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9章
“怎麽, 這點心是王爺親手做的?”
我領導說我懂他,我承認,這幾次我倆配合得很默契, 我也能理解他現在的心情,但, 我并不是他肚裏的蟲, 不可能猜中他每一個想法。
比方說,賞賜食物這件事,就很讓我費解。先前的糖雪球還可以說一時興起, 手邊有啥就給啥了,這次的點心明顯不是他吃剩的。甚至我剛拿到的時候, 還冒着熱氣。
我也打聽過, 大八件作為京城點心的代表, 經常被當作禮物送給外地進京的人。我尋思,可能是王府剛好做了新的,他覺得我這個外地人沒吃過, 才讓人包了兩盒給我。
萬萬沒想到,送完還會追着要評價!我實在不理解這過分強烈的分享欲。
八福哈哈一笑:“當然不是!”
“那?”
八福搖搖頭:“小的也不知道,王爺讓問的。”
這就難辦了。
要是他知道我都送人了, 會生氣嗎?
應該不會……要當皇帝的人, 怎麽可能這麽小心眼。
也許會!畢竟他都追着問評價了, 可見很重視。
要不我還是撒個謊吧……別在這節骨眼上寒了他的心。
于是我道:“挺甜的。”
防止日後露餡, 還給自己留了個後手:“不過我胃不好,吃多了甜食會反酸, 所以大部分都和其他人分享了。”
八福面色古怪:“您真的吃了嗎?”
剎那間我後背上起了一層冷汗。
此前種種疑惑全都浮上心頭:他點出過我在衣食住行上面臨的種種考驗, 知道我最近忙的沒時間練字,此刻又借點心事件來點我……
他在我身邊安插了眼線!是誰?!在哪裏?!
片刻間捋不出來, 但一腔沸騰的熱血先涼了下去。
我終于從他的‘甜言蜜語’中清醒過來:雷霆雨露都是上位者操控下屬的手段,在通往皇位的道路上,他如履薄冰,不可能對別人交付真心。
我還是太天真了。
“好吧,我說實話吧,一點都不甜!”我無法抑制心中的委屈和怨憤,語氣生硬。
“怎麽會……”
我直接打斷他:“告訴王爺,我不喜歡吃零食,只喜歡珠寶玉石!還有,我就是喜歡穿漂亮衣服!”
八福被我堵得面色漲紅,小心翼翼地問:“您怎麽生氣了,是不是小的說錯什麽了?”
我擺擺手:“快回去交差吧,我這兒還有事兒要忙,就不招待你了。”
他走後,我在院子裏站了好久,始終打不起精神去做計劃好的事兒。
滿腔的情緒無處發洩,只能把吉他拿出來,一遍又一遍地彈奏那首《梵高先生》。
直到夜深了,隔壁傳來春雨般淅淅瀝瀝的木魚聲,才漸漸撫平心中起伏。
公元1715年 5月20日康熙五十四年農歷四月初七日 晴
天一亮,我就敲開了隔壁的門。
開門的是化佛,她漂亮的大眼睛下挂着兩團黑暈,看樣子也沒睡好。
我心裏有幾分過意不去,不過聯想到那天晚上她和峨蕊出現在我家的速度,心裏有個不靠譜的猜忌,并沒有對她客氣,只問:“你家少爺在不在?”
她掩口打了個哈欠道:“在的。昨晚少爺睡得晚,今天早上起得稍遲,這會兒應該在洗漱。”
“麻煩你去通報,我要見他。”
我想,今天他該去樣式房上班了,得在他下班之前解決四姝的去處,不然勞累了一天,還不能回家休息,得多辛苦啊!
她很聽話,哎了一聲,利落地去了。
每天來拜訪居生的粉絲很多,男女老幼都有,大部分都被攔下了,便是王公貴族,也沒那麽容易進這扇門的。
很快,我就被引到正廳。
雷先生已經收拾妥當,微側身,背對我站在晨曦中。
他今日穿得很正式,通身罩着一件珠光白的錦袍,腰上系着一條嵌玉的祥雲紋腰帶,将細長的身姿勾勒得風流俊雅。晨光給他起伏有度的側顏鍍了一層金邊,仿佛天神下凡一般。
看到他振作起來,我心裏油然升起巨大的成就感,只覺得多日奔波都收到了最好的回報,心情也不由自主地雀躍起來。
我一步步靠近,故意不說話。
直到還剩下一臂的距離,他才沉不住氣地叫住我:“秋大人!”
“哎!”我駐足,卻往前探了半個身子,歪頭笑看着他:“雷先生,沒有你這樣待客的。你得坐在主位上,然後請我坐在右手邊的賓位,再叫人給我上茶,等我們談得差不多了,才可以起身送客。”
化佛就在旁邊等着吩咐,南極小動物群死二而尓武救一司企整理本文,每天更新歡迎加入他下意識地朝那邊看了下,薄薄的耳朵被紅暈染透,不自在地清咳了一聲,幹巴巴道:“你……你退後些。”
“哦。”我忍着笑站直,“那我可以自己找座嗎?”
他繃着嗓子嗯了一聲,接着轉向另一邊,淡淡吩咐道:“給秋大人上茶。”
“不加奶,不加糖。”我坐在賓位上,卻沒把自己當外人,吩咐完忽然想起前兩天送過來的大八件,心念一動,脫口道:“我送的點心,你吃了嗎?”
屋裏只剩我們兩個,他緩緩挪到主座上,神色也慢慢恢複正常,點了點頭道:“多謝……”
從最初連個蘋果也送不進來,到現在肯收我的點心,我們之間的距離終于在我的努力下一點點縮小了。
我深感欣慰,鬼使神差地問:“甜不甜?”
他擡眼瞥了我一眼,臉色有些不自然,猶豫了一瞬,低聲道:“不太甜。”
啊……怎麽會?
我現在的反應竟然和八福當時的反應一樣……
這真是個神奇的巧合。那雍親王聽到反饋會怎麽想呢?
随他好了!
我甩掉這些讓人疲憊的揣摩,專注地看着居生:“其實吃太多甜的對身體不好。容易發胖,還容易得富貴病,以後你也不要多吃,好不好?”
居生微赧:“秋大人……”
明明之前單獨相處過一次,交流也算順暢自然,怎麽還這麽拘謹生疏呢?
我含笑看着他:“我單名一個童字,父母希望我一生歷經千帆不失童真,我也不想長大,想做一輩子無憂無慮的大兒童。你別叫我大人,叫我的秋童行不行?”
他眼神一軟,嘴角卻一繃:“不……合适。”
“要不咱倆公平交換一下,我也不叫你雷先生,叫你生默。”
他臉瞬間紅了,扭過頭道:“在大清,不能這樣直呼別人的名字,同輩之間可以稱呼對方表字……”
正在這時,譚婆婆來了,見居生坐在屋內,吃了一驚:“哎呀,少爺,你怎麽還沒去點卯?”
居生順勢站起來,看了我一眼道:“秋大人有什麽事情,直接與譚媽相商即可。家中大小事,她都可以做主。”
“雷先生要去哪裏點卯?”我跟着站起來,裝作詫異的樣子。
譚婆婆喜道:“少爺現在給皇上辦差呢!”
“是嗎?當官了?”我喜滋滋看着居生。
居生輕輕搖頭,道:“只是為皇家修建園林的臨時掌案罷了,并無官職。”
“至少是你喜歡的事業,而且還是行業最高機構,恭喜!”
許是被我發自肺腑的喜悅感染了,他也微微一笑,接着輕輕颔首,道聲多謝便要走。
我趕緊攔他一下:“我也沒什麽大事兒,就是看中了你家這幾個婢女,不知道你舍不舍得放?”
他微微一愣,旋即明白我這麽做是為他解圍,目光動容而神色複雜,輕聲道:“你不必……”
我固執地挑眉。
他大概不想與我争論,輕輕一嘆,最終只道:“請大人與譚媽商定吧。”
說罷便逃也似的離去。
譚婆婆的眼神在我倆之間來回轉了一圈,也嘆了口氣,“小秋,你真要買這四個丫頭?”
我點點頭道:“婆婆你放心,我買了她們,仍叫她們給你幫忙,只是不再住在這裏。”
“那你這又是何苦呢!我已經吩咐過,不讓她們打擾少爺……”
看來居生受過騷擾,而且找她抗議過。但如果吩咐有用,他怎會繼續早出晚歸得躲着她們?
我倒沒說透,只說自己确實需要人幫忙。
譚婆婆一方面确實心疼居生,一方面也可憐我,愁道:“你那院子只有三間房,怎麽住的開?”
“您放心,我把左鄰大宅也租下來了!”
與阿克敦交鋒的時候,我便想到了這個兩全的法子。十四留下那麽多人旗兵,名為保護,實則監視,那麽多雙眼睛盯着,和我交往的人,心裏能不發毛嗎?
為了慈善基金會,我又不得不去應酬。如果十四這個偏執大變态回來再一一報複他們,以後我在京城的路就徹底斷了。
我得分散這些旗兵的精力,為自己争取自由空間。
買下四姝,讓她們住到隔壁,即便什麽都不做,也能讓這些荷爾蒙旺盛的男人們騷動起來。
譚婆婆這才将四姝的賣身契和交易票據拿出來,我想額外付十兩銀子給她,權當她這段日子接濟我的感謝費。
她死活不收:“左鄰右舍相互幫襯是應該的,以後你那邊人多了,老婆子說不定還得麻煩你。”
我想也是,相互麻煩,才有來往!
“對了婆婆,雷先生喜靜,不喜生人,你可以先不買家丁,我那邊還有幾個壯丁,可以幹些體力活,用的時候只管去左鄰叫人。”
“這……我能叫得動?”
我笑道:“誰敢不聽你指揮,我叫化佛幾個不搭理他們。”
以四姝的魅力,收拾幾個兵痞子還是綽綽有餘的。我完全相信,用不了幾天,這些人就得為她們争風吃醋。支使他們幹點粗活,還不是手到擒來。
而我只要掌控好她們,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支配這些旗兵。
四姝是不願意走的,尤其是蓮心、翠螺。拉着譚婆婆的手哭哭啼啼,譚婆婆聽得心軟,找我商量:“要不,留下兩個?”
我當然不可能答應。
譚婆婆只能囑咐她們:“以後要聽秋大人的話。”
趁着收拾行囊的機會,蓮心偷偷摸摸去了趟居生的書房,出來的時候正好被我瞧見。
她絲毫不覺得羞恥,理直氣壯道:“我給公子留了根釵,讓他以後還能記着我。”
我沒計較她這點小心思,“走吧。回家。”
我的出租屋,本就是從雷家隔出來的,本來是一間大廳,拆分成了三個功能區,每個房間都不大。而且客廳也沒有那麽多凳子,我只好帶着她們站在老榆樹底下做動員演講。
其實這段時間以來,她們對我一直很熱情,也很關心,我心裏是很感動的。
只不過,此前我們沒有利益沖突,現在,我把她們從豪門帶到寒門,還阻隔了她們接近‘男神’的路徑,難保她們心裏沒有怨氣。
我比從前更客氣些,笑道:“峨蕊、翠螺、蓮心、化佛,我知道你們不舍得離開雷家,但我不會拘你們太久,短則十天半個月,最長幾個月,就會放你們自由。到那時,你們想嫁人,我會贊助一筆嫁妝,想回雷家,我不攔着,想留下,我也歡迎。在這幾期間,麻煩你們先照顧我一段時間,我們吃一樣,穿一樣,有福同享。”
蓮心翻了個白眼,冷哼道:“說的好聽,你把我們買來,不就是怕我們着了少爺的眼,擋了你的道嗎?幾個月後,說不定你就成了雷家少奶奶,我們可不就只剩自謀生路這一條路!”
峨蕊撞了她一下,她不以為意,還大聲道:“吃一樣,穿一樣,也好意思拿出來說。你自己過得什麽日子,能和雷家比嗎?給幾個銅板就叫嫁妝,也不嫌寒酸!”
好啊,有怨氣提早發出來,是好事兒。
我看翠螺也有不忿之氣,點了她的名:“去屋裏給我搬一把椅子來。”
她是最柔弱纖細的一個,有着年小姐那樣弱柳扶風的氣質,大概是從未做過重活,聽到我吩咐,竟一扭頭道:“我搬不動!”
想要四姝發揮我理想中的作用,就不能讓她們抱團和我對着幹。否則,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還不如現在直接開了她們。
我沒有精力放在家宅內院,得從她們內部挖掘一個聽話的,代我管理。
選誰呢?我看向剩下的幾人,笑着問:“誰搬得動?”
化佛剛想動,就被蓮心拽了一把。
峨蕊站出來說:“大人,我去吧。”
我不動聲色地點點頭。
那把梨花木太師椅是前房主留下的,很沉。我剛搬來的時候試着搬動,沒有成功。
然而峨蕊卻輕輕松松搬出來,安置在我身後:“大人,請坐。”
我坐下,又給了化佛一個機會:“能幫我端杯水嗎?”
蓮心鼻孔朝天,冷嘲道:“一個不入流的小官,好大的架子!”
我沒理會,只看着化佛。
片刻後,她終于甩開蓮心,去屋裏捧了杯水,遞到我手裏,“大人,請用。”
我沒有喝,揚手潑在蓮心頭上。
她驚叫一聲,又哭又鬧。
翠螺也嚷嚷起來:“大人,你怎麽能虐打奴婢,難道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的官聲嗎?”
“我的官聲不勞你們費心。”我悠然坐着,淡定地她們:“我不是譚婆婆那樣的軟耳根,也不是雷先生那樣的善心腸,我把你們當姐妹,不是當祖宗。”
蓮心紅着眼将我瞪着:“天子腳下,誰沒個有權有勢的親戚,你不過是個外來人,別欺人太甚,否則……”
這還真是意外收獲,我饒有興趣,“你家親戚是誰,現在拉出來遛遛?”
“說出來吓死你!我是……”
化佛趕緊捂住她的嘴,“大人,您別同她計較。我們從前的主顧太縱容她了,才養成這麽一個烈性子,奴婢以後多約束着她點。”
“我一直很好奇,什麽樣的門戶,能培養出你們這樣的奴婢。化佛,你不要攔她,讓她說。”
化佛自知失言,神色一變,忙找補道:“大人,從前的事兒就讓它過去吧,現在我們的賣身契在您手裏,要打要罰,全憑您發落。不管是前主顧,還是官府都不幹涉不了,您就別跟奴婢們一般見識了。”
這個時代的主從關系是随着買賣兩清的,而且被賣後不議前主也是仆從的職業道德。
我想了想,沒再追問前雇主的事兒,只盯着蓮心道:“我在大清确實沒什麽根基,但也不怕得罪人,反正虱子多了不怕咬,你不妨就告訴我,你這個吓死人的親戚是誰,興許,我看他的面子,對你更好些。”
蓮心呸了一聲:“我偏不說,你要是敢磋磨我,我便叫他治你難堪!”
“好吧。那這樣,其他三個人都住到隔壁大宅子裏,你就和我住在這裏。左邊那個廂房還空着,你就住那間。你每天也不用幹別的,就伺候我的狗和驢。”
“你敢!”蓮心想撲過來想撕我,被其他幾個人攔住。
我站起來整了整衣裳,“我等着看,看你哪天忍到極限!”
說罷,将她仍在這裏,帶上其他三人,來到左鄰。
趙嬷嬷開了門,寒着臉道:“這幾個小蹄子哪來的?聽着你那院子吵吵嚷嚷,怎的,她們惹你了?”
“哪有,這幾個都是我的好姐妹!”我攬着化佛進了門,見阿克敦正在院子裏擦刀,不禁贊道:“軍爺,好刀啊。”
他沒理我,機警地掃了化佛她們一圈。
翠螺被他看得渾身一哆嗦。
挺好,看來雙方還能相互約束。
“趙嬷嬷,把貝勒爺給我留的房間收拾一下,讓我這個幾個姐妹住進去。”
趙嬷嬷不同意:“這怎麽能行!”
我晃晃她的胳膊:“嬷嬷你說,你以後還能回貝勒府嗎?”
她估疑地看着我:“什麽意思?”
我笑笑:“我要是不幫你,怕是你要在這裏孤獨終老喽。”
她瞪了我一眼,不情不願地引着幾個姑娘往後院走。
我囑咐道:“飲食和服飾也按照給我的标準供給!”
趙嬷嬷折回,低聲質問:“你到底想幹什麽?”
“沒什麽,天幹物燥陽氣太盛容易着火,得調和一下這宅子裏的陰陽風水。”
阿克敦忽然揚聲道:“大人不會是想讓這幾個娘們牽制我們的注意力,好渾水摸魚吧?”
我哈哈一笑:“別開玩笑了,阿克敦。你們是來保護我的,我還能拿自己的性命當兒戲嗎?何況你們旗兵的定力,我還是信得過的。”
信得過個屁。旗兵吃喝嫖賭欺負漢人,名聲臭的爛大街,誰不知道!
我讓三姝幫着趙嬷嬷準備了一桌下酒菜,叫人把我買的酒扛來,邀請八個旗兵上桌。
阿克敦大約很想知道我想耍什麽花招,又對自己的定力很有自信,于是大剌剌地坐下,仰頭先幹了一碗酒。
化佛接着又給他滿上,朗聲贊道:“軍爺好酒量!”
阿克敦身邊的旗兵大喇喇道:“你想把軍爺灌醉了,帶讓秋大人溜出去吧?”
化佛并不争辯,倒了滿滿一碗,送到自己嘴邊,爽朗笑道:“這高粱酒還能醉人?我不信!”說罷仰頭喝盡,又在旗兵目瞪口呆的注視中連喝了三碗。
“好!”旗兵們興奮拍桌,場面頓時熱絡起來。
化佛将碗倒扣,神色不變,“軍爺,您看,這救不醉人。”
阿克敦臉色泛紅,有些尴尬。
“我們姐妹幾個是秋大人的婢女,只因隔壁住不開,才住到這裏,給諸位軍爺帶來不便之處,還請多擔待。”
阿克敦看了我一眼,好像在說,你從哪兒找這麽個人才?
我表面淡定,心裏其實又驚又喜。
眼見化佛這麽能喝,旗兵們也拱着峨蕊和翠螺喝酒。
她們兩個應該是不擅長,一直拒絕。
旗兵們不依不饒,借酒起哄,眼看峨蕊和翠螺就快抵不住了,我重重地拍了把桌子:“諸位軍爺,這幾位名義上是我的婢女,但我把她們當妹妹待。她們都是清白姑娘,不做陪酒的事兒。你們得對她們客氣些。當然,要是後面成了朋友,小酌幾杯也未必不可。”
三姝年輕貌美,旗兵蠻橫霸道,要是我約束不當,她們很容易吃虧。我張羅這個飯局,一是為了讓他們盡快認識,二是,把該交代的事情交代好,尤其是醜話。
“要是哪個妹妹受了欺負,諸位可別怪我跟十四爺告狀。戈爾代是怎麽廢的,大家應該都清楚吧?”
場面一下子冷下來。
阿克敦面色一變,粗聲粗氣道:“我們都是粗人,還請大人把這些細瓷拿走!”
化佛十分伶俐,不用我發話,便笑盈盈道:“軍爺,我看你好像醉了。”
此時她臉頰緋紅,眼神迷離,酒暈剛好。
阿克敦低頭一看,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一晚,化佛她們順利入住。
我去她們的寝室轉了一圈,各種陳設竟和缈琴院相似。十四真是魔怔。
我再次囑咐她們:“不必怕他們,誰要是敢輕薄你們,只管告訴我!”
化佛問:“那您究竟想讓我們做什麽?”
“咦,阿克敦不是說了嗎,牽制他們的注意力,好讓我渾水摸魚!”
她們面面相觑。
1715年5月21日康熙五十四四月初八陰
大門被敲響時還不到淩晨五點。
迷迷瞪瞪去開門,卻在微薄的晨光中看到八福臉上挂着讨好的笑。
“ 大人,今天是浴佛節,王爺讓您去拜佛。”
……
我稍微表達一下不滿,雍親王就氣瘋了?
竟讓一個天主教徒去拜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