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白林身死
白林身死
唐言之雙眼毫無焦距,腦子裏只有姜堯的聲音,無論姜堯說什麽,他都只是茫然地點頭。
直到姜堯對他說:“去殺了白林。”
唐言之提着青霄劍沖着白林飛去。
白林吞下補血丹,催動靈氣止血。他看慕含章站在那兒一動不動,一言不發,宛如雕塑,不清楚是怎麽回事,有些擔心。剛走近兩步想要瞧個仔細,眼角餘光瞥見帶有殺意的銀光,雙手改拉為推,将慕含章推離了戰場。
他朝着地上一招手,逐曜立馬回到他手上,
鋒利的劍身與冷硬的弓身一碰撞,摩擦中發出的聲音和撞擊聲清晰落入耳中,震得人出現一瞬間失聰。
緩過神來,白林才認出對面之人是唐言之,而落在逐曜上的正是之前見過的青霄劍。
一劍一弓皆為極品靈器,二者相遇是王者見王。
青霄劍和逐曜弓同時産生嗡鳴,似乎是想要迫不及待下場較量一番。
手中的震動感召回唐言之的意識,他恢複一瞬的情形,看見白林時他不禁皺起眉,當他看到逐曜弓時,他心頭大為震驚。
他不明白為何白林也會得到逐曜弓,莫非真如姜堯所說,白林在奪取自己的氣運,白林所得到的一切其實都該屬于自己,是他從自己這裏拿走了。
紛繁雜亂的情緒從心底升起,如潮水般席卷而來,快要将他淹沒了。
沒錯,就是白林從自己這裏拿走的,自己可沒有忘記,他是個小偷,他偷走了屬于自己的雪狼。
想到這裏,憎惡感油然而生,清醒的意識慢慢褪去,姜堯對他的操控占了上風。
目睹這一幕的姜堯,不禁撇撇嘴。這就是天道寵兒,也不過如此。
白林只會顧及慕含章,其餘人一向不會顧及,更何況還是主角。
他本來不想這麽快對上書裏的主角,奈何天意弄人,遇到姜堯這個大魔頭不說,現在又被唐言之盯上了,這種前有狼後有虎的感覺真是糟糕透頂。
不過……唐言之看起來似乎怪怪的……是他想多了嗎?
唐言之手腕翻轉,劍尖随着他的動作劃出一道青光,青光凝聚成實體劍氣,瘋狂地打向白林,白林拿出一塊護盾抵擋。
無數利刃般的劍意打在護盾上,給護盾造成了極大損害,上面一道道充斥着魂力的劍痕,幾乎把護盾破壞的面目全非。
中品靈器能抵擋下極品靈器的一擊就已經很厲害了,再來一次,怕是只能盾毀人亡。
白林果斷丢掉護盾。
逐曜弓在手中嗡鳴不止,白林的眼神一瞬間變得冷厲起來,身後黑發浮動,周身靈氣鼓脹,他利用陣法和神速符以常人無法看清的速度,躍至唐言之正前方,揮出逐曜弓雷霆萬鈞的一擊。
唐言之沒及時捕捉到白林的動作,等他感應出白林的位置時已經晚了,他狼狽躲閃,青霄劍也在地上滾了一圈,沾上不少泥土。
白林步步緊逼,招招下落,不給他調整的機會。唐言之只能憑借敏銳的身形飛快地側身閃躲,每回都是險險躲過,當弓稍即将落在眉心時,他吓得立馬反手執劍擋在額前,那一刻青霄劍劍芒暴漲。
兩件靈氣發生劇烈撞擊,青霄劍劍身前出現一個圓形漩渦,那是劍意凝成的。
白林暗道不好,将魂力注入逐曜弓,逐曜弓身蕩出一圈又一圈光影,最後光影集中在弓稍出,彙聚成一個紅色圓盤。
青色漩渦和紅色圓盤争相變大,一青一紅兩道光芒格外刺眼。
雙方相互推搡,最後猛烈爆炸,白林和唐言之被爆炸氣流裹挾着朝不同的方向倒飛去。
爆炸時,同樣受到波及的慕含章也恢複了意識,他清醒過來感覺胸口一窒,張口吐出一口淤血。
下一秒頭疼不已,他捂着腦袋,一段再清晰不過的畫面鑽入他的記憶,攪得他十分難受。當他看見自己把劍插入白林身體裏的那一幕時,他呆滞住了。
顫顫巍巍看向随心劍,劍身果然被染紅,上面的鮮血已經幹涸了。
那是真的。
他無法否認,因為将劍捅穿白林身體的感覺也已經回到他身上,太真實了,根本無法欺騙自己那只是一個幻覺。
他努力壓住心底的罪惡感,強打起精神,但慘白的臉色依舊出賣了他。他四處尋找白林的身影,在一堆破碎的假山石中發現了一個人影。
他以為那是白林,可上前一看,是唐言之。
震驚于白林在負傷的情況下還能與唐言之打成平手的慕風華,也在兩人甩出去的一刻回過神,她遲疑一瞬,還是決定先去找唐言之,當她循着方向找去,卻在唐言之身邊見到慕含章。
她又驚又怒地盯着慕含章,“你想對言之做什麽?”
慕含章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他是很恨眼前這兩人,更加可以趁唐言之身受重傷殺了他,但也必須是在确認白林沒事的前提下才行。
他的仇沒有白林的命重要。
所以他失魂落魄地轉身去找白林,他很害怕,白林在受了自己一劍後,又跟唐言之打了一場,不知道現在如何。唐言之都昏迷不醒,想來白林的情況只會更糟糕。
他心裏滿是內疚,忍不住想哭。但他遏制住了,只是找尋的時候雙手還止不住顫抖。
左前方逐曜弓微弱的嗡鳴聲響起,他循聲望去,逐曜弓浮在空中,忽上忽下,周身紅光弱了大半,瞧着快要熄滅的樣子。
慕含章呼吸一窒,嘴唇顫抖。
“不,不,不會的……”
白林的本命法器怎麽會雖弱至此,只有主人危在旦夕,本命法器才會這般了無神采,主人死去,本命法器會自動溟滅。
他瞳孔一縮,一時間竟忘了呼吸。
等他再次恢複呼吸,已是不知不覺繞過那處坍塌的圍牆來到後面,見到埋在泥塊碎渣下的白林,他癱倒在地,背上壓着重重的石頭。
“白林!”慕含章感到眼花,踉踉跄跄跑過去,扒開他身上的石頭泥塊,将人拉起來扶着他靠在一個地方,顫聲道,“白林,對不起……對不起……”
白林費力地睜開眼睛,眼前重重疊疊的影子好不容易散開,眼神清明了一些。他偏下頭,“含章?”
“嗯,是……我。”
“太……好了,你終于……恢複正……常了。”白林斷斷續續說道。他欣喜一笑,這一笑牽動了胸膛的傷,他喘了口氣,心房處痙攣不已的疼痛,讓他不得不佝偻起身軀。
慕含章緊張道:“你傷到哪裏了?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都是我……是我……”害了你。
“不關你的事……你是……身不由己……不怪你。”他強撐着說完之後,嘴邊流出黑血。
慕含章顧不得愧疚,直接拿衣服袖子擦着他嘴角烏紅的血漬。“你告訴我什麽丹藥可以救你。”
白林搖了搖頭,“我傷到心脈,神魂也……裂開了,現在已是……藥石無靈……”
“不會的,不會的,一定有辦法治好你。”慕含章慌亂地說着,眼淚從眼角處劃過。
“快走,離開這裏。”白林猛地一陣咳嗽,咳出的血一次比一次多,将身上的白衣侵染的斑駁不堪。他知道自己快不行,彌留之際他仍不忘提醒慕含章快點離開。
他擔心姜堯會對慕含章不利。
慕含章手忙腳亂地想抱住他,告訴他自己不走,卻陡然發現白林的心跳非常微弱,很可能下一秒就不再跳動了。
他緊張地抓住白林的手,然而下一秒,身上一沉,他錯愕地轉過頭,白林靜靜地靠在他懷中,已是聲息盡絕。
他不可置信地小聲叫了聲:“白林。”
久久未曾聽見懷中之人回應。
他僵硬地收緊雙臂,緊緊地抱着白林,終于忍不住放聲痛哭。
崽崽它們與魂寵師之間的契約斷開,一下子明白定是白林出事了,出來後看見死狀凄慘的白林,個個眼眶都紅了。
“是誰幹的?!”崽崽咆哮道,它要找那個人報仇!
仙仙和藍靈也同樣氣憤,它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好主人,主人卻被人害死,它們好難過啊!
慕風華扶着唐言之走過來,看見圍在兩人的幾只魂獸,很是驚訝,他們想不到白林居然契約了三只魂獸,除了雪狼,其他兩只竟然也是罕見魂獸。
他們越來越相信姜堯說的氣運一事是真的了。
如此下去,等白林成長起來還了得?!
唐言之看着這些魂獸,又看了看掉落在旁的逐曜弓,心裏止不住嫉妒,恨不得立馬殺了白林。
“白林他怎麽了?”
慕風華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想法,他看見慕風華是在問跪坐在地上的慕含章,而慕含章懷裏抱着一身是血的白林。他的注意力一下子被雙目緊閉的人吸引過去,全然沒發覺慕風華語氣裏的悵然若失。
唐言之看清慕含章一臉悲戚,再想到白林的慘狀,他心中一喜,現在他哪裏還不明白。
一定是白林死了,那個家夥死了,所以慕含章和這些魂獸才會如此難過。
哈哈,老天爺都在幫他撥亂反正,他果然是天道寵兒,白林那個家夥算什麽東西,竟敢不知好歹搶氣運,如今這麽死掉真是便宜他了!
唐言之覺得不夠洩憤,餘光瞥見一旁的逐曜弓,惡意叢生,他要毀掉逐曜弓,他不允許世上還有另一件極品靈器存在。
不過他剛要動手,姜堯就出現了。
姜堯從後面阻止他,“哼,說你是天道寵兒你就得意忘形了?這把弓箭不是你這種人能碰的,把你的手拿遠點!”
這高高在上的口吻,蔑視蝼蟻的眼神,刺激了唐言之。
唐言之忍不住動手了,卻被姜堯輕輕一揮,連同他自己的攻擊一并打到他和慕風華身上,二人當場暈厥過去。
姜堯在他們眉中心一點,一縷金黃的絲線,若有似無地跟随他的指尖抽了出來,在空中飄浮。
他手掌一合上,兩條金絲立刻蕩然無存。
再一揮手,兩人則消失了。
“作為棋子,既然完成了任務,就該哪兒來的回哪兒去了。”他輕聲呢喃。