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二回合:依舊失敗…… (7)
水在眼中打轉。“
天吶!陰陽師情不自禁的低下頭用雙手捂住了臉,這真的是太澀情了!我老婆怎麽這麽好啊!!總是這麽的令人難以自制!
荒川之主注視着她無語中,她一定又從那些描述裏想到了什麽奇怪的場面。喜歡的小姑娘總是想着如何以另一種方式睡你怎麽破?
不僅如此,陰陽師還收藏了小黃圖若幹,動手描寫了露骨的小黃文若幹。
不是很懂這些二十歲上下的小姑娘,明明很喜歡,卻總是想着要如何去艹哭他們,很費解,也同樣的令人深思。
..
陰陽師坐在櫻花樹下的石凳上啃着瓜,滿意的看着自己的小院子。雖然有被令狐非墨說改成了一個四不像,全無古人意境,但她依舊自得其樂,爸爸住的舒服就好了,管它合不合什麽古風古意~
拿出小手帕放在湖水中打濕,将手上的西瓜汁擦幹淨,瓜皮也順手丢進了一旁的垃圾桶。拍拍手站起來,陰陽師就被忽然出現的唐幕年吓了一跳。
那是一只圓滾滾的機關小豬,唐門獨有的跟寵,一次能做出八組的□□或機關來,可以省去很多搓蛋的時間。
陰陽師眨眨眼睛,一時不太了解他舉着小豬是要做什麽。
“給爹,放點心。“依舊不愛說話的小寶貝兒寥寥幾字就表達出了重點,被主人提前囑咐過的機關小豬也做了現場演示,背部的蓋子打開,就是一個雙層的點心盒,棗花酥杏仁餅牛肉幹,點心零食等鹹甜皆有,看的陰陽師心花怒放。
我們家的寶寶就是厲害!!!
一把接過圓滾可愛的小豬豬,驚喜的發現內部還做了蓋子和小機關,以防小豬跑動起來的時候點心會被颠的碎成渣。
“爹你抱的什麽?“唐幕年的身影原地消失後,陰陽師的身後就傳來了令狐非墨的聲音。
“你們的棋下完啦?“話語和表情都是滿滿的醋味。也不知該說是有點還是缺點,老婆和兒子下個棋都能不開心,但也不至于為這種小事就鬧起來,四處轉轉,啃個瓜再收個禮物,等裏面結束了再去鬧老婆~
圓圓滾滾的小豬抱在懷裏,一對小豆眼眨巴眨巴的看着他們。
見是它,令狐非墨皺起眉來抱怨說:“前些天就看到他在改動小豬了,問在做什麽又不說。“
這個弟弟就是不太愛說話,但表達喜歡的方式也很直接,“把這個給你就是喜歡你的意思,看來他也很開心有你這樣一個傻乎乎的爹,我都沒有的。“說着就揉了一把老父親的頭,在對方發飙之前趕快跑路。
..
本以為下午的事情就這麽過去了,晚上躺下的時候卻忽然被唐幕年抱住,說:“我給哥哥。”
“嗯?“令狐非墨不解,怎麽忽然冒出這樣一句沒頭腦的話來?
正疑惑間,卻聽到唐幕年将頭埋在他胸前繼續說道:“小豬給爹,我給哥哥。”
令狐非墨輕笑,将他抱住,說:“好。“
這孩子,傻得讓人心疼。
☆、夏末的狂歡
對陰陽師來說,機關小豬真乃一大助力,糖果點心随便放,她的移動食盒走到哪裏就能跟到哪裏,‘吭哧吭哧’的看上去跑得分外吃力,但只要一抱起來就會舒服的打呼嚕。
啧,不知道它一個機關豬是不是成精了才能有這麽多的小心思,真是個戲多的小騙子,不過說起來,和她還蠻像的~
說起來,專門為陰陽師做各種點心的001號小紙人早就因為廚藝精湛而升為元老級別的小紙人了,但其實并沒有什麽卵用,因為它依舊被陰陽師壓榨着推陳出新,日夜忙碌看上去和其他小紙人并無差別。
只是,它染上了一個很不好的習慣,說起來又是陰陽師的鍋。
這個習慣的不好之處就表現在:
“喵嗚!”這是喵喵,在荒川之主的照管和唐幕年時不時偷溜過來加餐的雙倍加持下已經有了越長越胖的趨勢,摸上去肉肉的軟軟的,陰陽師很喜歡抱。
但僅限于坐着和躺着的時候,喜歡到抱着來回走這種事是不存在的,因為實在是,有些重。
“喵喵你要減肥了,貓咪太胖的話是會生病的。”陰陽師如此教導着,并且付出了實際的行動。
比如,貢獻出了自己心愛的移動食盒,再比如,忍着極大的不喜歡,往食盒裏放了香氣四溢的小魚幹,再再比如,很是為難去和唐幕年以及家裏所有的式神去說,絕對不可以再給喵喵加餐了。
然後,上好了幾十圈發條的機關小豬就開始滿院子的亂跑,身後跟着一只雖然稍顯肥胖卻靈活依舊的小胖喵。
‘吭哧吭哧’主人快來救我啊QAQ!這一句,是來自豬豬內心的悲慘呼喊,是的它就叫做豬豬,畢竟你不能指望陰陽師起出什麽太詩意的名字來。
貓叫喵喵,機關小豬就叫做豬豬,嗯……
而更讓豬豬倍感壓力的就是,他的身上,還坐了一只胸前繡着001字樣的小紙人……
作威作福,狐假虎威,因為本身設計的緣故它們并不能說話,但是騎在一只小豬身上搖頭晃腦手舞足蹈還是可以的,雖然沒有聲音傳出來,但陰陽師也能想到它要表達出的是什麽,大概就是‘駕,駕,小豬快跑’之類的詞句了。
這樣真的很不好,本來豬豬的圓滾身子裏就要放上好多的小魚幹來吸引喵喵的注意力,你居然還在這裏搗亂,萬一豬豬被提前追上了減肥計劃要多失敗了。
于是陰陽師走了過去,在小豬經過身側的時候一把就捏住了小紙人頭上的紅繩,一個輕提就将它握在了手上。
被抓住的小紙人猶自掙紮不休,陰陽師冷冷一笑就将它丢回了廚房,順便一個紙卷仍在了它的面前,“皮這一下你好像很開心啊?”
小紙人立刻就縮了起來:不開心,不開心,大人我一點都不開心。
“乖乖帶着大家把上面的東西準備好,要是我吃的開心就給你放半個月的假~”小紙人豎起了耳朵,哦不對它沒有耳朵,小紙人站起了身子,紙片的輕微抖動預示着它有多麽的激動和開心!
平時最多放半天假的!另外半天還是要幹活啊!天知道大人她有多能吃!小紙人開開心心的帶走了紙卷。
陰陽師站在門前望向晴朗的天空,最近的天氣似乎已經沒有那麽悶熱了啊:“夏天要過去了吶~”清風催動廊下的風鈴輕響,似是在對她做着回應。
..
夏秋交接,正是開夜宴的好時候,這一天,大家早早就布置了起來,先是将門口到書房的位置清理了出來,其實原本就沒有什麽東西。
長長的木板搭在了下方結實的桌架上,這種簡易的長桌無疑是最适合多人聚餐的。庭院中架起了長竿與長繩,挂上了樣式繁多的花燈,有機關小豬,番茄,還有燈籠鬼,有貝殼有小魚還有……喵喵?
陰陽師邊看邊感嘆,我家的式神手真巧~~
夜幕降臨後這一場歡鬧的夜宴就開始了,有燒烤有火鍋,用可以自助又不怕涼的東西來填飽肚子,飲品當然要有了,主選果汁和一些酒水還有,低度數的果酒。
雖然妖怪們看上去酒量都很好的樣子,其實不然,總有些是一杯倒和灌多了就要發酒瘋的,總是要防患于未然的嘛,況且果酒這麽好喝~
不過還是要防着些荒川之主的,從前偷偷喝酒都要被他找到然後沒收,真讨厭,這可是小墨墨他們改良過的,和其他的果酒完全不一樣,酸酸甜甜的一股果汁味道,半點都不像酒。
所謂防患于未然,陰陽師提前就把招弟招妹他們幾個送過去坐在了荒川之主的旁邊,而且很體貼的做了男女分桌,左擁妖刀姬右抱大姑姑。
看着妖刀姬,陰陽師不僅偷偷在想:這個胸,戳上去一定軟軟的,綿綿的。等下多喝一點然後就往小姐姐身上倒,然後,嘿嘿嘿嘿嘿……
烤制的肉塊和蔬菜,加上密制的調味品後更是噴香撲鼻,陰陽師吃的開心,又借着自家老婆不在沒人管,幾杯果酒灌下去很是開懷,桌上推杯換盞,氣氛也吵的鬧熱。
說起來也有近一年的時間了,從一開始的新手小白到現在的滿級月見黑,思及一路的成長歲月倒也有些感慨。
..
其實,管着不讓喝酒這件事也不能怪荒川之主,因為陰陽師的酒量一向不好,完全沒有自己一小瓶就能撒酒瘋亂調戲人的自覺。
但,這一次荒川之主發現的還是有些晚了,從招弟他們圍着他敬酒的時候就該發現的,這些小混蛋,一個個被他修理過那麽多次,又怎麽會在這個時候如此齊整的湊上來?
他只是抽空向那邊望了一眼,就看到陰陽師已然蹭到了妖刀姬的懷裏,抱住就埋上了胸,不僅埋而且蹭。眼看妖刀姬就要拔刀,白狼紅葉在後面按着,前面大小姑姑就幫忙把陰陽師拽下來。
一出鬧劇令人哭笑不得。
那邊陰陽師終于被拽開,迷迷糊糊的還要找酒喝,那酒水甜津津的總是令人喝不夠。
只是忽然,手裏的杯子就被人奪了過去,陰陽師皺眉,誰搶了爸爸的杯子,打你信不信?不僅打還要戳你一百遍的小紙人!
☆、200個荒川我一起睡!
氣沖沖的回頭一看,就見到了荒川之主,臉上立刻就笑嘻嘻的,站起來,撲。
荒川之主被她撲了個正好,手中的杯子轉手就遞給了追過來的招弟,後者被瞪了一眼,灰溜溜的又跑了回去。
而陰陽師又是同樣的動作,抱住就埋胸!不僅埋而且蹭,口中還含含糊糊的說着些什麽。
荒川之主無奈的看着她,一個看不住就要出事,貪嘴的毛病怎麽就是改不了,看樣子就喝了不少,估計明早起來又要頭痛了。
陰陽師的頭在他的懷中蹭蹭:“老婆~”
“嗯”熟悉的聲音傳出來。
得到回答後的陰陽師得寸進尺:“老婆老婆老婆~”
“嗯。”又是一句回答,心想着要怎麽先把陰陽師帶回去才好。
“我有話想對你說,”陰陽師擡起頭來看着他,整個人都靠在他的身上,雙手抱得緊緊的,像是生怕懷裏的大魚一動就又落回了水裏。
“你說,”不知道為什麽,面對陰陽師的時候,他的耐心總會越來越多,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溢出的滿滿都是喜悅。
陰陽師先是傻乎乎的笑,随後開口就是一句:“一人我飲酒醉,200個荒川我一起睡!”
呼喊的興高采烈,活力滿滿。
……不應該期待的,荒川之主面上的笑僵了一僵,開始思索着是把陰陽師仍在原地不管好還是費些力氣扔到水裏,順道研究一下氣泡是如何出現的,更好一些。
荒川之主挑了下眉,反問道:“你要睡多少個?”
陰陽師擡起頭來看着他,雙眼開了又合,一時間竟分不清站在面前的究竟是幾個荒川之主,她狠狠的閉了下眼睛又晃了晃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不過依舊徒勞,她最終還是放棄了辨認,只擡起手搖搖晃晃的比出了三根手指,很是堅定的說:“二百個!”
說完就放松似得靠在荒川之主的懷中閉上了眼睛,像是困極了的模樣,看架勢,也是要打算就這麽賴着不動了。
荒川之主嘆了口氣,總不能真的丢下不管,一個沒有看顧到就差點被人砍了,不過一個普通的人類,卻總是要讓人為她擔心。
剛擡手把人打橫抱起來,就聽到一個熟悉又令人厭惡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娃娃魚!站住!“不用說,這一定是令狐非墨,酒量不好還要和人拼,真是像足了陰陽師,不過明顯後者更可愛一點。
“幕年!看到沒有,就是那條娃娃魚,他居然敢抱着爹,你去,去打死他!追命箭,化血镖,天……“話音未落身上就是一軟,隐隐有站不住的趨勢。
唐幕年趕快從背後拖住他,手從腰側劃過,透過纖薄的衣料觸到肌膚,耳邊溫熱的氣息帶着醇和的酒氣一起呼出,少年立時就紅了臉,微微的低着頭不敢讓人發現自己面色的變化。
“快去打他,把爹搶回來……“令狐非墨半醉間還在呢喃着這一句,唐幕年悄悄收緊了環在他腰側的手,貼在他耳邊低聲的說:“爹沒事,我先帶你去休息吧,哥~“
最後一字的尾音含糊的在喉間不願輕易完結,帶上了一絲撩人的暧昧,只是聽到這一句的人早就在半夢半醒之間,而其他的人則全然無所注意。
荒川之主嘴角噙着一絲嘲諷的冷笑,先顧好自己再說吧,希望明天早上你還能有精力這麽鬼吼鬼叫的。
唐幕年是什麽心思,經常來往的幾人幾乎全都知道,也只是令狐非墨眼瞎目拙,只想着要防範陰陽師身邊的人,卻獨獨忽視了這個乖巧懂事的“親弟弟“。
不過這些事情也全都與他無關,還是懷裏這個更要緊,夜寒風冷,雖然未入深秋,但在外面睡下去還是會着涼的。
荒川之主這邊回去後自然還有得一通鬧,而唐幕年那邊也學起了他的姿勢,将令狐非墨打橫抱在了懷中,這還是第一次,将哥哥身上的重量完全壓在自己身上。
好輕,他想,往常抱着他睡,也沒摸到身上有什麽肉的樣子,總覺得他站在面前的身影很高大,但沒想到抱起來會這麽輕。
借着将人抱起的姿勢不着痕跡的用側臉在他的額頭蹭了蹭,微涼。
還是趕快回去吧,他想,雖然他們的體質和爹不同,但如果真的會生病,那就不好了。
..
行至無人處,荒川之主悄悄墊了下懷裏的重量,似乎比上次抱她重了一些,看來最近整天帶着小豬跑,肉幹點心随口塞,有些吃胖了。
要不要提醒她一下?想想還是算了,肉又沒長在自己身上,胖一點抱起來手感更好,然後無意的瞄了一眼陰陽師的胸前,似乎是在深思,為什麽那些該長的地方永遠都不長肉。
被手動墊重量的人對他的行為似乎很是不滿,擡起手來就要抓身邊的什麽東西來發洩一下,荒川之主偏過頭躲過了那軟綿綿的襲擊。
陰陽師的手從他肩上滑下,頭埋在胸前蹭了蹭,口中呢喃了一句:“老婆。“便又老實了下來。只任他抱着,自己複又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直到行至門前,荒川之主才熟練的用腳開門,踏入後一個自然的轉身再加一腳,向內開的小木門就這樣又被關上了。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顯然是已演練過多次,才能做到如此的自然。
先走到卧室将陰陽師從身上扒下來,還算端正的放好,料想等下她定要自己打滾,故而對姿勢也并未苛求。
走到洗漱室,調了略高的水溫打濕一塊手帕,偶然的一個擡眼,看着鏡中倒映出的臉忽然就有些好笑,陰陽師這算是,又光明正大的借着醉酒逃脫了一次夜間洗漱麽?
分明一個人的時候生活習慣很好,卻偏要到他面前耍賴撒嬌,半哄半騙的才肯乖乖去洗漱。人類,真搞不懂她們都在想些什麽~
想畢,自己輕笑着搖了搖頭,手中兩塊手帕一幹一濕,從容的走回了卧室中。
或許是太過放松的關系,荒川之主并未察覺到,在他離開之後,洗漱臺前的鏡中依舊留着他照鏡時的模樣,只不過散發無冠,瞳色也隐隐透着一抹暗紅。
鏡中的影子并未有其他動作,只是在呆立片刻後,揚起嘴角邪魅的一笑,像是對自己的樣貌十分滿意。
☆、夢境
荒川之主用手帕在陰陽師的面上輕輕擦拭着,她的臉色還有些微紅,那些果酒喝起來香醇但往往後勁都很大,偏偏躺着的這個又管不住嘴,覺得好喝就非要喝膩了才夠,這一覺,看來又要睡到天亮了。
陰陽師此刻正做着一個夢,感覺臉上濕濕涼涼的,于是她在夢裏睜開了眼睛,涼風習習,卻并不令人覺得寒冷,晃了晃還有些迷糊的頭,她忽然發現自己是在水邊。
寬闊而又平整的水面毫無波瀾,腳下踩着的雖然是綿軟的沙地,卻半只貝殼也無。
看着似乎被凝固的水面,陰陽師想着:這究竟是湖,還是海?
舉目四望,天地間一片遼闊,一邊是碧藍的海水,一邊則是一望無際的沙地,仿佛這片天地之間,再沒有其他的東西存在。
沒有鳥獸,沒有魚蟹,沒有花木,也沒有人煙。
只餘微風拂面,帶來潮濕的味道。
她不會餓死吧?陰陽師想,畢竟這個地方看起來并沒有什麽東西可以吃的樣子。
赤足踏在柔軟的沙地上,恍若踩着一塊上好的織絨毯。
又向前走了十幾步,才在岸邊發現了一塊石碑,分明之前全無蹤跡,卻在走到近前的時候才顯現出來。
感覺很奇妙,就像是身處濃重的霧氣之中,沒有靠近的時候,目之所及便只有一片白,只有等靠近的時候,才能看清身前是為何物。
那塊石碑式樣簡雅,古樸,歷經風霜的模樣,上面刻着兩個繁體的大字,奇怪的是,這兩個字她居然能看懂。
那兩個字是:荒川
奇怪,陰陽師想,就算有寫也該是日文的吧,這裏怎麽會是兩個繁體字?還是她能看懂的那一種。
不過,既然這裏是荒川的話,就一定會有荒川之主。從傳記來看,這條河在哪裏他就一定會在哪裏,不僅如此,對這條河壞的話,荒川之主就會生氣的不理你。
想想還真是有趣,果然老婆他最可愛了~
可是……陰陽師看着水面開始苦惱,就在她想着怎樣才能進入水中去騷擾對方的時候,卻在石碑的不遠處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襲青綠色的衣衫,袍角袖口都是精致的水波紋路,銀色的短發,墨色的頭冠高束,折扇輕搖,長身玉立,毫無疑問,那是荒川之主。
陰陽師歡歡喜喜的就撲了上去,口中喊着:“老婆~“
荒川之主被她一驚,卻還是穩穩的将人接在了懷裏,陰陽師剛從他懷中擡起頭,就撞進了一雙滿是溫柔的眼眸。
..
荒川之主剛剛在地上鋪好墊子,就聽到陰陽師在那邊吃吃的傻笑,不知道又做了什麽夢,笑的居然分外矜持嬌羞,指甲還輕輕的抓上了地板。
伸出手在光潔的額頭上輕點了一下,不禁開始疑惑她又夢到了什麽奇怪的場景。
最後還是無奈的将人重新抱起,放到了鋪好的被褥間,陰陽師向來睡得不老實,不過還好有些自知之明,身下的墊子足有兩米的長寬,睡下兩個人都不成問題。
轉身背對着陰陽師的方向取下了頭冠,之前兩人的鞋子就被他放回了進門處,此時自然不用再想。解下腰帶,将外袍也脫下放在一旁的架子上整齊挂好。
只着貼身一件黑衣的荒川之主這才躺到了陰陽師的身側,兩人都去了繁瑣約束的外裝,雖然無法換上更為舒适的睡袍,但也略勝于僅和衣而眠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身邊有熟悉的氣息,陰陽師一個熊抱就撲了過來,只抱住還不夠,手腳并用的就要往他身上纏,最後在胸前找了個好位置将頭枕下才罷休。
荒川之主只能看着她微微嘆氣,暗付還好她沒有做夢吃東西的習慣,不然睡到半夜的時候忽然就撲過來咬上一口,那才是真的……
說來這也真是新奇的感受,他們雖然看似親密,但這樣夜間同卧的場景卻從未有過,更奇怪的是,分明為他準備了床榻,陰陽師自己卻喜歡這種日式的睡法。
但也可能是因為懶惰,現下這種睡法,床墊一鋪,被子一蓋,還真是便捷。
對他過去的那些記憶來說,眼下也還真是懷念的入睡場景。
..
陰陽師此刻依舊在夢中,那是她夢中的荒川,因為覺得它應該是湖又可能像海,所以才能在夢境中構造了這種奇特的景象。
而夢中的荒川之主也與現世中很不一樣,他總是嘴角含笑,溫柔,又妥帖細膩。滿足了陰陽師對另一半的所有幻想,但也僅僅是幻想。
沉于幻想中夢境的陰陽師已經從喜悅開始轉向了疑惑,她分明該是開心的,卻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可究竟是哪裏不對呢?
看着不遠處的荒川之主又溫柔的笑着向她招手,陰陽師想也不想的就跑了過去,管它呢,反正我老婆還是我老婆,誰都搶不走~
她在睡夢中玩兒的開心,荒川之主可就沒有那麽好過了,可能是因為有些冷,也可能是出于本能的依賴,她和荒川之主挨得極近,絲毫都不能有所遠離。
但就在荒川之主漸漸有了睡意之時,就感到有莫大的阻力從陰陽師那邊傳來,推推搡搡,拳腳一齊出力,似要相互配合着讓身旁的障礙物遠離。。。
..
夢境中的荒川之主嘴角含笑,關懷體貼入微,所有她在腦海中思慮過的場景都在夢境中展現,像是一個完美的伴侶,所思所想都以她為先,半點令她氣惱或不悅的行為都沒有,所以才讓人察覺出了不妥之處。
一味的讨好與順從并不是愛,那是病态的行為,哪怕在夢中,荒川之主也不該是這樣的,她喜歡的那個荒川之主不是這個樣子的。
生病了他會很關心,但有時候覺得自己很煩人,也會抱起來丢出去,她不知該如何形容,只是覺得,那才是一個完整的存在,有喜有怒,會對你報以關心,但也不會一味地縱容過分的事情發生。
只有兩個人都是獨立完整存在的個體時,情感才會産生,并且在不斷的磨合中愈加親密。
所以,他不是,哪怕做出了所有她思考過的行為動作,他也不是。夢境與現實往往僅一線之隔,所幸她已經清醒了。
☆、夢魇
但這裏就像是獨立于夢境之外的另一個空間,在她有意願的同時,夢境世界卻并未作出反應,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身邊的荒川之主輕聲的問她:“在想什麽?”話語輕柔,與幻想過的場景一般無二。
陰陽師轉過頭笑語晏晏的看着他,很自然的抱上去,面無異色的與他對視:“想你啊~”
“想想都覺得自己很幸運,我怎麽會有這麽好的一個老婆~”話語中是滿滿的自豪,而被遮擋在‘他’背後的咒印已成,“言靈.縛!”
陰陽師在言靈發動的一刻抽身而出,站出了幾步開外卻還是不放心,默默地給自己上了個‘生’的效果又加了一層結界給對面逐漸顯露出本來模樣的‘荒川之主’。
五芒星的圖案在他的腳下發出淡淡的光芒,身上的衣袍化為墨色的‘人’看着腳下,不知喜怒。他又擡眼看向了陰陽師,眸中兩點紅芒湧動,雖然是相同的面容,可看上去卻十足的陰郁鬼魅。
陰陽師又向後退了兩步,想趕快從這個夢境中出去,但似乎有什麽東西一直在阻止她醒過來。
在沒有什麽是比熟悉的人忽然變得陌生更令人害怕的事情了,她雙手緊握強裝着鎮定,內心卻是壓制不住的慌亂。
他不是,那真正的荒川之主呢?他在哪裏?
真的很可怕,這種被困在一個詭異的夢中無法醒來的感覺。
而更可怕的事情卻還在後面,被困在言靈中的‘人’只輕輕一戳,外面的結界便輕易的破碎了,就連他腳下的縛也跟着黯淡了光芒,轉而消失不見。
跑!這是她腦海中的第一個念頭,在這裏,她的能力發揮不出一二,可又能往哪裏跑呢?唯一的解法就是趕快從這個可怕的夢境中清醒過來,如果跑就有用的話,她剛剛就不需要站在那裏把對方關起來想辦法了。
禍不單行,陰陽師不過只跑出十幾步就被一道透明的屏障給擋了回來,空氣牆?!
手腳忙亂的趕快爬起來換個方向繼續。
“砰!”又被撞了回來,這究竟是,什麽東西啊!陰陽師喘着氣,心跳的發慌,身體也止不住的微微顫抖,但她已經沒辦法繼續跑了。
就在她被撞到在地的時候,面前透明的屏障已經轉化成了通透的鏡面,清晰異常。
那張無比熟悉,卻在此刻詭異無比的臉就在她的身旁,準确來說,距離她的耳後不過一指的距離,她甚至都能感受到對方那帶着寒意的呼吸……
“怎麽不跑了?”鏡中的人勾起了一抹笑來,饒有興致的和她一起看着鏡面。
冰涼的匕首貼在頸上,掌握住它的那只手稍一用力便在頸上添了一道血痕,此刻,陰陽師內心的驚恐無比真實,他沒有說笑,這也不是一處拙劣的惡作劇,身後的那個‘人’真的想要她死……
并且是以戲耍的方式,宛如貓與捕捉到的活獵物……
匕首一點點的上移,她就只能随着鏡中的走向來進行判斷,随着匕首滑行的弧度上擡着頭,誰知道‘他’會不會一時興起直接削了自己的下巴。
冷,身體控制不住的發抖,死亡的威脅距離如此之近,就連呼吸都是吃力的,生怕動作重了就會撞上那柄貼在肌膚上絲毫沒有空隙的匕首,再為自己平添一道血痕。
雙臂終于支撐不住太過後仰的角度,整個上半身都躺回到了沙地上,陰陽師在內心不斷的呼喊着荒川之主,果然貪圖安逸是會有報應的,她只想趕快從這場可怕的夢境中醒來。
“你好像很害怕?”那個聲音說,‘他’從陰陽師的身後移動到身側的位置,而那柄匕首卻一直緊貼着血管的位置,陰陽師忍不住向下施力,以求能将自己陷得更深一點,以免被對方在移動中誤傷到。
“知道恬不知恥四個字怎麽寫的麽?”忽然的一句話讓陰陽師愣住了,那個聲音接着說,“人類?內心如此龌龊不堪,居然還敢肖想你不該得到的東西。”
‘他’的位置高高在上,厭棄的神情明晃晃的擺在那張熟識的臉上,那一瞬間陰陽師似乎産生了錯覺,她似乎在那張臉上看到了荒川之主的影子。
那才是她內心最深的恐懼。你一心一意喜歡着的那個人,将你的真心一片片的撕碎開來,目中也是全然的一片嘲諷與厭惡,嘲笑着你的卑微和不夠資格,就連出現在對方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看着她面上的神情,那個‘人’似乎很滿意,人類就是這樣,喜歡自欺欺人的肖想自己不該得到的東西。
“你就沒有想過麽?如果不是要依靠你才能存在的話,他或許早就離開了。”言如利刃,刀刀刺心。
“你的那些拙劣伎倆,可真令人生厭!”說完,對方甚至甩開了那柄架在頸上的匕首,像是甩開了什麽污穢不堪的東西。
陰陽師看着那柄被遺棄的匕首,就仿佛看到了被厭棄的自己。心中明明在對自己說不要聽他的話,他是假的,假的東西說的話怎麽可以相信,但就是控制不住的回想。
回想那些相濡以沫中的細枝末節,企圖尋找到不同之處來證實對方說的話。
‘荒川之主’就站在一旁看着她,看着她的神情由最初的驚恐轉化為現在的失魂落魄。
陰陽師坐起來,伸出手臂去拿那柄匕首,在将要接觸到的時候‘荒川之主’便上前将它踢的更遠,陰陽師就爬過去再拿,仿佛失了魂魄一般,只想要将那柄匕首拿在手中,仿佛只有這樣她才不會被跟着遺棄掉。
‘荒川之主’甚至頗為愉悅的坐在一旁看着她去撿,原本整潔鮮亮的衣裙蹭上泥沙,束起的長發也歪歪斜斜的松散着,看着一個正常的人類在內心黑暗的驅使下自己走滅亡,真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對,拿起它,只要在頸上輕輕地一劃,就什麽煩惱都不會有了~”耳邊的聲音,引誘着,蠱惑着,陰陽師癡迷一般的将匕首握在手中,就連掌心被鋒利的薄刃新添了傷口也毫不在意,她的手指在匕首上摸索着,似乎一時分不清哪裏是柄,哪裏是刃。
‘他’看得焦急,忍不住出手幫她握住了木柄的位置,陰陽師苦惱的面色終于有了舒展,擡起頭來看着他,扯起嘴角露出一個僵硬的笑來。手中的匕首擡起緩緩地移向頸側,面上是終于放松的解脫。
看着自己的作品将以完美的姿态落幕,不知為何,‘他’的內心卻忽然警鈴大作,正當在思索是否現實中的荒川之主是否有阻撓的時候,卻看到陰陽師不知何時調轉了匕首向他刺來。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一張開始,接好寡人四十米長的大刀!!!
☆、早存于內心的暗影
利刃入肉,在及時的躲避後只刺到了腰側,但依舊從傷口湧出了鮮血。
溫熱的血液落在手上,随即轉涼,陰陽師大口的喘着氣,強迫自己從傷人的驚恐中鎮定下來,利刃又在傷口中狠狠一攪!
‘荒川之主’吃痛,兩點紅芒幾乎透出眼眶,擡手揮過,陰陽師感到身下一空,轉眼便落入到冰冷的海水之中。
“你懼怕黑暗,懼怕冰冷的海水,因為不知道深海之中存在着怎樣可怕的生物,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