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破格重生
破格重生
慕含章背對着,不知道姜堯做了什麽,倒是阿萊将他的行為瞧得一清二楚,但它倒是看不透姜堯這人究竟在什麽什麽,只覺得他為人随性,做事也亦正亦邪。
阿萊見自家宿主傷心欲絕,其他小夥伴們也是一片凄慘,心中不忍,于是走出來道:“我可以把白老大的魂魄拉出來,只是他日後只能做鬼修了。”
它把其中的利害關系告訴慕含章,白林魂魄離體會成為和齊麟他們一樣的陰魂,至于慕含章能否接受便只能取決于他。
慕含章聽罷,毫無希望可言的眼眸裏升起一簇光亮,他希冀地望着阿萊,“白林可以成為鬼修嗎?”
“嗯。”
“那要怎麽才能拉出他的魂魄?需要我做些什麽?”
姜堯見他犯了魔怔,撓撓額角,頭疼極了,“我勸你不要這麽做,若你執意如此,白林只會陷入萬劫不複的深淵之境。”
慕含章暴躁怒吼道:“你閉嘴!如果這是唯一救白林的辦法,不管後果怎樣,我都一力承擔!用不着你管!”
姜堯被他吼得一愣。
“阿萊,告訴我怎麽做。”
“宿主集中精神,把全部魂力都注入白老大的身體裏,用魂力包裹住他的魂魄,将他的魂魄完好無缺地帶出來就行了。”
慕含章抹去眼淚,雙手貼在白林身上,就要灌注魂力。
姜堯看的眉頭直跳,一股子無名怒火沖上天靈蓋,他上前就是一腳,把慕含章踹倒後,一腳踩在他背上。
“你個混賬,師傅說的話都不聽了,是不是想造反啊?”
慕含章眼中布滿血絲,滿臉戾氣地瞪着他,恨不得生吞了他,“你算哪門子師傅?!你這個早夭鬼!”
“……”早夭鬼是個什麽鬼?
曾經罵他的人多了,但好歹都是些有能力的人,慕含章是個什麽東西,一個修真界底層的新晉魂師,竟敢不自量力地指着他鼻子罵。
姜堯鼻子都快氣歪了,“我今天不教訓你,你還真就不知道何為尊師重道了!”
他變出一團紫色火焰,火焰落在慕含章身上點燃他的衣袍,順着衣袍一下子燒起來,頃刻間人就成了一個大火球。
這些火并沒有對慕含章造成實質性的傷害,甚至連他的衣服都沒燒壞,因為這些火燒的是他的魂魄,灼熱的溫度和真實的灼傷讓慕含章疼得發瘋。
阿萊和小月以為姜堯真的要燒死慕含章,都瘋狂地對他展開攻擊,結果也被姜堯降下紫火灼燒魂魄,崽崽它們也未能幸免。
看着教訓夠了,心想慕含章他們應該懂得收斂,姜堯才收回紫火。
大家被折磨的死去活來,大汗淋漓,猶如才從水裏撈起來似的,都倒在地上一時半會兒爬不起來。
姜堯跨過慕含章,來到白林涼透的身體旁,咂咂嘴吧,“別以為自己是獨一無二,天道就沒辦法對付你,實力太弱,在這個世界只有被人任意宰割的份。”
慕含章半邊臉壓在地上,從他這個角度看去,他看不見姜堯在做什麽,但他以為姜堯在傷害白林,于是悄悄念動咒語操縱随心劍,想讓随心劍從後面偷襲。
殊不知姜堯早已知曉他的小動作,姜堯狠狠笑了,一把揪起他的頭發,讓他擡起頭,“學不乖的蠢貨!你最緊張在乎的人現在已經死了,你能為他做什麽?報仇嗎?你報不了!想複活他嗎?你有那個能力嗎?”
他的語氣十分溫柔,說的話卻格外殘忍,他溫柔的地敘述着事實,那是慕含章無法反駁的事實。
他沒有能力殺姜堯,也沒有能力複活白林,他太弱了,他好後悔,為什麽沒有更加拼命修煉。
很快,他也認命了。
他不再掙紮,也不再哭泣。
反正現在做什麽都于事無補了。
他只是一直睜大雙眼看着白林安靜的面容,哪怕淚水模糊了視線,他也不曾眨眼。
姜堯以為他真的死心了,欲言又止,忽然,慕含章身上亮起一層淺淺的光圈,将他彈開。
他愕然望去,慕含章身體裏飛出上百條灰色的光絲,這些光線不是靈氣也不是魂力的具象化,它們如粘稠的液體射向古墓周圍。
不過一盞茶功夫,光線制造出來的灰霧如同一個巨大的光球,把整個古墓全部包在裏面。
灰霧還在蔓延。
很快,房屋土地、花草樹木全部消失殆盡,天地間只有無邊無際的灰色。
姜堯臉色凝重,“污穢。”
他做夢也想不到有朝一日,污穢會侵入他的古墓,貌似這個污穢好像還是他親自迎進來的。
再次看向慕含章的目光中帶着疑惑和警惕,“你到底是誰?為什麽你的魂魄裏會有污穢?”
慕含章迷茫地望着那片灰暗,喉嚨幹澀不已。
他艱澀出聲:“什麽是污穢?”
姜堯确定他身體裏不會再冒出光線後,又看了看他的神情,确定他真的不知道後,才嘆息道:“人若有怨念,死前會将怨念留在魂魄中,哪怕轉世之後都會帶着怨念,這樣的人生來魂魄不潔,被視為污穢。”
慕含章腦子一點點清晰起來,他強迫着轉動腦子,想想道:“難道是我前世造成的?”
“不,看樣子不是那麽簡單。”姜堯否定他。“魂魄污穢之人只會修為受阻,沒有逆天機緣很難登天,甚至大多數都無法成為高階修者,也有人受影響為人不端漸生心魔,最終淪為凡夫俗子,一生平庸度過。”
“那我為什麽會……”
姜堯打斷他,“我一開始以為你前世是魔界修者,魔界很容易引出污穢,但現在想來并不是,也許你身上藏着逆天機緣,現在正是你得到機緣的時機。”
“逆天機緣能不能複活白林?”他驀地睜大眼睛。
姜堯一句話澆滅他的希望,“這是你的機緣,不可能轉給他人。”
他心灰意冷,“既然不能救白林,要來也無用。”
姜堯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透過他和白林交握的雙手,思緒不知飛去了哪裏。
情之一字到底是救人,還是害人?
過了千百年,他依然沒能想通。
罷了,折磨人的把戲就到此為止吧,再繼續下去,他好不容易收的小徒弟真的會恨死他。
姜堯:“不用你讓出機緣,我能幫你救活白林。”
慕含章瞪着他不說話,眼中滿是戒備。頗像是覺得他在說假話,接下來又要幹壞事似的。
“徒弟,信為師一回吧。”
慕含章說什麽也不肯讓他接近白林。
姜堯捂着臉,感慨自作孽不可活,事到如今他只好說實話了。“為師打一開始就看出白林有問題了,他明明是早夭之相卻能活着現在,你認為是什麽原因?”
這話和之前劍靈說的一樣,如今姜堯再提,究竟意欲何為?
“你想說什麽直說吧。”
“若我沒猜錯,他并不是修真大陸的人,他應該是外方人。”
慕含章一怔,“外方人?”
“沒錯,他奪舍的這具身體早已死去,人死魂滅,他才接手了這具身體活下去,之所以他歷劫時九死一生,正是因為他違逆天道運行,天道要他死。幸好他意志堅定,守住本心,加上根基穩紮穩打硬生生抗住了,不然他早已是一堆骨灰了。”
姜堯說的這些,他都清楚,有些地方他曾經懷疑過有些地方沒有懷疑,如今聽到姜堯道明真相,他才想通。
姜堯又道:“我今日故意設下此局,讓你和唐言之殺了他,是為了破他的命運。他晉階魂師躲過一劫,看似天道承認他的存在,但是今後難免天道不會反悔再次抹殺他,更何況他和唐言之命中注定為敵,二人不死不休。所以我才痛下殺手,讓他死後重生,能名正言順地在修真界繼續修行。”他邊說邊做着擦眼淚的動作。
“你怎麽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姜堯差點氣死,“你個混小子!我都把極品靈器送給白小子了,我再把他弄死幹嘛?”他咬咬牙,“要不是看在白小子也身負氣運,可以與天一鬥,我才懶得趟這趟渾水呢……”
他後面還有很多抱怨的話沒說,就被慕含章着急地拉過去,“你別說了,趕緊複活白林啊!”
“別着急,年輕人要沉住氣。”
姜堯封住白林周身幾個大穴,嘴裏念着咒文幫他還陽。
咒文念完了,也不見白林醒來,姜堯傻眼了。
“又怎麽了?”
這下姜堯快哭了,一接觸到慕含章的眼神,他不由得一抖,“我也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他好想醒不過來了。”
慕含章啞然失聲。
臉上表情陰沉了片刻,血絲爬上了眼眶,他惡狠狠地瞪着姜堯,想把他碎屍萬段。
“徒兒,弑師大逆不道啊!”
在慕含章犯下弑師大罪前,灰霧裏起了變化,灰霧中升起一團光暈,中間有東西蠢蠢欲動。是一個透明氣泡從霧中鑽出來,氣泡中有一個人影,當他們看清氣泡裏的人時,不由大吃一驚。
“白林!”
他們面面相觑。
怎麽會有兩個白林?
要不是衣服和發飾不同,真的很容易讓人認錯。
慕含章危險地眯起雙眼,質問姜堯,“是不是你搞的鬼?”
姜堯立馬澄清,“徒弟你高看為師了,我還沒本事在污穢裏制造幻覺。”
對于有前科的家夥,慕含章本來是不想相信他說的話,但當他看見氣泡裏的白林的臉時,他心中犯疑。
氣泡裏的‘白林’和外面的白林修為似乎不一樣。
當他把這一發現告訴姜堯,姜堯仔細一看,“嘿,這家夥修為也不高,但比你寶貝的這個白林強多了。”
聽罷,慕含章周身又要冒戾氣了。他遏制住想揍人的沖動,問道:“對方是何修為?”
“好像是魂将三階。”
修為差這麽多,難道那人真的不是白林?
姜堯打量須臾又道:“這個魂将似乎魂魄離體了,現在氣若游絲,快要不行了。”
“那關我什麽事。”慕含章冷淡道。
姜堯詫異回頭,一轉頭看到他的側臉,他臉上的冷漠和昔日白林的神情如出一轍。天哪,白林要真死了,自家徒兒會不會真的變成冷血人啊?
他不敢想象。
盯着氣泡裏沉睡的‘白林’,看了半天,才開口道:“你說裏面這位會不會是白林在異世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