦汗,嘟囔道:“這樣下去,只怕還沒到凫徯王的巢穴,我們就先餓死了。”
雲莺沒找到野菜,還好在休整的時候,她和覓霞在湖邊恰好捉到一條魚,于是煮了點魚湯,覓霞忙不疊喝下後,卻看到雲莺拿樹葉盛了點魚湯,細心挑了刺,喂給掌中的小蛇吃,小蛇傷還沒好,只能勉強吞下點湯汁,覓霞見狀,道:“雲莺妹妹,你還沒吃呢,這樣下去,你身體會受不了的。”
“我沒事的。”雲莺道:“它更需要。”
“你對你的靈寵可真好。”
聽到覓霞這句話,雲莺掌中小蛇似乎有些不滿,惡狠狠瞪了覓霞一眼,顯然是對“靈寵”二字非常不滿,但放在覓霞眼裏,還以為它是對“真好”兩個字有意見,覓霞于是對雲莺道:“你看看,說你對他好,他還不樂意呢。”
雲莺尴尬道:“不樂意應該不是因為這個。”
“那是?”
雲莺也不知道如何圓謊,難道說滄溟堂堂海皇,被覓霞說成是她的靈寵,所以非常不樂意嗎?她于是搪塞道:“其實,我以前的确對他沒有多好。”
“哦?這話怎麽說?”
小蛇涼涼擡了擡眼,似乎也想聽雲莺怎麽說,雲莺想了下,道:“因為它對我也沒有多好,我對它自然也不會有多好,更何況,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我和它立場不同,所以我也沒後悔過我對它做的事,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樣做。”
雲莺說的含糊,但是小蛇卻聽懂了,它不屑側過頭,眯着眼,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
它這種表情,放在一條小蛇的身上,比放在滄溟身上好多了,雲莺被逗笑了,她不由去輕輕撫摸小蛇的蛇頭:“其實你變成這個樣子,倒是比以前順眼多了,我真希望你永遠這個樣子,不要變回來了。”
小蛇卻不希望,它轉過頭,嘶嘶吐着信子,狠狠咬了口雲莺的手指,雲莺“哎呀”一聲縮回手指,她尴尬笑了笑:“算了,不和你計較了,以前的事都過去了,現在我們是在同一條船上,你放心,我不會害你的,我會對你好的。”
雲莺說罷,又繼續用葉子喂給小蛇魚湯,不過魚湯已經見底了,雲莺于是将小蛇放到一旁,對覓霞道:“覓霞姐姐,你幫我照看一下它,我再去湖裏抓抓看有沒有魚。”
“欸……”覓霞還沒來得及阻止,雲莺就餓着肚子,卷起褲腳,去湖裏摸魚了,但湖裏魚都被凫徯鳥吃的差不多了,雲莺摸了半天都沒摸到一條。
覓霞嘆了一口氣,對卧在草地的小蛇說道:“蛇妖,你主人對你可真好。”
她正色道:“我是不知道你和你主人以前有什麽不愉快,但是,她是一個好姑娘,你不準再欺負她了。”
小蛇立起身子,看向湖中卷着褲腳抓魚的雲莺,耳邊響起覓霞的聲音:“她說會對你好,就會真的對你好,不會摻雜一點虛假,我在人間百年,知道這世上千金易得,但一顆純粹的心難得,所以,你要是再咬她,我可會給你炖成蛇羹。”
小蛇慢慢移開目光,側卧在草地上,這邊雲莺已經又抓到一條魚,她興沖沖的走到岸上,不顧自己全身濕淋淋的狼狽,而是讨好似的提着魚,對小蛇搖了搖:“看,我抓到一條好大的魚。”
雲莺提着魚,笑靥如花,她其實心思很簡單,就是知道自己和覓霞不是凫徯王對手,所以希望滄溟趕快好,能趕快恢複人身,可以幫他們對付凫徯王。
至于凫徯王死後,滄溟會不會再滅世,到時候又該怎麽辦,雲莺其實無法考慮這麽多,她只是一個靈力不太高強的凡人,沒有滄溟那麽大的本事,她只能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盡力将人間的危難消除,縱然她做了這些事,世間凡人并不會知道,也并不會感激她,她也不會在乎。
她的所有愛恨都是真的,之前恨滄溟是真的,如今對滄溟好,也是真的,就如覓霞所說,雲莺就是一個這般純粹的人。
小蛇立在草地上,看着煮魚升起的袅袅炊煙,陷入了沉思。
-
雲莺煮了魚,将魚湯喂給滄溟喝,然後自己只喝了兩口,就将剩下的魚湯全部分給了人群中的老弱病殘,但她能力有限,救不了所有人,只能盡力而為了。
衆人行進了一段時間,夜幕降臨,凫徯鳥巢穴因為地處地下,格外陰冷,所以雲莺和覓霞找了一個山洞歇息,兩人生起火,瑟縮成一團,這才覺的稍微好一些。
雲莺也将小蛇放在掌心,讓它烤烤火,小蛇懶洋洋的躺在雲莺掌心,雲莺輕輕撫摸着蛇身,如今小蛇也不咬她了,乖順的很,覓霞道:“你的靈寵脾氣好像變好了一些。”
聽到“靈寵”兩個字,小蛇也不瞪覓霞了,雲莺道:“可能是傷太重了吧,唉,也不知道它傷什麽時候能好。”
“讓我看一下。”
覓霞撥弄了一下雲莺掌心的小蛇,看了下蛇腹的傷口,她蹙眉道:“這是被什麽刺傷的?”
“我也不知道。”
雲莺的确不知道,滄溟被刺傷的時候,她也不在身邊,她着實不知道她被什麽刺傷的。
覓霞欲言又止:“這有點像斬妖刃的傷口。”
“斬妖刃?”
覓霞點頭:“斬妖刃無堅不摧,就算再厲害的大妖,護甲再堅硬,也能劚玉如泥,而且斬妖刃上有九重天所施的符咒,被斬妖刃所傷的傷口,只會一直潰爛,根本治不好。”
雲莺疑惑了:“這麽厲害的嗎?”
她思忖道,當日是謝長雲傷的滄溟,但是謝長雲哪裏有這麽厲害的神兵?她于是道:“會不會弄錯了?若這斬妖刃這麽厲害,應該保管在九重天,不會在凡間出現。”
覓霞很是肯定:“不,斬妖刃就在凡間。”
覓霞頓了頓,道:“而且,就在大夏公主,夏簪月的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