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長劍刺進滄溟心口的那一剎那,雲莺大喜過望,她真的誅殺了這個魔頭了嗎?
但還沒等她高興片刻,她就發覺有些不對,劍刺在滄溟心髒,卻無法再刺進分毫,似乎她刺的不是心髒,而是石頭一般。
雲莺正疑惑時,滄溟卻順勢将她一掌擊開,雲莺往後跌倒在地,手中長劍也跟着拔出,她胸口劇痛,吐出一口鮮血:“你……你到底使了什麽邪術?”
滄溟胸口也血如泉湧,他按着傷口,不屑一笑:“知道你為什麽殺不了本尊嗎?”
他五指忽然往自己傷口插去,接着,竟然硬生生将自己心髒掏了出來,雲莺大為驚愕,正不知道滄溟為什麽自己找死時,卻發現那血淋淋的心髒竟然閃着寒光,原來那不是心髒,竟然是一顆堅硬無比的萬年冰晶。
滄溟将冰晶按進自己胸膛,他嗤道:“本尊的龍心,并不在本尊體內,只要龍心尚在,本尊就會與日月同輝,永遠不會消亡!”
雲莺恍然大悟,原來滄溟早就用萬年冰晶替代了自己的心髒,他将自己的龍心藏在誰都找不到的地方,也許那地方在滄瀛海,也許那地方在九重天,但只要一日找不到他的龍心,就算她将他砍成十段八段,滄溟也還是會複活。
雲莺瞬間覺的無比絕望,為自己,為天師府,也為了人族。
她握着劍的手也開始顫抖起來,滄溟笑的惡意:“現在你知曉,你永遠都殺不了本尊,而人間,也注定會被本尊所滅,你們人族有句話,叫識時務者為俊傑,所以,你倒不如選擇帶本尊前去鎖靈淵,也許本尊還會留下你們父女性命。”
滄溟說的話,雲莺一句都沒聽進去,她腦子嗡嗡的,一下是滄溟殺逍遙宗衆人的樣子,一下是人間被汪洋覆蓋的樣子,她閉上眼睛,耳邊是父親曾對她和謝長雲說過的一句教誨:
“凡人之軀,也可以比肩神明。”
雲莺睜開眼,她瞪着滄溟,凜然道:“誰說我殺不了你?”
滄溟皺眉,雲莺慢慢提起長劍,她手掌握向劍鋒,劍鋒頓時将她手掌割破,她的血和劍上滄溟的血融在一起,散發出詭異的暗紅光芒。
雲莺手中的劍劇烈抖動起來,她強行握住劍鋒,念起法訣:“天地六合,日月神明,凡人雲莺,以身為祭,以血為祀,春祈秋報,與爾之軀,蘭艾同焚,共赴無間!”
她話音剛落,劍鋒發出耀眼紅光,滄溟只覺自己全身傷口都在迸裂,力量被不斷抽離,他怒道:“同歸咒?你竟然用同歸咒?”
雲莺冷冷看着他:“不錯,就是同歸咒。”
同歸咒,乃是三界最兇殘的一個符咒,初創者乃是天師府的一位女天師,女天師愛上了一條九尾狐妖,卻被他所辜負,悲憤之下,便用此咒來報複狐妖,她用自己肉身和魂魄作為祭祀,與九尾狐妖血肉相融,生生世世封印在一起,永墜阿鼻地獄,淪為冥府惡魂,再也沒有轉世為人的機會。
之後同歸咒流出,時常有女子用此咒來報複負心情郎,但此咒太過狠毒,施咒者和被施咒者都永世不得超生,所以便被天師府禁用,慢慢的也就沒有人會用了,但雲莺身為天師府大小姐,對同歸咒有所沿習,也是很正常不過。
滄溟對三界符咒了如指掌,他萬萬沒想到,自己一時大意,竟然被雲莺施了同歸咒,他運起靈力抵抗,額上已是汗珠涔涔:“雲莺,你為了封印本尊,要和本尊同墜無間,值得嗎?”
雲莺手指翻飛,嘴中繼續呢喃同歸咒,并未理他,滄溟力量愈發微弱,那點抵抗也是徒勞無功,他汗珠滴在地上,心中已是又驚又怒,他縱然龍心不在肉身,但若肉身和三魂七魄都被封印在無間地獄,那就算有龍心,他也沒有辦法回到人間了。
真沒想到,他居然會死在雲莺這樣一個凡人手中!
雲莺鮮血和滄溟鮮血交融,她手中寶劍紅光愈發耀眼,正當滄溟絕望之時,忽然之間,一陣地動山搖,雲莺站立不住,手中寶劍脫手,掉落在地上,又重新變成一根樹枝。
大地裂出一條數人寬的縫隙,林中飛鳥驚起,走獸亂竄,雲莺和滄溟抓着身邊能抓的東西,但是大地搖晃的太過厲害,兩人還是都掉入了裂縫之中。
雲莺只覺身軀一直不停的往下下墜,耳邊是呼呼的風聲,正當她覺的自己此命休矣,人也陷入昏迷之時,滄溟的龍鱗劍突然閃現一道白光,将她和同樣昏迷的滄溟接住,只是當兩人摔落在地上時,龍鱗劍又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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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莺悠悠醒來時,她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顏色奇怪的天空,她從來沒見過這種顏色的天,既不是藍色,又不是即将下雨時的灰蒙蒙,更像是夜空時的一片漆黑,但這漆黑,又比夜空的漆黑還要濃重,不過,雲莺狐疑的看了看四周,這明明是白日啊,不是夜空。
雲莺滿腔疑慮,但她突然又想起,對了,她是和滄溟一起掉下來的,滄溟呢?
四周根本沒有滄溟的身影,難道,他逃了?
雲莺頓覺大為可惜,這已經是殺滄溟最好的機會了,難得他會中伏受傷,以後哪裏還有這種機會?她扼腕嘆息,忽然看到湖邊有一條盤着的黑色小蛇。
黑色小蛇似乎受了重傷,蛇身都是血跡,雲莺越看越不對勁,這小蛇頭上,是什麽?怎麽看起來那麽像龍角?
她輕輕拿起小蛇,去觸摸小蛇頭上的角,那角堅硬的很,像兩條鈎子一樣鋒利,雲莺更加篤定自己的判斷,這是龍角。
所以,這根本不是一條黑蛇,而是一條黑龍。
既然是黑龍,那這會不會是……
雲莺正在思忖的時候,黑色小蛇睜開了眼,它睜開眼第一眼就看到了雲莺,它目光兇狠,下意識就往雲莺手腕咬去。
說那時遲那時快,雲莺一把掐住黑色小蛇的脖子:“海皇滄溟,我就知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