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滄溟傷口的鮮血順着他的指縫不斷溢出來,雖然身受重傷,但是他神色依舊是睥睨天下般的狂妄,他看向謝長雲的目光滿是輕視:“沒想到堂堂天師府掌門,修仙衆派第一人,居然如此卑鄙!”
謝長雲淡淡道:“對付你這種魔頭,不需要講什麽道義。”
滄溟大笑:“好!還有什麽伎倆,都拿出來吧!”
天師府衆人已經擺下陣法,将滄溟團團圍住,謝長雲手執長劍,長身玉立,仙姿鶴骨:他對雲莺道:“雲莺,過來。”
雲莺望了望滄溟,又望了望謝長雲,如果她能夠選擇,那她兩個都想逃開,但她沒有選擇,只能選一個的話,她只能選謝長雲。
雲莺邁前一步,往謝長雲方向走去,但卻忽被滄溟拽住手腕,滄溟将她摟到懷中,笑的惡意:“她已是本尊的人,又能去哪裏?”
謝長雲冷如冰雪的臉頓時神色大變:“你說什麽?”
“本尊說,她已是本尊的人。”滄溟悠悠道。
雲莺也變了神色,天師府衆人眼神之中先是震驚,然後又變成不屑和鄙夷,仿佛在說她真是數典忘祖,居然甘願獻身給滅世魔頭。
雲莺被這一口天降大鍋砸的不輕,她望着謝長雲,急切的想解釋,滄溟卻忽然俯下身,一手扣住她的腰肢,一手按住她的後腦勺,狠狠吻向她的唇,将她的解釋盡數堵在喉間,雲莺被他這一舉動吓到呆若木雞,大腦一片空白。
滄溟的嘴唇很涼,唇間還有血腥味,扣住她腰肢的大掌卻如鐵般炙熱,雲莺瞪大眼睛,她和滄溟的距離從來沒有這般近過,近到臉貼着臉,鼻尖貼着鼻尖,嘴唇貼着嘴唇,這場景,似曾相識。
雲莺大腦忽然轟的一下,想起一段不算久遠的回憶。
回憶裏,有荷花池,有掉入荷花池的絕豔少年,有她奮力向少年游去的樣子,還有她為了救少年與他水中渡氣,卻被他一掌擊到半死的事情。
這段記憶當初被滄溟抹去,如今場景重現,她又全數想了起來,當日滄溟是真的想殺她,至于為什麽想殺她,經過這段時間和滄溟的相處,雲莺也明白了七八成,滄溟素來讨厭人族,更不喜被人族觸碰,他要殺她,也定然是因為她無意吻了他。
既然這般讨厭她,今日為何又要吻她?
雲莺不由去看滄溟雙眸,相比于謝長雲的清冷容貌,滄溟的五官輪廓鋒利,容顏昳麗,一雙眼睛更是攝人心魄,雲莺從他濃如蝶翼的睫毛下,清晰看到他眼神中的嘲弄,她恍然大悟,原來他吻她,是在氣謝長雲。
謝長雲設下圈套,将滄溟傷的這般重,而滄溟早在跟雲莺回天師府的時候,就發現謝長雲和雲莺關系不一般,他知道謝長雲定然是在意雲莺的,不然不會浪費靈力做一個護身法寶給她,但謝長雲定然也是恨雲莺的,不然不會将法寶做成腳腕鈴铛的樣子,滄溟憤怒于謝長雲用紙人變幻術害他,于是索性利用雲莺報複他。
可是,他卻全然沒有考慮雲莺的立場,雲莺此次,真是跳到黃河都洗不清了。
想通這個關節,雲莺憤怒至極,她拼命掙紮着,但是她的一點掙紮在滄溟的鉗制中壓根不值一提,而且為了懲罰她的掙紮,他更加牢牢扣住她的後腦勺,吻的更加深了,雲莺都快喘不過氣來了,等他終于吻罷,雲莺這才發現自己聲音在剛才的吻中已經被他封住,自己竟然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了。
她按着自己喉嚨,慌亂的想向謝長雲和天師府衆人解釋,但是她根本說不出半句話來,謝長雲已經氣到面容扭曲,他手執長劍指向雲莺:“不知羞恥!既然你執意與魔頭為伍,今日天師府便清理門戶!”
說罷,他劍氣卷起萬丈殺意,朝滄溟和他懷中雲莺劈去,其餘天師府等人也拿着刀劍,紛紛往前沖去,滄溟手中龍鱗劍已現,他護着雲莺,和衆人纏鬥在一起。
謝長雲滿腔恨意,招招都是殺招,按照往常,他并不是滄溟對手,但滄溟傷的太重,還要護一個雲莺,竟然和謝長雲纏鬥的不相上下,百來招之後,謝長雲一劍劈下,滄溟舉起龍鱗劍抵擋,兩柄劍相遇,謝長雲長劍在神器龍鱗劍下斷成兩截,但滄溟卻也被謝長雲劍氣所傷,他倒退幾步,喉嚨一口鮮血已經嘔出,腹部傷口也在不斷流血,看起來甚為慘烈。
謝長雲棄了斷劍,念起法訣,他眉目森冷:“海皇滄溟,你挑起戰端,天地不容!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滄溟和雲莺四周土地,瞬間燃起熊熊火焰,将兩人包圍在中間,火焰迅速往中間移動,眼見就要燒到二人,滄溟拽着雲莺,用最後的靈力召喚風刃,風刃劈開火焰,一陣狂風刮過,兩人已經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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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溟帶着雲莺,禦風而逃,這才勉強逃過謝長雲的追殺,但滄溟靈力支撐不了禦風所需的力量,雲莺忽覺腳下一空,她和滄溟已往下墜去,還好被樹枝擋了一下,才不至于傷的太嚴重。
雲莺跟着滄溟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她只覺全身上下摔的的快要散架了,爬都爬不起來,滄溟則更加嚴重,他腹部本就有傷,傷口在符咒的作用下血流不止,剛剛和謝長雲對峙中又受了內傷,傷上加傷,滄溟嘔出一口鮮血,他費力撐起身體,依在樹上,閉眼運起靈力療傷,整個人瞧起來虛弱至極,絲毫沒有一劍殺百餘術士時那般不可一世的模樣。
雲莺看着正在療傷的滄溟,她手上摸到一段尖銳樹枝,她暗暗握緊樹枝,心裏卻已經下了主意。
靈力傾注到樹枝上去,瞬間将樹枝變成一柄泛着寒光的寶劍,雲莺忍着渾身散了架般的疼痛,搖搖晃晃站了起來,然後提着劍,一步一步朝滄溟走近。
她雖然盡力将腳步放的很輕,但是滄溟卻依然緩緩睜開眼,他嘴角彎起一抹譏嘲:“怎麽?你想殺本尊?”
雲莺道:“是。”
話音落地,她才驚覺自己又能說話了,想必是滄溟傷重虛脫,無法支撐她的禁言術,所以她嗓子又能發聲了。
滄溟問:“你為何要殺本尊?”
“明知故問。”雲莺道:“你要讓人間大地重回一片汪洋,那身為人族,不應殺你麽?”
“人族?可是人族卻視你為叛徒。”滄溟提醒道:“就連你的師兄,也要殺你。”
滄溟一提起謝長雲,就讓雲莺想起剛剛他強吻她的一幕,她臉氣的通紅:“這還不是拜你所賜!”
滄溟卻低低的笑了,雲莺更加生氣,她拿劍指着滄溟:“你就算氣我師兄,也不必用這種方法害我!你!你簡直無恥至極!”
滄溟和雲莺相處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見到雲莺氣成這樣,她氣到雙頰飛滿紅暈,有點像滄溟在人間見到的炸了毛的貓,滄溟又低低笑了,他本就傷重,一笑之下,牽動傷口,不由劇烈咳嗽起來,鮮血從嘴角溢出,滄溟抹去唇邊鮮血,食指又碰了碰嘴唇,惡意笑道:“一次還一次,很公平。”
雲莺知道他說的“一次”是什麽,她也萬萬沒想到,堂堂海皇,居然這般記仇,将她為了救他的渡氣記這麽久。
雲莺咬牙:“那一次,是我為了救你,無心為之,這一次,是你為了害我,有意而為,哪裏公平?”
滄溟毫無歉意,他悠悠道:“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反正本尊做都做了,人族已容不下你,你就算殺了本尊,他們還是不會放過你,所以你又何必處處為他們着想?倒不如跟随本尊,還能保你性命。”
雲莺怒道:“海皇,你也不用巧舌如簧,我的同族不相信我,那是他們的事,而我要殺你,那是我的事。”
說罷,她真的提劍往滄溟身上襲去,滄溟重傷之下,只能勉強躲避,但是他全身都是傷,根本不是雲莺對手,一不留神,就被雲莺一腳踹在腹部,滾落在地上,整個人狼狽不堪。
滄溟身為海皇,何時這樣狼狽過,就算剛剛與天師府大戰,也沒像這樣被人又踢又踹,更何況雲莺一直是以一個絕對弱者的身份在他身邊存在,他也從未正眼瞧過雲莺,他哪裏能想到自己會被一個他看不起的凡人逼到毫無還手之力。
雲莺還在提劍朝他砍來,滄溟勉強閃躲,才堪堪躲過一劍,他大怒之下,啞聲威脅:“凡人!你若殺了本尊,便是滄瀛海萬千海族之敵,到時候上天入地,他們也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雲莺只是挽起劍花,朝他襲來:“就算我死無葬身之地,也有你堂堂海皇陪葬,豈不快哉!”
她利劍之下,已将滄溟手臂劃開一道大傷口,她是鐵了心要殺他,滄溟捂着手臂,又驚又怒:“你的靈力都是本尊恢複的,你如今難道不是恩将仇報?”
雲莺幹脆道:“反正我殺了你之後,滄瀛海也不會放過我,我一條性命,足以還你恩典!”
雲莺油鹽不進,劍尖傾注全部靈力,如疾風般刺向滄溟,滄溟無力閃躲,竟然被她一劍刺透心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