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被讨厭都不知道。
的确很過分啊,對毫不知情的人發脾氣。
一箱箱,一件件,時間每一天都在行走,也總是會有些新的東西被帶回來,還有些舊物是一直被留下舍不得扔掉。
或許就是在等待這一刻吧,那些積壓了許久的舊物,等待着被心情欠佳的主人舍棄的這一刻。
扔東西也被按了個好聽的名目叫做精簡整理,似乎這樣就沒有虛耗光陰的負罪感了,然後就翻出了這麽一個小小的貓爪。
那不是真的貓爪,是一個小巧的貓爪等,剛好可以包裹在掌心的大小,不算太廉價的塑料制品,通體都是潔淨的白色。
這還是好多年以前買來哄着自己玩兒的小東西。
那時年紀還小,總有那麽一兩件東西是寧可吃的少一點,差一點,也想要買下來的,将他人眼中的廉價物品待之如珍寶。
居然就很不可思議的,一直保存到了現在。
“大人又在整理東西嗎?”是小姑姑的聲音。“我和姐姐正在給奶川布置房…間,咦?這些都是要處理掉的麽?”
見陰陽師點頭,小姑姑便将紙箱拿起,走出了屋門:“那我就拿去處理掉了,小荒川就在您的隔壁,明天記得帶他去吃早飯哦~~”
一枚通體白色的貓爪,就靜靜地躺在那只被端走的箱子裏,和許多被抛棄的雜物一起,在輕微的颠簸中,滑落到了最底層。
☆、貓爪小夜燈
..
晚上,夜幕降臨
也許是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也可能只是在賭氣,總之,陰陽師一整個下午都沒有露過面。
專業帶孩子的姑姑們效率還是很高的,不過一個下午的時間就為新成員考慮好了一切,并且按照他的喜好重新布置了房間。
房間原本是傳統的日式布局,這裏的每一間空屋子都是這樣布置的,被現世中的人們叫做‘初始’,房間并不小,一個成年人居住都綽綽有餘。
一進門就是一個小小的會客廳,容納一兩人走動的地方,再加一個就會顯得擁擠,左側擺放着兩個矮櫃,右側是洗漱室,陰陽師強烈建議全體配置的,一居一客一衛,簡單方便。
隔開客廳與起居室的牆面中央是一個近乎圓形的框架,并沒有門,而是擺放了四扇高大的水波紋路的刺繡屏風,深深淺淺的藍色在潔白無瑕的布面上暈染開來,勾勒出精致的花紋。
這裏的布局本就很精妙,黑色檀木打造的小床就擺在屏風後面,緊靠着卧室的一角,床的底部有精致的镂空雕花,沉穩又大氣。此刻,已被姑姑們鋪上了米色的床墊。
旁邊就是一個同色系的床頭櫃,放了一盞與床墊同色的布頂臺燈,被套和床單最後也敲定了淺咖色,簡約內斂。
與門相對的那面牆上倒是開了兩扇窗,布置了暗色系的遮光短窗簾,外側還有一道夏日用來擋光的淡色紗簾。剛剛好被門前的屏風擋住,從正門的方向望之不到。
裝飾也很簡單,只是在窗下擺了兩個半人高的矮櫃,顏色是對比黑色要淺一些的深棕,上面有精致的木雕擺件粉青色的長頸汝窯花瓶,插放着一只綠莖的荷花,下方還有嬰兒拳頭大小的兩片荷葉作為裝點,瓶中內側用防水的顏料繪制了一道符文,以保粉荷常開不敗。
再過去就是屏風未加遮擋但卻有牆壁作為屏障的另一側了,那裏是占滿了一整面牆的高大衣櫃,平整到有些刻板的樣式,但勝在不顯淩亂,外側就是斜對着窗子的一面高大穿衣鏡,也是剛剛好的被左側的牆壁所遮擋,外側無法窺到內裏的裝飾。
除了床上的那些東西,這個布局是原本就有的,陰陽師一開始就做了很多的房間出來,有喜歡的家具樣式就拿過來一間一間的擺着玩兒,就好像那些兒時簡單的布置游戲。
..
去了一身的束縛,沐浴過後被套上一件淺色睡袍的小荒川被姑姑抱着放到了門內,赤足踏入了這個全新的空間,腳下是被哄得暖暖的木質地板,客廳中還鋪着潔白的長毛地毯,就算不小心摔上一跤也不用擔心會受傷。
小孩子到了新的地方,總是會精力旺盛的四處跑動觀看,此刻,上午發生的事情似乎已對他造不成什麽影響,現在的小荒川就像是每一個四五歲的小孩子一樣,歡快的四處跑動,打量着自己将要居住的地方。
沐浴後松散下來的發絲随着身體的移動飄在腦後,看上去有些礙事的尾巴拖在身後,似乎并未對他的行動造成什麽影響。
寬闊的客廳對于這個小小的身體來說還是有些過大,宛如進入了一個城堡,而他是一個精力旺盛的探險者。
相比內室的嚴肅沉穩,外部的客廳則由姑姑們一手操辦,深藍與淺白組成的的水母挂畫,進門的窗邊挂着的海貝風鈴,廳中地板上擺放着的海洋動物抱枕,海星,貝殼,憨态可掬的小海龜,以及仿真的七八只鵝卵石抱枕,軟軟的堆在那裏,在伸出手戳一戳發現是軟的後,很開心的往上一撲,歡快的在‘石頭’堆中打起了滾。
看着他開心的樣子,小姑姑似也被傳染了一般,羽翅掩住嘴角,笑容慈祥又溫柔,真是個可愛的孩子呢~
除了這些以外,還有一個柔柔發着光的小東西,放在他要稍微踮起腳來才能讓雙臂搭在上面的櫃子上,不知道是做什麽用的。
努力踮起腳,他好奇的看着那個貓爪形狀會自己發光的小夜燈,伸出手指戳了戳,發現并不是想象中的柔軟,而是硬硬的外殼。
“那是大人從現世中帶來的,如果晚上害怕,就打開它~”解說的小姑姑拿起燈來放到他的手中,就在貓爪的下面,有一個小小的開關。光照的範圍不大,那是一種暗黃色的燈光,不傷眼睛,卻也能提供一段範圍之內的照明,用來做臨時救急的小夜燈,光線剛剛好。
可能那東西實在可愛,他又動手戳了戳,似乎這樣貓爪就會變得軟軟的了。戳着戳着,他忽然有些洩氣似的站在那裏不動了,小夜燈照射出來的光其實很柔和,讓人感覺暖暖的。
就在小姑姑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小荒川開口了,他将貓爪重新放回到櫃子上,轉過身說:“姑姑,她是不是很讨厭我。”
那是肯定的語句。小姑姑楞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她,指的應該是陰陽師。
寬大的翅膀輕輕的落在那頭銀色的短發上,小孩子的心靈敏感而又脆弱,是喜歡還是讨厭,他們一眼就能分辨得出:“怎麽會,您這麽可愛,怎麽會有人讨厭您呢?”
..
“旁邊的房間裏就是大人了,右邊再移兩間就是我和大姑姑,如果夜裏有事叫我們就好,知道了麽?”
将小荒川放在床鋪上安頓好,再把小夜燈拿到床邊的櫃子上,最後又檢查了一遍門窗,這才告一段落:“小孩子要早點睡,不然會長不高哦~”
“好。”答複過後,聽着那陣腳步聲離開,外部的木門被打開又關上,可以活動的插銷也被卡進槽內。
房間裏重新恢複了寧靜,這個時候,小荒川才從被子裏伸手出去,關掉了那盞看上去很可愛的小夜燈,任自己沉浸在一片黑暗中。
小姑姑她說,您這麽可愛,怎麽會有人讨厭您呢?
可她就是在讨厭,那麽明顯的不歡迎,以及,厭惡……似乎他的到來,是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一樣。雖然陰陽師說出的那些詞彙他還不太懂,但明顯的排斥還是能感受到的。
不被召喚到他的陰陽師喜歡,可能再沒有像自己一樣這麽失敗的SSR了吧。什麽時候會被送回去呢?明天嗎?還是後天……
不喜歡就不喜歡好了,吾也不喜歡這個陰陽師,她和傳說中優雅神秘的描述一點都不一樣,才不要被這樣的人類所驅使……
幼年體的荒川之主鼓着一張可愛的包子臉,憤恨的入眠。
作者有話要說: 咳,那個,寶寶啊,生着氣睡覺對身體不好的。。
☆、晨起
第二天是個好天氣,當太陽漸漸升起的時候,清晨微涼的日光便從窗簾的縫隙竄到了室內,感受到逐漸明亮光線的陰陽師有些迷茫的睜開了眼睛。
經過一夜的充足睡眠,身體和思維都得到了很好的放松和休息,精神飽滿,并且充滿活力。
她坐起來伸了個懶腰,米白色睡袍的寬大袖子直接滑落到了上臂的位置,又随着放下雙臂的動作回落,剛好又遮住半個手背。
冬日裏,還是用這種加厚布料做成的長袖衣服才更保暖呀,睡衣也包括在內~
揉眼睛的時候順便看了一眼旁邊矮櫃上的電子日歷,五點五十九分,‘咔噠’一聲輕響,黑色牌子上的白色數字起了變化,時間變為六點整。
起身拉開厚厚的窗簾,不算溫和但冷意也有限的日光一下就充滿了整個房間,讓人的心情都跟着愉悅起來。
與隔壁古色古香充滿中式韻味的家具擺設不同,陰陽師自己住的房間反而是偏向日式的,或者說也是兩漢時期盛行的居住方式,只是後來逐漸被凳子和高腳床所取代,反而在日本被發揚光大。
左側是一個不小于起居室的衣帽間,特意設置了高大的鍍膜玻璃窗,終于能在虛拟世界過一把瘾的陰陽師将自己能想到的衣服佩飾全部做了一遍,然後就扔在那邊吃灰……
起居室裏的布置也簡單,幾幅綠葉植物的簡單挂畫,龜背竹,紫藤蘿,半人高的書櫃上還用幾個透亮的玻璃瓶插上了擺放随意的幹花。
被合起的窗簾做掩蓋的牆角處,還有一個陷進去就不願再起來的懶人沙發,整個空間溫馨雅致,是個适合休息的好地方。
打開推拉的紙門,卧室相比客廳要高上十幾厘米的距離,剛好一步跨下,下方鋪着一塊貓咪卧下的毯子,赤腳踩上也不會覺得冰冷。
步下只一層的臺階,右轉就是洗漱室,剛好占據了衣帽間外一半的距離,為了保持客廳的寬闊度,故而設計成了長方形。不僅基本的配置一應俱全,還在最外側與木門平行的牆面內,放了一個大大的圓形浴缸。
冬日裏早上就洗澡的生活習慣是不存在的,所以陰陽師在簡單的洗漱換裝後就準備去吃早飯了~
今天的食譜上有八寶甜粥,放了風幹肉絲的那一種,有嚼勁,還沾染上了冰糖的清甜,十足的美味。還有小巧的象眼饅頭,兩頭是尖尖的,中間又是寬寬的,活像一把圓潤的小梭子,面裏是加了蛋黃的,中央還放着煮的香甜軟爛的棗泥陷。
除此之外,每天的早飯裏,煮雞蛋和各種口味的小菜都是标配,醬黃瓜,莴筍,酸白菜,什錦泡菜,腌蘿蔔條,醬油花生酸甜蓮藕等,每日裏都有七八樣,幾十種的小菜換着上,配上各式花樣的粥和面點,絕不會吃膩。
一想到吃的就要餓,陰陽師展望了一樣窗外的蕭條景色,深沉的嘆了口氣:忽然就想吃涼拌腐竹了,上次只顧着看主食,也不知道今天的小菜裏有沒有。
想罷,便很無奈的攤了個手手,順道鄙視一下自己的挑三揀四。
或許是因為昨天終于脫非入歐了,所以今天起得比往常早了很多。
可在寮裏,無論春夏秋冬都是早上七點才會開飯的,往常的話,陰陽師都要睡到六點半,然後在溫暖的被窩裏磨蹭磨蹭,不過一會兒就到了六點四十,這下再慢騰騰的爬起來洗漱換衣服,七點整的時候就剛剛好到達飯廳。
但今天,已經走出門外的陰陽師後知後覺的看了下時間,六點二十……
好吧,還有四十分鐘才到吃早飯的時間呢……這麽長的一段時間要怎麽熬啊!所以說最讨厭在冬天早起了嘛……
于是此刻,陰陽師陷入了沉思,是回到屋子裏再躺上四十分鐘還是,找點什麽有趣的事情做?
下一刻,她就不小心看到了隔壁的小木門。
以前,旁邊的幾間屋子都是空着的,全都留下給她玩兒家居布置的游戲,之所以空出了這麽幾間,也是為了她做布置和搬進搬出方便。
一直都清清冷冷的,倒也安靜。但就在昨天,那裏被塞進了一只荒川之主,一只,斷掉她高級非酋的荒川之主。
其實……陰陽師想了想,其實也沒有那麽讨厭的,只是期待許久的結果在最後一刻産生了偏差,所以一時接受不來。
那只是個奶團子而已,小小的一只站在那,身後是幽暗的召喚室,身前,是一個嚣張至極的陰陽師,滿懷期待的來到一個全新的地方,卻從一開始就沒有受到歡迎,大概會很難過吧,如果換成是她的話,也會很不開心的。
不管以後會成長為什麽樣子,但他現在,也只是個很小的孩子而已。很小很小的,一個小孩子而已。
“我果然,是個很過分的大人啊……”把壞情緒加注到不相幹的式神身上,沒有再比這更過分的事情了。
回想昨晚小姑姑過來打的招呼:“小荒川就在您的隔壁,明天記得帶他去吃早飯哦~~”然後還不等她反映過來便飛速的離開了。
姑姑你真不愧是天翔鶴斬加傘劍的姑姑,跑的好快的。
但是姑姑啊,難道你們就不怕我趁着夜深式神靜,奶川幼小毫無抵抗之力的時候把他給喂掉嘛?畢竟,他一來我就被姑姑你罵過了啊。超記仇的!
好吧好吧,就去看看嘛,雖然小孩子什麽的超級麻煩,可姑姑們沒來的時候,家裏那一群也都是她一個人帶過來的,是的,煩到不想再帶第二次……
又哭又鬧的吵死了,可是又不能不管。其實有時候,熊孩子們也是很可愛的,很暖心的。想到這裏,不禁又笑了起來。
如果奶川還是在生氣的話就好好的和他道歉吧,錯本來就在她身上,已經是個大人了,卻還要和小孩子斤斤計較。
是原本就想說的話也好,還是一時沖動也好,當你做出一件事情的時候,就要去承擔它所帶來的相應後果。
☆、奶川他啊,嚴肅又軟萌
面前是一扇對內開合的木門,與視線齊平的地方是一塊小巧的木牌,上面是四個楷體的文字:荒川之主
簡單的邊框,中規中矩的字體,像極了這個式神從前給人的刻板印象,嚴肅而又,審美惡趣味的大叔。
打開将門固定住的插銷,腳上的一雙鞋子脫放到門旁的鞋架上,腳步輕緩的踏入這個熟悉又陌生的房間。
環顧四周,水母,藍鯨,深海魚,細數着兩側牆上的挂畫,忽然就很想笑出聲,姑姑們的布置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簡單粗暴啊。
荒川之主,屬性就是水嘛,海裏的河裏的,只要和水有關的全部各來幾種,一擡眼,又看到了自己早先就放好的大扇屏風深藍水波,在也許已經裝扮一新的卧室中起着代替門的作用。
屏風的擺放陰陽師還是很滿意的,打破了原先的古板形象,改用屏風代替門牆進行了遮擋,客廳和卧室間還是有牆的,只是原本屬于門的位置修建的開闊了一些,是原本三扇門左右的寬度,屏風剛好擋住了三分之二,留了三分之一的空隙在那裏,不影響進出,而且是一個十分巧妙的布局。
蹑手蹑腳的蹭過去,陰陽師輕扶着屏風的一側悄摸摸的探了個頭,一眼就找到了房間主人的位置。
包裹在一片咖色中的奶團子還沒有睡醒,睡袍顏色淺淺的,在咖色被子的映襯下感覺膚色都沒有昨天那麽重了。
不過,陰陽師不由陷入了深思,他原先的那套衣服,該不會是為了中和膚色才選用了那種顏色吧,要是穿得顏色太淺了反而會讓人注意到反常的膚色呢。
輕聲走近,奶川小小的一只陷在床上睡得很是規整,幾乎令人産生了一種,他睡着後就完全沒有動過的錯覺。
陰陽師倒吸了一口氣,這也太變态了吧!他分明還這麽小诶,這是怎麽做到的啊?
就拿她自己來說,每晚少說也要動上個四五次,一動不動的睡起來該有多不舒服啊。這一種難度系數簡直太大,果然ssr不是誰都能做的。
但身為一個很過分的大人,看到奶團子睡得如此規整就很想要去破壞一下,就比如,陰陽師伸出兩根罪惡的手指輕輕捏住了奶川的鼻子,倒沒完全捏死,還是留了很小的縫隙給他呼吸的。
這種行為可以說是很惡劣了,很快,感覺呼吸不暢的奶川就張開了小嘴,皺着眉開始換氣。
惡作劇得逞的陰陽師不僅不忏悔,見到他這幅樣子後居然松開手趴在床邊笑得很開心,若只是笑也就算了,偏她還把右手攥成拳狀很小幅度的敲擊在床上來表達自己有多開心,然後,奶川就被吵醒了。
他皺眉醒來的時候,就看到一個笑很小聲,但行為很抽風的陰陽師。
深埋在骨子裏的習慣讓他做不出什麽有損形象的事,只是保持着皺眉的表情拿過放在枕邊的折扇,“啪”的一下就敲在了陰陽師的頭上。
這個人太讨厭了,進別人的屋子都不知道要敲門的,把他吵醒後不僅不道歉居然還在一邊笑的開心,陰陽師最讨厭了!世界第一的讨厭!
那邊,被敲了一扇子,算是教訓過的陰陽師終于停止了惡劣的偷笑,雖然收了力,那一扇子敲的并不重,但也不算輕。
陰陽師裝作很受傷的用手揉着被打的地方,擡眼就看到了一只皺眉的奶川,面上的表情是隐忍的憤怒與……總之是很生氣的模樣,而且是很明顯無法被忽視的那一種。
她畢竟是一個滿級的大陰陽師,從善如流能屈能伸,立刻道歉認錯并且态度良好:“我錯啦荒川寶寶,不該吵你睡覺的也不該在你的床邊偷笑,可以原諒我嘛?”再加表情誠懇,眼神純真。
如此一來,倒讓奶川再說不出什麽其他的話,既然她道歉了所以,“那,好吧。”奶川微紅着臉接受了這個道歉:“吾原諒汝了。
诶?好簡單啊!接收到原諒的陰陽師立刻眉開眼笑:“那我可以抱抱你嗎?”沒辦法,真的沒辦法,奶川實在是太可愛了,真想一個飛撲過去就直接抱在懷裏揉!所謂得寸進尺,不過如是。
“好吧,那就讓你抱一下,就一下。”奶川表情頗為認真的擡起小臉,着重強調了最後的一下。
于是,陰陽師毫不客氣蹭到了床上,然後把軟萌的團子一把摟進了懷裏。
側臉蹭上細軟的短發,毛絨絨的有些微亂,伸出手一點點的幫他梳理整齊,溫暖的大手握住了微涼的小手,并罪惡的摸到了身後略帶着不安情緒晃動的尾巴。
陰陽師邊吸川邊感嘆:啊,這軟軟的頭發!啊,這手感好的不行還有些肉肉的小臉蛋!居然還有尾巴!!滑溜溜的大尾巴肉感十足!荒川之主這種生物簡直就是犯規啊,比妖狐都犯規!
她本來是不喜歡這種水生動物的,魚啊,蛇啊,蜥蜴啊這些,全都不喜歡。
冷血動物無端的就會讓人感到周身一寒!冰涼的觸感,令人不寒而栗的目光。可懷裏的這一只和它們半點都不相同,這也太可愛了吧!
因為被屋子熏得暖暖的所以抱起來溫度正好,不僅是好看的人形而且還有尾巴!重點就是!尾巴!!內心的激動簡直無法抑制!有如此美好的生物,還吸什麽貓,吸什麽狐貍啊,有奶川就夠了呀!
“你,先放開,我要起來了……”聲音也是軟糯糯的,陰陽師撇到他耳後的一抹紅,于是很上道的走出了房間。
還會臉紅!真的是!太!可!愛!了!被萌到捂臉的陰陽師已經完全忘卻了前一天是如何對奶川惡語相向的,她覺得自己真的是豬,而且是蠢得要命的那種!
能來就好了啊,還管他斷不斷非酋做什麽,非酋能吃嗎?非酋有奶川可愛嗎?忽然很自私的不想要他長大了,長大後就變成嚴肅刻板的小叔叔了。雖然設定也很萌但是,她更愛膚白貌美的美少年啊。嗯
忽然想起奶川的膚色,嗯……不白的正太也完全可以的!
☆、一起去吃早飯吧~
作為每日供全體式神用餐的飯廳,它的裝飾很簡單,中規中矩的長方形建築,透光的玻璃門,上書兩個簡體大字“飯廳”。
但外觀簡單不代表牌子也簡單,那是一塊不小的原色木牌,看上去略顯肥碩的飯廳兩字用的是炭黑顏料,左上角是一碗突出木牌栩栩如真的香菇雞腿面,右下角則是一碗看上去就令人頗有食欲的叉燒飯。
左下角一碟奶黃包,右上角就搭配了一杯楊枝甘露。其他小碗的馄饨水餃叉燒包,豆漿米粥小火鍋,全部做了縮小版圍上一周,間距把握的也是極好,再配上清新的線條串聯,看上去就令人食指大動,未進先餓。
跨進兩扇寬闊的玻璃門,入目便是四五排的長桌橫放在面前,一色清新的原木,連邊角都打磨的光滑,表面打過了一層蠟,光澤度很好也便與打理。
左面的幾排是供四星以上式神使用的桌椅,明顯要比右面高出了一截,右面的桌椅則頗有童趣,四五個小座椅圍成一圈,中央是造型各異的小桌子,極大地方便了幼年式神的進食。
進門向左,就是打飯的地方了,主食米粥,小菜配湯。辛勤的小紙人們來來往往的忙碌着,搬動着湯碗和配菜盤穿梭在過道間。
寮中現在的成年式神依舊很少,除了六星滿的大姑姑外,其餘多是四星和三星,五星的也只有小姑姑,瑩草和妖狐這些而已,餘下的四星式神倒是要多一些。
更多則是三星二星的這一些,大的約七八歲,小的也有四五歲的模樣,相互看顧,在幼年區湊作一團,倒也井然有序。
與往日不同的是,吃飯一項準時的陰陽師,居然遲到了。
和她一起遲到的還有一位新成員,目前還是奶團子一個的荒川之主。
陰陽師乖巧的坐在外面的‘石頭’堆上等他洗漱好,又看着小荒川自己照着鏡子将外衣穿戴整齊,在腰上打好左右對稱的蝴蝶結,正一正頭上的小帽子,再拿好潔白的小紙扇,半點不用人幫,好帶又省心。
幼年體式神的個頭是小小的,手也是小小的,就算張開了手掌,也僅能握住陰陽師的一根手指而已。
一大一小在路上慢慢的走,不急不緩的。陰陽師的步速一向很快,但在這種情況下也只能放緩腳步,身邊的奶川步步穩妥,陰陽師在旁邊看着,卻總怕他會摔跤。
真的是好小一只啊,明明是個奶團子,卻非要做出一副嚴肅的模樣,每一步的距離都相差無幾,陰陽師邊看着他邊在想,他還這麽小,是對自己多苛刻,才能長成這個樣子啊。
因為照顧到小荒川的關系,這一天她們到達飯廳的時間足足晚了五分鐘,不過也沒關系,式神們住的有遠有近,從未有人規定過吃飯一定要什麽時間到才可以。
未進門前是一片寧靜,那兩扇透亮的玻璃門仿佛隔絕了一整個世界,在打開後便傳出嬉戲歡鬧,杯盤碰撞的聲音,與之前的寧靜造成了不小的沖擊。
裏面,有好多的人……
還未群體有所适應的小荒川一下就躲到了陰陽師的身後,就連之前緊握的那根手指都放開了。一雙小手緊緊抓住陰陽師的腿,只小心翼翼的探了個頭出來。
只餘陰陽師端正的站在門口,直面了幾乎全體寶寶的好奇目光,一時之間頗有些尴尬。
他們想看的并不是早已熟悉的阿爸,而是從未出現過的ssr,是稀有的大妖怪呢,怎能不令人好奇?
果然,下一刻衆式神的目光便聚集到了陰陽師腿邊冒出的小腦袋上,冒出頭的奶川就這樣被看得又縮了回去。
陰陽師扯起一抹幹笑表示呵呵,一群倒黴孩子,就知道看熱鬧!之前怎麽不見你們過來幫阿爸帶孩子!
于是聚集起來的目光又極有默契的四散開來,該吃飯吃飯,該哄孩子的哄孩子。
躲在陰陽師身後的奶川頓時感覺壓力小了好多,擡頭看去,發現陰陽師對他眨了下眼睛:有我嘛~
緊抓小腿的手放松了一點。
盡量動作輕輕的轉過身去面對他,陰陽師半蹲下,說:“要不要我抱你過去?你現在還太小了,看不到臺面上的食物。”
奶川小心的向飯廳內望了一眼,輕輕的點頭,到了一聲:“嗯。”
被抱起的奶川把手中的小扇子握的緊緊的,被陰陽師抱起後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對方的手臂上,想要抱住她的脖子又怕會顯得動作太親密,有所不妥。
只能盡力的向內靠一靠,陰陽師和姑獲鳥終歸還是不同的,後者被默認為是長輩,但前者……被不太熟悉的異性這樣抱在懷中還是令他有些羞怯。
..
在陰陽師的指引下,他先是看到了一大鍋熬煮軟爛的八寶甜粥,十幾個六七層的籠屜也冒着熱氣,打開的蒸籠裏是潔白如雪的象眼饅頭,頂端還有一塊果肉飽滿的紅棗碎,空氣中滿是專屬于食物的香甜味道。
另一邊則是很多種類的佐餐配菜,粗略的數過去就有七八樣之多,因為腌制過的關系,所以好多菜他都看不出是什麽。只能輕輕拽下陰陽師的袖子等待她的解答。
“那個是紅油金針菇,一盆紅彤彤的,超辣,那邊那個是鹽浸過的藕片茄子塊還有四季豆,能吃辣嘛?可以的話推薦娃娃菜,甜辣口味的,只有一點點辣,搭配甜粥吃最好了~”
選好主食和配菜後,因為懷中還抱着一小只的關系,便由空閑的小紙人為他們分盤裝好食物并端到就近的座位上。
成年就餐區和幼年區是分開的,因為幼年體的式神太小,怕他們混跡于此會被誤傷,不過,有專人照管的話也無大礙,就比如,三星的鬼使黑照顧着兩星的鬼使白,已然五星的螢總把尚三星的兔兔和山娃帶在了身邊,而四星滿的鐮鼬三兄弟卻分會了三個在幼年區打鬧落座。
好吧好吧,他們三只鼬本來就是寶寶。
相較之下,陰陽師帶着初始等級的奶川一起坐也就沒有那麽違和了。
☆、一起去摘草莓吧!
小荒川坐在為幼兒設立的椅子上,扁平的大尾巴就垂在身後,折扇随手放在旁邊也無端令人覺得擺放規整,背上更像是有東西撐着一樣坐得筆直,可以說是十分的乖巧可愛了!
一旁的陰陽師小心的喝着粥,卻總是想要轉頭去看他的尾巴。萬幸他還記得提醒奶川小心燙,微涼的粥皮下可依舊是滾燙的呢。
再次印證了美好的生物無論做什麽都是極其可愛的,陰陽師就發現,奶川吃的開心了不僅眼睛會微微睜大,看上去亮晶晶的,尾巴也會輕輕的拍打在凳子上,以示歡愉。
就算他克制着面上的表情,那些輕微的肢體動作也會将內心的真實情感表達出來,陰陽師被萌的捂胸口,這種近人卻又非人系的式神設定,簡直太犯規了!奶川他怎麽可以這麽可愛啊!!
..
八寶甜粥熬的很是軟糯,幾種豆子都用溫水泡了一整個晚上,又提前放在鍋裏煮了半小時,相比已經散開的米花還是有些口感的,令人吃起來不會覺得太乏味。和米混合在一起的還有切碎的紅棗,膨脹了幾倍大的幹桂圓,軟糯的蓮子和裝飾用的金黃桂花。也因為加了适量冰糖的緣故,整碗粥都甜甜糯糯的,甜口卻又不會太膩,就連甜辣口味的娃娃菜也混合着米粥産生了一種很奇妙的味道。有些微微的辣意,但卻似乎割舍不開的還想要再多來一口。
象眼饅頭也很好吃,十分耐嚼,吃起來也很香甜,中心居然還有小小的一窪甜津津的棗泥,驚喜感十足。一碗粥加兩個小饅頭下去,不僅吃得飽飽的,額上也微微的冒了汗,在寒冬裏來這麽一頓早飯,簡直酣暢淋漓。
“吃飽啦?”幹掉奶川飯量兩倍左右的陰陽師見他放下了手中的湯匙,問道。
同時妥帖的拿出一塊手帕為奶川拭去額頭的薄汗,小孩子的身體難免要弱一些,先把汗擦掉再散散熱就好,不然直接就這麽出去是要感冒的。
“嗯!”果然食物是最能治愈人心的東西,無論被治愈的那個是不是人。總之,吃飽喝足的奶川覺得身邊讨厭的陰陽師都格外順眼。
“那要不要出去玩兒,我們偷偷去摘草莓吧!不讓姑姑們知道!”陰陽師小小聲的在奶川的耳邊建議着。
奶川想要拒絕,理智告訴他,這種偷摸的行為并不好。但他最後還是被陰陽師說服了。
怎麽說呢,感覺就像是兩個人的小秘密,瞞着“家長們”偷偷進行的行動,還能親手去把紅彤彤寶石一樣的果子摘下來,感覺就像是,一場有趣的冒險~
..
溫室大棚這種東西原本是不存在于平安世界的,但因為這個世界中還進駐了玩家這種生物,所以,任何超越時代的産物存在,都變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